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 07/02 sunny
好几次都是偏远的郊区。往来的车辆都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卷起一阵尘土的呼啸而过。道路并不很宽,行人两两三三,两旁是一些公司企业再有派头点的就是些高耸的商务楼,有时候是成片尚未开发的湿地,穿过的时候还能看到因被雨水经久浸淫而断朽的枝桠、破碎的蛛网、一碰就会蜷曲一团的甲虫、形色匆匆的蚂蚁...我总觉得我和它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因为可以不用讲话。
我便坐在公车站牌的长凳上,因为是郊区,所以很少有等车的人,我也不是。我只是因为等个面试,时间未到,又无处可去,所以就坐着看看车,很快身上就会蒙上细细的一层灰尘。公车经过的时候总会犹犹豫豫的慢下来,我可以想象到司机望向这边询问的眼神,我抬眼看看公车宽阔额头上的号码,装做兴趣索然的别过脸去,于是公车又开走了。这是一个多此一举的动作,因为其实没有一辆公车是我要等的,我只是觉得既然司机看我了,我总应该有个什么表示,这样,他才不至于太失望吧。
她在电话里跟我说某某大厦的M座,我有点迷茫的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这座大厦,问:“M?那是几楼呢?”她说:“就是14层。”,恍然大悟,大厦一般跳过13、14两层,总会用其他字母代替,这是两个被禁忌了的数字。电梯门一开就是扇对开的自动玻璃门,里面的俩前台小姐一身行头像空姐,却又把脸拍得粉白。跟着她们的指引转过一通道,雕花木板墙洁白大理石地面映着天花板上的灼亮灯光显得分外冠冕堂皇。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大大的金佛,敞着肚皮开怀大笑,在一个小房间填了些表等了一会儿便又被引到某总的办公室。一个油头粉面语速跳跃眼睛不够真诚的中年男人。果是香港的一家公司,一股子浓浓的脂粉金粉气。实在不喜欢。
也有在市区的。骑车就到,这个过程还是颇有乐趣的。有一次两个面试居然都在同一大厦,楼下的那个昏暗,办公室就像个仓库,堆满货柜,经理是个颇客气的人,聊了些基本的情况后就开始面英文,一个半小时的口语一个小时的中翻英,还都是相关什么飞机工具维修箱之类的东西,很是崩溃,于是我们互相抛弃了对方。其上面六层的那家,是个澳大利亚的公司。她淡妆,笑得很甜,说话很诚恳的样子,但是并不能让人觉得安心。她和我抱怨杭州的应届生说话不算数,要求高。我答应我可以说到做到,她很高兴的说就这么定了,不过得先实习个三五天。挺喜欢那里的环境,窗明几净,加上两个实习生才五个人,每人有独立的一个小空间,那个北方大男孩憨厚老实,会小心的给植物浇水,吃饭的时候会专心致志的把餐盘舔得一干二净。一些很简单枯燥的网上操作,所以虽然是全英文的页面也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奇怪她都已经招了人了还应聘者不断。她对每个人说着同样的话说着同样的抱怨,嘴角挂着同样的甜甜的笑容,这让我越发觉得她像一朵塑料花。后来她说要轮流实习,轮啊轮的所有的实习生也都不了了之,当然,最后总会剩下两个,应该是英语等级专八,尚还有学生的青涩只知埋头苦干,还不懂得如何去争取权衡自己和公司的利益。希望她们以后不要也成为塑料花。
说起来早些时候去面试的一个外贸公司倒是很中意。在市区一个不起眼的大厦里,只有三个人,他们称那个年长的老师,是个四十多的偏瘦神采奕奕的大叔,说话很是语重心长。只是那时候我心里还装着去西部志愿的事,留下的心并不够坚决,现在觉得很是可惜。
寻找面试的公司有时候也是件颇为有趣的事情。在市区的就上百度搜三维立体图,研究骑车的路线。在郊区的就先找公车站,有时候正碰上那公司装修什么的,就更像是航海寻宝了。跟着贴在墙上的路线指示,兜兜转转的找到,看见的却是一个身材瘦小眼睛明亮皮肤黝黑娃娃脸的小姑娘,做的却是人力资源,管着面试。两人一见如故的攀谈起来,只是貌似这是一份误投的简历,这是一家做塑料品销售的公司,风马牛不相及。
又跑了很远,几乎到余杭。后悔的直想转身离开,企业的厂房公司又已在眼前,便也进去了。进去后倒觉得很不错。第一轮面我的是一个差不多大的姑娘,她还觉得满意就叫我稍等说待会儿有个复试。等了好一会儿,把我带给了两个老总...挺好的两个人,一个活泼一个严肃。聊了半天,活泼的那个笑着说:“你怎么那么沉重啊,年轻人应该生气勃勃嘛,啊哈啊哈...”。。。=。=。。。其实我只是觉得有些疲惫,我不想跟他们聊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有什么样的理想也不想回答他们问的觉得七十后和八十后有什么区别对八十后的浮躁心态怎么看云云...但是正如他们所言:“如果你不推销你自己,我们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又怎么能聘你呢?”,于是我说:“嗳...你们随便吧...”(=。=...是不是蛮酷的)...然后又是一段英文测试...T.T...
在这个正式面试前也填了些表格,在填的时候边上有两个三十多的农妇样子的女人也在填。我没怎么接触过这样的女人,她们因为常年辛勤的劳作显得粗糙而单纯,身材矮小微胖肤色偏黑性格羞涩,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其中一个犹豫着问我:“小妹你也是来应聘的?”我说是的。她问:“你也是仓库包装的?”我说不是的。她不好意思的笑着看了看周围,觉得没有人了便紧张兮兮的把她手里的表单给我央求说:“小妹,你是读书人。你帮帮我,她们说都要填,我们俩看了半天也填不来。”我看了看她手上的一张卷子,还有本相应的资料,上面是企业的组织架构。还是挺一目了然的东西,于是我告诉她应该照着资料的哪一栏填些什么。她却还是犹豫,不知从何下笔,又将卷子推向我央我帮她写,我便停下手头自己的表单帮她写了。她连连谢谢的交到前台,一会儿却又回来了说还有一项没填要我帮忙。我一看那栏是【说说你的理想和职业目标】,
我说:“你的理想当然你自己填了。”
她很着急的说:“我不会,小妹你帮帮忙。”
我:“你的理想我怎么知道。”
她:“我不知道,我不会。”
我:......
此时前台过来带我上楼面试,我很抱歉的对她说:“对不起,我得走了。”
她很着急的几乎要抓住我说:“求你了小妹,就帮我最后这一个忙。”
我很想帮她,可是前台已经带我进了电梯。她那样央求的眼神实在让人觉得心酸,我觉得很是内疚。只是更难过的也许是关于这个项目栏,只是谈谈自己的理想而已。我不知道我难过的是她不知道理想为何物还是由此及彼的觉得不仅是她也是很大部分的人也是我们的将来都会被生活压得根本就忘记了自己的理想。
还有些面试,也不去一一表述了。以及不间断的一些国寿人寿太平洋的招聘电话,都拒绝掉。我也没觉得很辛苦很着急很无奈或怎样,因为总像个局外人,不过一时兴起的想接触接触这世间的各种人事,所以面试面得不亦乐乎,被拒也仍旧很有心情的神叨叨念着:“岂无他忧能老我,付与天地从今始”,继续一马平川,把心放空。只是也有心意重重辗转反侧的黑暗无眠夜,觉得不论如何也该自己独立养活自己,不过这似乎也没什么好纠结的,我可以弄个炉子去学校后门卖卖烧饼烤烤红薯什么的,与天与地我是懒得去斗的,但是我的确觉得与城管斗,其乐无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