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的"姓氏寻根游"(2008-07-13 16:42:40)
“参天之木,必有其根。怀山之水,必有其源。”寻根问祖被认为是人类原始冲动的一种。近年来姓氏学被赋予了历史学、考古学、民俗学、社会学、民族学、语言学、文献学、遗传学、文化人类学等诸多意义,而这种极易使某地某人与名人、名典产生关联的研究,其经济价值肯定也不会跳出个人或当地政府的视线。
河南周口市举行的首届中华姓氏文化节,计划建立永久性的大型姓氏文化旅游景点,山西计划开发华夏柳氏文化旅游线,沈阳市开发满族同胞寻根游,以及石人山刘氏寻根游等等,近年来“姓氏寻根游”作为姓氏文化最直接带动的经济发展产业在我国各地尤其是中西部地区被广泛开发。其中既包括拜谒陕西炎帝陵、河南太昊伏羲陵海内外华人共同祖先的旅游项目,又有单个姓氏起源地的开发。去年出版的一部自助旅游读物《中华姓氏寻根游》更是囊括了100个姓氏有史可查的起源、分支、迁移分布,开发出216条寻根游线路。
然而所谓姓氏经济,毕竟是种有些尴尬的开发形式,难免令人将其与“攀龙附凤”的戏谑联系起来。虽然打着“文化产业”这一目前正流行的旗号,但具体操作起来,哪怕是政府出面,都未免有“不务正业”之嫌。况且由于我国姓氏诞生的过程,能够开发出真正意义上的寻根游的省市也极为有限,是否真正具有吸引同姓之人的价值难以考量。

《孔子世家谱》。挖掘姓氏文化资源是否真的能使这些地区瞬间令人趋之若鹜?新华社图
对海内外华人最具号召力的黄帝、炎帝、伏羲陵集中在河南、陕西两省。据河南省社科院的一项研究表明,在具有开发价值的300个大姓中,起源于河南或部分源头在河南的有171个;其中前100个大姓中有97个姓氏均与河南有关,77个姓氏直接起源于河南,这些姓氏涉及当代华人的90%。当下寻根游的起点一般是海外,中转站是闽粤沿海地区,终点则是河南。
尽管事实如此,但中西部渴望借寻根游觅到发展机遇的省市仍不在少数。他们将“寻根游”又进行了细分,一是到姓氏的起源地,二是到姓氏的郡望所在地,三是到姓氏的名人所在地。柳哲,目前从事姓氏文化的风云人物,严格来说他从事的应该是姓氏经济。这个高中学历的北大边缘人,正在北大学习管理课程,旁听经济学讲座,而他的理想正是“新儒商”,姓氏文化成为他所谓“儒”的切入点。这几年,他在认祖归宗方面动作频频,主动为曾任国家教委副主任的柳斌、新闻出版总署副署长柳斌杰、联想集团总裁柳传志等柳姓名人寻找名人祖先。而他在接受采访时也坦诚表示过,与现代名人“攀亲”,主要是期望为这项活动拉来赞助资金。
去年的一场华夏柳氏进京恳亲活动,实为柳哲姓氏研究的真正意图,他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地方政府的认同,尽管这个地方政府仅是山西省沁水县一个仅有200人的西文兴村。此番由柳哲联络的进京恳亲,正是为在柳姓人群中推介这一旅游项目。文化产业研究者认为,目前很多地方政府对“姓氏寻根游”的三种划分,是基于如何最大限度开发地方资源的划分,而非基于市场、基于消费者心理的划分。
黄帝、炎帝陵墓、姓氏起源地对于华人尤其是海外华人确实存在相当大的吸引力,单纯的认祖归宗,就足以形成吸引力。而同姓人群对姓氏的郡望所在地、姓氏的名人所在地的认同感则显然不足。如参观鲁迅墓的多为文学爱好者,对文学不感兴趣的周姓人群是否有兴趣来此凭吊令人生疑。“我祖上比你阔多了。”阿Q的一句话道出了很多人热衷于认祖归宗的另一种心理,而这类人往往是在各方面都比较缺乏的。
现今某些地方政府对于一座名人墓碑、一片旺族民居,不考虑其利用价值而劳民伤财大肆开发,实际上陷入了开发“寻根游”的误区。业内人士认为,对该地所谓拥有的历史文化名人,是否有价值开发成旅游项目必须经过认真认证,如经济效益不明显,应只停留在文化保护的层面,避免大兴土木。而该地拥有的名人资源如果确实具有打造成旅游项目的价值,也该认真剖析其核心价值所在,历史文化名人往往对他所从事这一领域的爱好者影响力、号召力最大,盲目为该名人兴建祖宗祠堂、大修家谱等,根本无法吸引旅游者。增加其故居文化含量,重点在于宣传其涉及领域内的文化,才是旅游开发的正道。
同时,即使是确实具有“寻根游”价值的地区,也不能将“贴金”的“姓氏寻根”作为真金般过度开发。去年国家级扶贫县河南淮阳大办“姓氏文化节”,以集资的形式投资1个亿,该县政府一名工作人员表示要用10年时间才能还上这笔债,而今“姓氏文化节”的经济价值仍没有显现出来。挖掘姓氏文化资源能否真的使一个地区瞬间令人趋之若鹜也还是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