重构:情似潭水(2006-11-17 17:31:10)
在桃花潭畔,李白用桃花潭的“千尺”深水喻及汪伦对自己的深厚情谊。“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的确,区区潭水深度,怎堪比“李汪”情深。
先从汪伦邀请李白到泾县游玩的书信谈起吧,汪伦在首邀李白的信中写道:
翰林酒仙翁足下:
先生好游乎,此地有千树桃花,先生好饮乎,此地有万家酒店。敬候屈驾一行。
泾川小酒人汪伦白
“好游乎”、“好饮乎”!如此言辞,且三言两语,就算是对当红名人的邀请?不大赞特赞谪仙之名,不大抒特抒仰慕之情,李太白会来吗?然而,汪伦早与李白神交,阅读了李白许多传世佳作,深知李白生性豪放、耿介雅趣,不论高府深宅、柴门酒肆,只要行为端正,邀书带信,他都会欣然前往的。汪伦出此轻率之笔,实则亲切随和,极富诱惑力!太白却事繁多,心里掂记,可他并非真仙人也,难以分身异处。倒苦了汪伦每月一函,诚邀难遂……
这年春天,李白游过九子山,与高霁、韦权舆一起联句为千古江山改名为“九华山”后,才抽身急奔泾县,与汪伦在其祖上营筑的别业——桃花乡桃花岩桃花潭畔终得以聚会。
两人果然是志趣一致,生性相同,直叹相见恨晚。这一聚,便是数月。泾溪琴鱼(茶名据说,是汪伦用桃花潭水特制酿成,一般人不曾沾惠)、蒸稻作酒,烹牛宰羊、炮豕炙鸡,坐看桃红榴谢,行游泾川秀水,汪伦不日不夜,殷勤厚待,无微不至。搞得李白都不好意思呆下去了,一连写了两篇长诗深致谢意,委婉辞别,汪伦却来个佯装不知。李白只得再一次将南陵几处官佐相邀已久的书信拿给他细看,确有不便久滞之难,才叹惜放行。如此深重情怀尚不能够与那些赠李白千金,送李白酒楼,荐李白进仕,助李白举家迁徙、赞造屋宇的达贵友人相提并论的话,那么,接下来的送别仪式就不是一般挚友情怀可以比拟的了。不说举世无双,也堪称世间罕有,要么怎会有《赠汪伦》这般情深似海,感人肺腑的千古情谊?
汪伦到底怎样送别李白,再看。
强留不得,只有长亭送别,临江摘柳,这是古人的一般做法。汪伦却是先默默吩咐家人给李白打点好行礼,租好船只,再派人悄悄把一些重礼厚彩送到宣州李白的家中,然后,请来乡长三老、村塾、乡学的宿师作陪,盛宴饯别。待李白宴毕启程时,乡亲们早已夹道排成了长长的队伍,依依与李白深情话别。李白感慨万分,亦步亦停,向着航船行去。忽然,桃花潭上桃花村里,响起了音彻云霄的阵阵锣鼓声和横笛声:咚咚锵锵,呜呜幽幽,节奏明快,振人心奋。乡亲们齐声高唱道“啊——呀——嗬——”!刚刚上船的李白,立马伫船回望,原来领头的正是汪伦,他带着一长串锣鼓声,口唱歌,手扬袖,脚顿地,有韵有辙、有呼有应,要为自己演出一场别开生面的“踏歌”送行。比开元圣上、国公郡王的行游更富一些诗意与情意,汪伦领唱的一首“踏歌行”更是道出了与友人的情深意浓、无限挂怀:
桃花潭畔送谪仙,三秋漠漠白云关。
我有旨酒难留客,不知重见在何年?
我有旨酒千万斛,将子重会在来年!
读完汪伦这首“踏歌”,我的眼里溢满了泪水,为李汪情缘深深感动。何况情感丰富重情讲义的当事人——李太白,虽然他一生交友无数,可让他真正感受到与友人别离难、难别离的别愁离恨又有几次呢?霎时,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万般思绪交集的他,不禁感激涕零,泪雨滂沱。少时,强咽一口,定步立于船头,对岸而歌:
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歌声振林,不仅在桃花潭上久久回旋,在千载文明的神州上空也是长远荡漾,万古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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