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孔子哭了>雕塑作品的问答2(2006-11-29 11:21:13)
网友JJ的提问
孔子哭与不哭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命题,当然对于孔子的言论可以是很多甚至是无尽的,但对于这个的命题很多言论都是都是从冬瓜扯到葫芦上的言论,自己说自己的.那样就没意思了,我想也没必要来这里浪费口舌.
在我看来首先应该追究的问题是这个命题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命题,他成立吗?或者是不是有意思的?如果没意思,那么这件作品在这个点上是可以判死刑的(说了等于没说,做了等于没做的事,不是好事).
孔子及其儒家文化是很深入中国人心的,历来都受到人们的尊敬,故尊称之为圣人,在今天很多人看来是表示一种尊敬(严肃点的话现代很多人是不信任有圣人之说的),早在秦汉时期,儒家成为独尊的官方意识形态,孔子深入人心,其形像在民间也慢慢被神话了.甚至可以说民间对孔子圣人之说是带有信仰的一种情感.在他们心中孔子是不会哭的.这是理所当然之事了.
从这一点上说,金峰在"利用"这样的心理.使得对孔子存在神话和信仰心理的民众,产生心理的振动.另一方面在精英文化人群中,单纯地谈论孔子上不是圣人或者圣人可不可以像凡人一样泪就很显然显得有些幼稚了,能谈的基本问题可能是圣人,何为圣人?
从上面的基本概念中可以得出,圣人是品德最高尚,最高超的人,先秦时期,诸子百家对儒家学说褒贬不一,但有很忠于孔子的一些人.其中"子贡"对孔子非常崇拜,说孔子是圣人,凡人不可及.以至于后来圣人成为孔子的注释(见上).至此,可能要追究的就是,有没有最高尚,最高超的人.有没有呢?我在此只能说,"你说有可以,你说没也可以,只要你有你的理由.并且你的理由是可以给他人"温暖"的,而且我比较认同对圣人的说法应该是,可以穿越时空不受时空约束给世代人"温暖"的智慧和言论的人",所以嘛"圣人"不能在一个人身上得以体现,如果认同我的说法的话,圣人可不可以像凡人一样流泪的命题好象不大说的通,至多只能对于那些具有神化和信仰情结的当代人具有一些作用,可以让他们有个客观的对儒家文化的态度,对精英人群来说未免简单了些.可能比较有意思的问题是,"孔子作为圣人的一面(儒家文化中对于我们当下还有重要意义和价值的智慧和言论)看到今天的情景是不是会哭的问题.
我觉得金峰不要老在空架子上饶,你适当可以放下架子,来谈谈这些基本的问题,你应该是参与你自己作品的首先者,你要带个头,不然你是有点太不负责任的感觉了.
给JJ的回答
看得出,这几天你在我的文字中逗留的时间不少,我很欣慰。我也很认真读你每天发在我博客上的帖子。我觉得你的知识论背景使你陷入无限的惆怅。你对概念的廓清,以及你在目的论上的诉求,使得你远离了我初衷。因为你在历史与先念的概念中想明证命题的存在与否,这不是艺术家要给你结论的。如果一个艺术家是一个优秀的思辨学家,一个精通逻辑学与文法学的学者,而且这些理论都是已经在那里的知识论系统中东西,那么这样的艺术家也许就只是为这些在你看来如此重要的概念做图解了,我可以肯定地说,我并不是这类艺术家。真假命题这个说法,我觉得你已经做得不错了,你的思维如此严谨,如此没有弹性,这是你狭隘的知识论背景直接导致的。
为这个作品,我要说的话,已经都在博客上了,没有必要再重复唠叨。我记得赵汀阳在《一个与所有问题》一书中,有一句话我至今记得,这话是:我们这个时代缺少的是有创意的问题,更谈不上解决创意问题的创意方式了(原话差不多就是这样)。当我们对一个命题求解不得的时候,我们怀疑一下自己的解法是否过于单一,是否过于采用了别人的思想或者别人正在批判的系统。我觉得,反思一下自己的工作,有时不见得很丢脸的。我用这样的口吻跟你说话,希望你能开怀一下。因为你对我的提问虽然貌似逻辑,但实在没有想象力。至于我的责任感,请你放心,我自己的“感觉”重着呢!
网友的提问
现在国家的文化策略是要拿孔子来说事儿,不是在海外建立了很多所教初级汉语的"孔子学院",也有人建议不用"公元"(西元)记年,改用"孔元".孔子跟苏格拉底一样,是一个文化起源和文化身份的象征.新儒学与自由主义之争前一段也很热闹.对孔子的召唤,肯定是一个文化热点和卖点.
老金为什么选择"哭了"这个意象,比较含蓄,而不是别的更激烈的,老金还是照顾了大家对孔圣人的尊崇和期待.如果看<论语>会发现孔子并不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经常自贬自嘲,或被人嘲笑,是一个随和,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并且自得其乐的人.这个雕塑神情看起来确实有一些"恶搞"的嫌疑,其实孔子从来都是欢迎恶搞的,我是觉得搞得太严肃,太逻辑,自我限制太强,还不够充满想象力,没有达到最后一步飞跃.乱说两句,等老金反驳.
你对我的判断,应该说相对准确的,而且我猜测你是我周围对我所熟悉的人,不一定是很近的朋友。你对我的期望我很感谢,但也是只是感谢而已。为什么这样说?我想给你一个交代。我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来体味做人的道理的,这是人一辈子的功课,中国文化能给人一辈子的东西,也就是致死体悟。具体的《论语》我不是在书本中读懂的,但我还真相对理解了孔子。从做人来说,孔子是希望被人利用的,在利用与被利用之间,时代在赋予人不同的目的。这目目的的东西,是很中国的学问,不跌跌爬爬地做人是轻易理解不了的。这无疑也是构成了中国历史的一个部分。我是用这样的感知感受了自身与社会并知遇了孔子。我选择了自己的做法。
至于作品本身,我要说的只有三点:一是,关于“哭”,作为凡人的孔子,我觉得是合适的,它能与作为圣人的夫子拉开距离;二是,用历史来看问题,这是一个真题,还是一个伪题,抑或是其他,我想听听社会与学界的声音;三是,这是网络作品,网络本身在我看来也是我作品的一部分,应该连带在一起加以考虑。当然,这三点是非常个人化的设想,我个人觉得是把它带进了作品的。当然你的思考不一定顾及我的这些想法。
至于你认为作品有“恶搞”的嫌疑,我也没有什么好说,当太多的人认为是“恶搞”,再多你一个,也很正常。你说我限制了别人的想象力,或我的作品逻辑性太强,这倒是可以继续探讨的事情。当现实乏善可陈的东西少了,我觉得重要的倒是觉悟。我是这样理解的,这不一定在你的判断之中。这里我说一句官话,可能有些不中听,这就是我认为的批判性,首先是自我批判。权且说上这些。望继续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