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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行之二:04年写给唐晋的一封信《天空未留痕迹》

(2008-10-31 08:57:04)
标签:

天空未留痕迹

诗歌

荆棘

一行

唐晋

扬州

杂谈

天空未留痕迹  鸟儿已经飞过

唐晋兄:

    远离古城扬州,一路西行,又来到古城并州,古城所迷漫的文化气息使我痴迷,又令我茫然,从一座城堡出来,又陷入另一座城堡的神秘,除了自己,又有谁能证明我曾来过此地,之上是恢宏的天空——天空未留痕迹。

    袭半抹淡光,慢蹀于宁静的旅店林道,零散而无言的黄叶步履踩过,竟无半份地颤动乃至痛酸,远星依旧如豆,是何时,从纯情跌入沧桑,从敏感习惯成从容,多年来我再也无法写出一行诗,一行陌生的诗,恨然而无助,焦灼而枯萎,一如坠地的枯叶,迎接的却是大地——包容万物的坟墓:永远的未留痕迹。

    离诗还有多远?

    就像目睹着秋叶的坠落一样,感应着大师昌耀坠地成花的一跃,宛若子弹在平静的背景下射入心脏,连回避的余地都没有,那窒息的平静淹没我多年,连肉体都留有痕迹,至今我还保留着兄主持的4月10日的那期报纸,那些渗着鲜血的汉字更像汉碑,真的不敢相信:历史竟是依靠他们而存活与见证,那些汉字背后的光芒与神性——昌耀没有血腥——使我无法远离又无法靠近,然我终究被震醒:在诗人逃亡诗歌崩溃的年代,自妄与菲薄皆溃不成军,我又该怎样游离与呈现?

    我不需要归宿,能归宿的只有心灵,我需要的是道路,是罗丹的“行走的人”中天行健式地走,倘若连脚步都无法挪移,那归宿又何存?只有不停地行走,真的——当生命被这些古老而神秘的文字所呈现与埋葬时,我是欣喜还是痛酸?我所坚持的是诗歌还是生命?诗歌更多时刻对我是一种压抑一种束缚,一种无法挣脱的桎梏。

   “飞天”是一场烈火,投身其中者自诩为凤凰;“飞天”是荆棘,冲撞其上者自谓“荆棘鸟”,但是烈火毕竟是烈火,荆棘毕竟是荆棘,它不因凤凰与荆棘鸟的辉煌而减小烈度与痛苦。甚至反而更加使人难以承受,如果凤凰和荆棘鸟果真如传说中重生,重生者也必定不是已死去的无,而且等待它的无非是又一次烧烤和刺扎,一旦凤凰和荆棘鸟并未能够重生,这一切就更是恶梦一场,而天空未留痕迹。

    或许:如凤凰和荆棘鸟不作宿命的自焚而以飞翔和歌唱为目的,那该多美好!

    鸟儿已经飞过!

    诗歌的叛逆与继承,对自由王国的偏执,更对道德的恪守,我不知道能平衡多久?唐朝太强盛以至于我不敢接近,我更难离弃多灾多难的宋史,我喜欢易安、白石的词笺,她们的气韵常常让我有隔世的激动狂喜与契合,古典的语言让我有种荆棘鸟复活之畅,当代唯有台湾的简贞直步先贤。更没想到:二十世纪的尾声我又能读到《宋词的覆灭》与《夏日的禁忌》,让我再次有恍世之痛,这简直就是汉语千百年来的盛宴,精致高雅繁华凄绝,仿佛是宋朝文化的复活,这才是一本诗人必须读的诗性小说,首先是独特,其次是伟大。

独特——才是艺术凸现的关键,艺术缘于存在,而存在只能体现于唯一,唯一才是挣脱这个平庸现实的通行证,如此飞过,天空才会留下痕迹,以独特的姿态飞进那座城堡,那才会诞生惊鸿一瞥的痕迹。

    独特的背后意味着拒绝,你只能飞翔,在飞翔的过程中抵及你渴望的高度,只是那么多丰富的意象让人怎么吞咽?又怎么消化?许多深夜,手捧一册诗书,回到神秘的三生三世,沉默的文字为我点烛探幽,那些漫飞的诗歌中,我是否真的身怀我所渴望的玉?

    千雕万琢的玉——这才是我潜意识所渴望的,那是一种雕琢之后的静美,扬州诗歌文化千百年来所沉淀下来的便是玉文化——典雅而从容,精致而卓绝,声律协而美,于我有种命缘式的皈依,身陷其中几乎无力自拔,或许:扬州诗人优秀者甚多,然而又有谁比我的诗歌更“扬州”呢?更唯一呢?更“雅派”呢?文化渴望重生,我只能以我的姿势飞翔,在扬州这样的文化古城接起这根红线,为诗歌锦绣。

    多年以后,或许天空未留痕迹,可谁能掩盖诗歌花开的欢响?

    愿早日赐读兄之新作。

                                                             布衣

                                                        2004.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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