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塞亚同人]冬夜的圣歌(2007-10-01 10:10:05)
冬季的气候干燥而寒冷,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却不会让人觉得温暖。阳光坦坦荡荡的照射下来,落到人身上的时候就变得软弱而无力,连一丝一毫的温度也感受不到。
好冷。 我搓搓双手,带着我的菜篮子,路过教堂的院子继续前行。
“莫瑞亚,一起来做礼拜吧。”每个星期日清晨出来采购的时候,神父都会站在那里,冬天会带一杯温暖的可可茶,夏天则是一杯清凉的薄荷汁意思意思的劝诱我。
我总是笑着挥手:“好~买完菜就去。”他就转进去主持布道,知道我不会去的。
搬来这座乡下小镇已经三年了,从来没去过教堂,神父也早就习惯了我这油盐不进的个性,若是逼急了我就把菜篮子交给他,叫他替我买菜去。
所以生活得很安静,这里不会有人随便敲你家的门,没事乱塞一把宣传单给你,画满了十字架和什么乱七八糟的天堂想象图之类的东西。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那么讨厌去教堂,只不过一听到他们唱赞美诗我就想笑。仅此而已。
从市场返回来的时候弥撒还没散,太阳才刚刚爬到10点钟的方向,教堂的外墙反射着白花花的阳光,弯曲的树木的枝条从墙里伸出来,勾勒出坚硬的影子,带着那么点不甘心的模样,枯萎在那里。
从未见过的男人站在树下面,点着一根烟,静静的谛听教堂里传来的音乐。唱诗班高昂的声调响彻云霄,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抛开他们唱的内容不谈的话。
“新搬来的吗?”我笑着走上去打招呼,那男人有点手足无措,似乎没想到会有人来跟他说话,墨镜也不摘,窘迫的回了个微笑。
“打搅你了。”看他一幅沉默的样子,我抽回伸出去的手,又挽住我的篮子,对他挥挥手,继续走我的路。
走了一会儿,回头看看,他还站在原地,怔怔的听。
从镇上走回我住的小屋,大约要两个小时。虽然冬天大多数树木都枯了,但是这样的路走起来也是别有风味。
走到大片大片的田地边上,我有些累了,坐下来休息的时候一辆朴实的小货车停在我旁边,刚刚那个男人从里面探出头来,对我叫:“刚才对不起,要不要上车?我载你。”
我笑着对他比出“V”的手势,把篮子丢到他的车斗里,爬到驾驶座旁边。
“去哪?”他踩下油门,我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前面5公里的植木小屋。”
“这么远?”他吓了一跳,“一个女孩子走来走去的,不累吗?”
“累啊,可是不锻炼下腿就要废掉啦。”我笑。
“平常不出门?”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听起来倒是非常悦耳。
“嗯,我是作家,就是坐在家里的人。”我又笑起来。
他侧头看我,眼睛隐藏在墨镜之中,看表情是在无奈的笑。
这个男人有淡紫色的短发,看不到眼睛,却给人很诚实的感觉,无意中散发出“忠厚、老实”和一种让我很舒服的感觉。
不过他本人大概不知道。
到了家,下了车,道了谢,我邀请那男人到我家坐坐喝杯茶。他看上去有些诧异,羞怯的摇摇头,对我挥手告别后开车走了。我把菜篮子搁在厨房,泡上一杯绿茶,打开电脑写我的计划书,脑子里不经意的又想起那个男人的微笑。
好男人啊,虽然不知道名字。
下个星期去镇上的时候,神父竟然开始在教堂外面散传单了,说是要扩大教徒群。怎么听起来都像是搞传销或者推销员。神父听到我如此不敬对我怒目而视。我乖乖的走开不给他捣乱,生怕老天爷一个不慎劈歪了,雷正好打在他的头上。
这次是有休闲目的的。《哈利波特》七的全球同步上映过去三个月以后,终于能在镇上的唯一一家豪华电影院看到,我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电影散场以后去吃一顿也是在所难免,所以,我在那家意大利餐厅里又遇到了那个人。
他独自喝着咖啡,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看到我进来的时候怔了一下,我走过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很大方的坐了下来。
“坐这里不要紧吧?” “啊,唔唔。”
侍者呈上菜单,我挑了个套饭加一杯餐前酒——90年份的昂茹香槟。他又加了一个法国红葡萄,我戒备的看着他:“我不请客的哦。”
他愣了一下,笑着说:“知道知道,那我请你好了。”
“那也不用。”我把菜单递给侍者,“不过是恰巧坐在一起。”
“好冷淡。”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又小小的呷一口咖啡。我探头看看,是纯黑咖啡,能苦死人的那种。
“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他问。
“看电影来着。”我老老实实的回答。
确实看完电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没有考虑就跑来吃饭,吃完饭大概得6、7点,回去的时候一定是要走夜路了。
目光不自禁的飘向外面,月亮已经露头了,淡淡的银光开始一点点地占领这个地面。
套餐上来,我立刻迅速的开吃。他坐在一边,慢慢的喝酒看着我。没有再说话。
好像是打算送我回家的样子。
快吃完的时候他忽然站起身来,招呼侍者结账,对我歉意的一笑:“对不起,等会有点事情,我先走了。”
我有些失望,当然不能表现出来,对他点点头,表示没关系,继续吃我的海鲜烩饭。
没人在旁边看的时候我吃得就比较慢,想要一会还要一个人拎那么一大篮子菜回家,有些后悔没有在镇上交到过一个朋友。
不如今天就先找个旅馆住下,明天再回家好了。
原本想要一个人踏着夜色回家的雄心壮志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他之后被毁掉了。原本毫无瑕疵的优良的时间安排表忽然稀里哗啦地落了一地,全身好像突然没有了力气一样,什么也不想做了。
我到底,那么坚强,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对那个人说:“天色晚了,能不能送我回去呢?”
侍者周到的帮我打开门,目送我出去。我头也不回的走下台阶,那辆朴实的小货车停在那里,等着我。
“等了多久?”我又一次坐在驾驶座边上,连客套的话都没有说一句。
“没多久。”男人把烟掐了,发动车子,“一边看美女一边时间就过去了。”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看着月亮越爬越高,世界一片洁白。树枝和地面都像是镀上了一层霜一样,越发的寒冷。
到了家,下了车,道了谢。
这次没有邀请他进去坐坐,我是个保守的女人,深夜不是招待客人的好时候。他还是那样挥挥手,没有开走,等我进了门才听到外面马达的轰轰声。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
后来在镇上就不再碰见他。我没有朋友,也没有地方打听去。日子还是像往常一样写作、买菜、上网、游戏,一成不变。
圣诞节的时候我接到报社的汇款单,地址写错了,只得去邮局办手续,小地方手续通常很麻烦,办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不过没有买东西我想大概走回去也没什么关系,何况今天是圣诞节,到处都很热闹。
教堂边上比赶集还热闹,一窝一窝的人潮往里挤。我目不斜视的走过,假装没看见那个神父正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在发礼物。
话说现在当个神职人员也挺不容易的哦?
远远的看到一个高挑的影子,我抓紧手提包赶了上去,一掌拍在他的肩上:“好久不见啊!今天能不能再送送我?”
男人回过头来,面带尴尬的看着我,身边的女人则是一副吓了一跳的表情。
“……啊……在约会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赶快连声道歉,从路边的花摊上抽了一把白蔷薇塞到他怀里,“约会快乐,圣诞快乐!”
说完,急急忙忙的付了钱,逃跑也似的飞奔离开。 没想到他会跟人约会。
一边跑一边想。差一点扭了脚。
田野上空旷无人,月亮很大,我拎着提包蹦蹦跳跳地走。夜晚的寒冷空气清新而凛冽,让人头脑清醒。
喇叭声如同期望般的在背后响起。我回头,车子已经开到跟前,雪白的车灯晃的人眼花。高跟鞋的跟很恰当的在这时候断了,我如愿以偿的摔进那个人怀抱里,柔软的倒下去,感觉到他的臂膀如此坚实,我的自尊如此脆弱。
“我讨厌你。”我喃喃的说。
他把我抱上车子,一言不发的发动汽车,颠颠簸簸的在路上慢吞吞的行驶。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我数着车窗外面路过的人数,脑子已经麻痹了,什么都不在想,浑身燥热,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我知道我很失态。 可是,今天是圣诞节啊,是很热闹的日子啊。
到了家,没下车,他把我抱到门前,我打开门,他没有进来。
“我走了。”这是他一个小时内唯一说的一句话。
“我给你的花呢?”我披着大衣在寒风里问,他顿了一下,说:“枯了。”
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开。 枯了。 我想,也是。
吸血鬼的谣言是在圣诞节之后传开来的。据说受害者的人数已经多到瞒不下去的地步。不只是这个镇,邻近的好几个村子都有人失踪。
神父现在变得很忙,天天有人找他要圣水,他没空出来勾引我,我更落得清闲。镇上桃木商品一夕走俏,大蒜也忽然脱销了。我全部的圣物加起来只有一个镀银十字架,是朋友送的,什么加护也没受过。比普通的薄铁片多不了什么神力,何况我又不信神。不过为了表示我也很在意这个传闻,还是赶热闹似的从箱子里翻出来,挂在脖子上走来走去。
后来遇到他那天是个满月,明晃晃的夜晚,空荡荡的田地,他忽然的从前面冒出来,这次没戴墨镜,眼睛是红色的,还披着个非常古典的大黑斗篷。
手掐上我脖子的那一瞬间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怔住了,没有掐下去,愣了半天说:“今天星期一?”
我越发笑的肚子疼,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身后一个漂亮得像娃娃似的女孩子钻出来,眨着蓝宝石一样的大眼睛,问:“认识的人?”
我点点头,算认识吧,虽然至今为止,我们还不知道彼此名字是什么。
女孩子丢下我们,说是要去狩猎。我们对看了半天以后,他忽然喃喃的又说了一句:“呃……你那条十字架项链……做工很好看。”
我再次狂笑,树上的乌鸦被我惊起一片。
“本来想改成逆十字的,觉得太扎眼,就算了。”好容易我停了笑,和他一起慢慢的向我家走去。
“你信仰恶魔崇拜?”他的目光里简直带着谴责。恢复了淡蓝的眼睛看起来意外的纯良。
“怎么会,单纯的觉得酷而已。”我看到他张嘴打算说话急忙摆出“STOP”的手势,“我有信仰自由,你又不是神父,不要在这种问题上这么??嗦。”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一会,闷闷的说:“你不是信仰自由,你只是没有信仰。”
“总比假装自己有信仰来的好一点。”我瞪他一眼。 我想相信来着,曾经。
可是我找不到神存在的痕迹。
这一次我还是没请他到我家去坐坐。他只是站在那里深深地看着我,我想他知道他身上那种让我觉得很舒服的感觉是什么。
月亮依然不动声色。 我们站了一会,我说:“你这身衣服不好看。”
他很无奈。
我叫他等我一会,奔进屋拿出一朵白蔷薇插在他的斗篷纽扣上。退后三步端详了一会,满意的说:“白色的比较适合你,啊,你不要碰它,就这么插着,至少今天不会枯萎。”
他低下头看那朵蔷薇,神情带上了伤感。接着抬起头来,问我:“真不需要我帮忙吗?”
我急忙摆手:“饿了的话从这边往南5公里就是镇子,本店不提供餐饮服务。”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说:“那再见。”大步流星的走开。没有回头。
我进屋,关上门。倚在门上坐下来。掩紧了门,生怕自己会跑出去叫他回来。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却不肯哭出声,挣扎着疼,好像被刀割一样,浑身无力,没法反抗。
明明这样就可以解脱了的说。 我真是讨厌死了逞强的自己。
窗外夜色清泠,月光如同海水,而我就像是鱼儿,被淹死在寂寞的海底。
弥赛亚,我们如此寂寞。
弥赛亚,停不了的歌,圆不了的梦。他浮上夜空,月亮一般无法触及。
无法交换的体温,我们彼此了解,却不能靠近。
孤独的人相互了解,爱却那么难。我因为清醒而孤独,又因为孤独而清醒。
你还在夜空翱翔,在稀薄的空气中寒冷亢奋。
弥赛亚,愿你幸福,愿我幸福。愿我们终有一天明了,什么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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