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中餐馆大大小小有几百家,尝遍华人开的中餐厅,记住的却是位于西罗町一中国美食街的《阿昌海鲜小馆》,
台藉厨师兼店主阿昌炒的葱姜螃蟹,比曾经风靡过上海的香辣蟹高竿多了。他清蒸石斑和红鱼的功夫很绝,冰冻鱼给他变点戏法,鲜滑柔嫩的就像此鱼刚从海里捞上来。清炒鲍鱼他用沙茶酱作调料,肉脆汁浓,味道台化,生炒虾子叫一份总是不过瘾。另外,他用煮三杯鸡(九层塔、米酒、麻油、酱油)的做法做三杯青蛤(上海人称谈菜,南非人称玛索),吃后口齿留香,再次光顾总是先问:“阿昌,今天有没有青蛤?”
有几年南非市场经济低迷,西罗町许多饮食帮主都下岗了,只有阿昌仍然东方不败,他有位比上海女人头子还要活络的印度老婆帮他跑堂兼收银,他嘴边常挂句疯话:“我只有一个锅,要快你赶紧去别家。”
西罗町路头有家《北方小吃》的红烧猪蹄和猪大肠很能抓住人们的胃。尽管亲眼看到猪爪是早就煮好的,店主也毫不忌讳地当着你的面从冰箱里拿出来热一热再给你端上来,没有选择的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
从西罗町路尾《上海熟食》铺子的菜单里能读到荠菜大馄饨,鬼知道里面有没有南非根本没有的荠菜,也许在那里能闻到点上海味,也许在那儿有点家里包馄饨时的回忆。所以,每个周末在《台北行》用二十五块钱买条小素鸡或四十大洋选半只熏鸡,总会先去那小铺里坐一坐。
过了《台北行》左手拐弯的小巷子里,有家卖大饼油条、豆浆和糍饭团的小铺子,起名叫《皇朝》,里面能吃到的也就是如今人们在《永和大王》里能吃到的,甜豆浆和咸浆装在塑料袋里插根吸管拎走,开车时可当饮料喝,油条每根卖七块南非币。可是,吃这些要在那里排队等半天,还要自己说服自己,自己鼓励自己,一大早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开三十分钟车,去解馋痨,因为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太阳高照,九点半后,《皇朝》要退朝,“朕”要休息了。
西罗町街中的《永和大王》不卖鲁肉饭、铁蛋和卤豆干,是由于前面的《大众快餐》用这些菜色已捞走了部分食客,尽管《大众快餐》上菜真的很快,尽管在台湾人开的快餐店里吃不到鸭肉扁、四神汤、和吴郭鱼,尽管《大众快餐》的三杯鸡没用九层塔,只用一小撮香菜骗骗“阿木灵”。但是,在那些风调雨顺的好日子里,能在下班时带一块大排、一个煎蛋、几条青菜、几根榨菜、一小撮辣椒酱的中国盒饭回家是件很温馨的事,管什么好不好吃,价不价钱?
一位美食家说:“一些小吃只要一搬进餐厅味道就会差得很远。”约堡中餐馆做的小吃和《宫妈妈》、《秦老爹》客厅里卖的葱油饼、煎饺、卤鸡珍和牛肉面绝对可以证明这句话的正确性。
我吃过最差的一碗乌龙面是在一家装潢华美的台籍日式餐室里,面、汤、浇头都自个管自个,绝不兼容,唉!还不如在家泡一碗“出前一丁”呢!
南非不管中餐厅和中式快餐都喜欢做外国人的生意,同乐快餐连锁店在有些南非人的心里已经代表中国了,起个“功夫”名字的快餐店,生意会好一点,可能洋人们觉得里面的菜飞一点。
用没有龙虾的龙虾片做五颜六色的冷盘是每家中餐厅给洋盘(洋人)们准备的例牌开胃小菜,糖醋排骨是少不了的,还有叉烧或者烧鸭,滋滋作响的铁板牛肉一直受欢迎,接下来更简单,只要端上能填饱肚子的“伪”扬州炒饭便完事大吉。
侍候洋人的好处是酒一定卖的比菜要好,主菜在九点后才上,中国人上餐厅一再催服务生快快把菜端上来,洋人不急,进来一坐就坐到关门,心里乐的是服务生,今天这桌10%的小费是100%跑不了了。
说真的,整个约堡还没有一家顶级中餐厅,最高级的位于玫瑰坡的“皇都餐厅”,级别最多等于上海的“苏浙汇”或“美林阁”。
吸引人去“皇都餐厅”是那里有位会做湖南菜的湖南老汉,此老从大陆到台湾,再从台湾到南非,从最早的“欢乐宫”“汉宫”“扬子饭店”到“皇都”,一生站在厨房里,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吃客一大堆,老汉做的腊肉白菜,想起就让人流口水,尝过上海滴水洞湘菜馆的三腊干锅后觉得还是老汉的腊肉做得好,真正地肥肉不腻,瘦肉不干,“每条腊肉都是用木炭慢慢地熏出来的。”老汉如实地说。
铁板生蚝是老汉的一个招牌菜,用生蚝、凤梨、胡罗卜、黑椒、洋葱丝炒三分熟后,慢慢地倾在烧红的铁板上,香味、色彩、气氛都很到家,是一种很独特的生蚝熟吃法。未了,配些老汉自制的湘味辣椒酱,可吞下白饭三碗,每次离去时,从不后悔开那来回一百多公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