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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命宠物狗

(2011-11-27 01:46:06)
分类: 【往事如烟】难忘经历

夺命宠物狗  文/远深  一只卷毛狮子狗,洁白无暇,人见人爱。可谁能想到它不是上帝的使者,却是阎王爷派来索命的小鬼,它在人间只逗留了不到一年,临走时亲吻了十个人,把其中四个带到了阴槽地府,包括对它无限宠爱的主人。

悲伤的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

小赵是一位英俊的小伙,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县城一家金融公司,成为人所羡慕的白领。既然成为白领,当然要有白领的范儿。什么范儿呢?除了娶个漂亮媳妇,还得养只漂亮的宠物。于是,那只卷毛狮子狗就进了李家的门,当年在小县城绝对算得上很时髦的事。尚未生育的小赵夫妇十分疼爱那只小狗,那情形就好像是他们亲生的儿子。上世纪九十年代,小赵夫妇就分到了两居室的套房,可见金融部门待遇丰厚并非今日才有。两间卧室,大间属于小赵夫妇,小间属于小狗狗。小狗似乎并不满足,常常跑进大间,爬上小赵夫妇的大床,与他们腻乎得很。很自然的,小赵夫妇外出走亲访友也总是带着它。这在十几年前,不知引来多少年轻夫妇羡慕和嫉妒的目光。

光阴荏苒,转眼过去大半年,小赵接到通知到省城参加培训学习三个月。小赵要走,新婚的娇妻回了娘家,剩下小狗没人照料。小赵左思右想,无论如何舍不得把它卖掉或送人。最后,终于找到一个乡下的亲戚答应替他照看,当然,喂养费是小赵主动提出来的,其标准相当于一个人的伙食。所以,亲戚把它照料得很周到。

三个月学习结束后,小赵回到家,次日上午正准备去乡下接他的狗狗。令他喜出望外的是,狗狗心有灵犀,在小赵打开房门的瞬间扑到了他的脚下。“乖儿子,想爸爸了吧?”小赵一把将它抱起来,不断地亲抚着它。小狗也极通人性地一边呜呜叫着,一边温柔地在小赵的手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当然是吻,绝对不是咬,这么可爱的狗狗怎么能说它是咬呢?这一吻是如此的轻柔,如此的甜蜜,轻柔到才出了一点点血,就一点点;甜蜜到即使出了点血,小赵也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痛楚,反而有无限的感动。

小狗狗一路风尘仆仆地跑了十几公里,满身的尘土使它失去了往日的美丽,看起来脏兮兮的。小赵顾不上包扎手上的伤口,急急忙忙为它洗澡,还用电吹风帮它仔细地吹干了毛发。不过,令小赵感到奇怪的是,小狗狗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灵动,一放手,它就往黑暗的床底下躲。小赵心想,一定是在乡下受了惊吓吧,过几天就会好的。

两天后,小赵参加朋友的婚宴。朋友们见小赵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他的“乖儿子”来,纷纷问他原因。他无比痛苦地告诉大家,小狗狗当天早晨病死了。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于是,大家一边惋惜一边安慰小赵。这时,一位细心的女士发现小赵手上包着纱布,忙问怎么受的伤。小赵说是前天小狗狗回家时吻的。女士连忙关切地问他是否去防疫站打过疫苗,小赵说用得着吗?自己养的狗。女士说保险起见,疫苗还是要打的。仍然沉浸在悲伤中的小赵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婚宴很热烈,禁不住朋友们殷勤相劝,小赵免不了喝了几杯喜酒。

下午回家的路上,小赵想起了女士的忠告,顺道去了县防疫站预防接种门诊。值班医生问明情况后,在他伤口周围作了抗毒血清浸润封闭,又开了一盒疫苗,除当即注射一支外,详细交待了以后四次注射的时间。

小赵是大学毕业生,医生的话他牢牢地记在心上,此后的一个月里,他每次都按时来到预防接种门诊注射疫苗。一个月时间,免疫周期结束,测得血清抗体阳性,说明免疫成功。

然而,祸福无常,世事难料。就在检测显示免疫成功的第二天,小赵感到,早已愈合的手部伤口处麻痒疼痛,而且周身不适。于是,他来到防疫站预防接种门诊。医生迷信检测结果,断定小赵是感冒所致,不必太担心,嘱其回家静养即可。这位医生没想到,就是他这句话埋下了后来纠纷的隐患。

小赵这一去,就再也没有来过预防接种门诊。几天后,他倒在了县人民医院的传染病科,死亡诊断是狂犬病。

悲痛欲绝的李父在料理完儿子的后事之后,一纸诉状将县防疫站告上了法庭,要求追究预防失败的责任。他的理由是,小赵完全按照医生的要求进行了狂犬病疫苗的全程接种,而且血清学检测显示免疫成功,出现身体不适后医生还说没有问题,因此,防疫站要对小赵之死承担赔偿责任。

这是我重回防疫站后面临的第一起官司。官司的输赢固然重要,因为直接关系到防疫站的专业声誉。但是,比输赢更重的是应当搞清楚免疫失败的原因,防止悲剧重演。因此,一系列的调查就此展开。一方面,要查清同类疫苗从出厂到接种各个环节是否存在疫苗失效的问题;另一方面要查清小赵受伤和处置的详细情况。

疫苗质量很快查清,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小赵和他饲养的卷毛狮子狗之间发生的故事却让调查人员吓出一身冷汗。

那只可爱的小狗狗,从乡下亲戚家跑回县城小赵家的路上,见人就亲,发疯地亲,沿途亲吻了九个人,加上小赵总共十个。这十个不幸的人,其中竟有四个先后被这只小狗带去阴间,见了阎王!有两人走在它回到阎罗殿之前,两人走在它之后。除小赵外,那三个人都是普通农民,他们的命没有白领小赵那么贵,死了就死了,何况还是被一只野狗咬死的,死了就埋了,在旁人看来全怪自己命贱。如果不是防疫站去调查,人们甚至不知道狂犬病死亡是要报告的,因为这是一种传染病。

在法庭上,小赵之所以免疫失败原因归结了四条。一是咬伤小赵的狗本身患了狂犬病,而且带毒极强,十人咬伤,四人丧命。二是伤口没有正确、及时处理,两天后才到预防门诊,丧失了最佳处置时间。三是受伤后生活上没有引起重视,饮酒有可能加速病毒扩散。四是目前世界上还没哪一种疫苗或方法能够百分之百的保证免疫成功,包括人体特异体质在内的很多未知因素可以导致免疫失败。

官司打赢了,我只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并没有感到喜悦。无论如何,是狂犬病夺去了小赵的宝贵生命,而且在他求助于防疫站之后仍然撒手西归。狂犬病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人畜共患传染病,至今世界上仍无有效的治疗方法,一旦患病几乎百分之百死亡,唯一可靠的预防方法是及时进行有效的免疫。如果当年预防狂犬病的知识再普及一点,如果当年对犬类的免疫和管理再严格一些,小赵之死也许是可以避免的。《往事如烟·疾病防控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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