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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酒壶惹的祸

(2011-11-19 00:07:35)
分类: 【往事如烟】难忘经历

都是酒壶惹的祸    /远深

时间回溯二十多年,故事发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

一年一次的全县四级干部会结束,站长老王迈着方正的八字步回到了站里,老远看见我,就微笑着向我招手,这不同寻常的亲昵让我顿时受宠若惊,一路小跑进了他的办公室。

站长老王其实也不算老,那年才五十出头。之所以这样称呼他,主要原因除了南下干部的深厚资历外,当然还有他那满头的银发和魁梧的身材。不过,我们站里的一班年轻人对他的敬畏,更主要的还在于老王平时对工作一丝不苟的较真劲儿和从来不苟言笑的生活习惯。

刚进办公室,老王招呼我坐下,便操着浓重北方口音的普通话神色凝重地给我布置了一项特殊任务。

原来,参加全县四级干部会期间,来自南部边陲瑶乡的一个村支书跟他说村里闹鬼,许多人经常莫名其妙地肚子痛、脚手抽筋。部队卫生员出身,当过多年临床医生,现在又任防疫站长的老王,老党员了,那是百分之百的辨证唯物主义者,用十分坚定的语气说:“这世上哪有鬼?肯定是病!一定要去查清楚。”接着用手指着我:“你是文革后第一个分配到站里的临床专业大学生,这项任务就交给你了。当然,流行病科的老黄跟你一起去,他在站里多年从事流行病学调查,是个很有经验的人。”

这是我分配来防疫站工作后,第一次领受站长直接分配的重要任务,免不了心里直打鼓。遂向老站长打听了村支书反映的详细情况,并请教他的判断。老站长说,村去书自己身体也不好,说来说去不得要领,初步判断比较像肝炎流行。听老站长这样一说,我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肝炎是常见病、多发病,这个难不倒我。但是,为了在开展实地调查前尽量做到心中有数,漂亮地完成领导交给我的光荣任务,我还是连夜查询专业书籍,在工作记录本上记下了肝炎的诊断要点和调查提纲。

次日早晨七点,我与老黄按照约定在县汽车站候车室里碰了头。候车室人头攅动,人声鼎沸。这是那年月里最常见的景象。随着一阵刺耳的高音喇叭声,候车室通往停车坪的铁栏杆被打开,人流潮水般地涌了进去。在这种地方挤车,老黄跟我没法比,他的经验全在工作上。等到他满头大汗挤上车时,我已稳稳当当地坐车里的椅子上朝他笑。不用说,我是从车窗爬进来的。

老式公共汽车喘着气,一路哐当哐当地在蜿蜒的山路上缓慢爬行。等它载着我们到达那个离县城最远的瑶乡卫生院时,已经到了吃中饭的时间。老黄说:“先去卫生院吧,就我们俩人生地不熟的,别说找不到老站长说的那个村子,说不定还给山里的饿狼当了粮食!”摸摸自己咕咕乱叫的肚子,我用力地点点头,连声说:“对对对,你的决定真是太英明了!”

卫生院座落在海拔一千多米的山区,位于瑶乡小墟边上,两座不大的土墙青瓦房,跟旁边瑶寨的民居并无多大区别。我们走进去时,瓦屋上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鼻子挺尖的老黄告诉我,他甚至已经闻到了中餐的香味。

面对两个不速之客,卫生院长老李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也许是为一时找不到待客的好菜患愁吧?我连忙对他说,随便弄点吃的,因为我们还要赶时间去村里调查。于是,李院长一边不断地说着真是对不住,一边煎好了一碗香喷喷的鸡蛋。实在是太香了,以至于我不断悄悄地咽着口水。煎蛋端上饭桌的同时,院长夫人又从床下面的坛子里掏出一碗腌菜,并给每人面前倒上一碗红薯酒。这么好的中餐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山里人真是客气呀!

我心里惦记着此行的任务,一边吃饭一边向李院长打听村支书反映的情况。土生土长的李院长一听,若有所思地告诉我,村支书说的情况他有印象,那个村子叫十三弯,离卫生院三十里。近几年常有村子里的人来卫生院看病,肚子痛、贫血、面黄肌瘦,有的女人还不生孩子。治一治可以缓解病情,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隔一阵子又患了。那个村子他也去过,估计是水不好,瘴气太重。赤脚医生出身的李院长,除此以外,再说不出别的道道来。

匆匆吃过中饭,在李院长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三人急急忙忙踏上了去十三弯村的山路。

那条山路实在是太细,用羊肠小道来形容真是再贴切不过。路两旁是比人还高的巴茅,长长的叶子像锯片一样割人,一不小心就会在身体的裸露的皮肤上划开一道血痕。好在正值隆冬季节,我们身上都穿着厚厚的衣服,又戴着保暖手套。接连翻过几道山梁,又下到一个长长的山谷。我已渐感体力不支,慢慢地落在了老黄与老李后面。老黄在前面不远处转过身来看着我,说:“你知道野猪最喜欢吃什么吗?”我摇摇头,事不关己地答道:“管它吃什么!”老黄接着自问自答:“野猪最喜欢吃巴茅草的根。所以,像这片巴茅茂盛的山谷,就是野猪经常出没的地方!”就在我惊奇得瞪大眼睛时,老李又接过话茬:“可不是嘛,前不久附近一个村民在地里挖红薯时就被野猪咬伤,抬到卫生院逢了几十针。”老李的话音刚落,我立即感到背心发凉,紧张地向左右两旁的茅草扫视一遍,小跑着追上了他们俩。他俩见状相视一笑,也不知说的是真是假。

太阳眼看就要落山了,可我们的目的地却似乎遥遥无期。从谷底爬上另一道山梁时,我终于忍不住问老李,十三弯究竟在哪?老李用手朝前方一指:“看见山坡上冒白烟的地方没有?那就是了。”老黄接过话:“你别急,在山里走路,看到屋,走到哭!”说完,仿佛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我佯装不知,充好汉地对他们说:“快走吧,天黑了会迷路。”可老李说迷不了,进出十三弯的路就这一条。

紧赶慢赶,天刹黑时我们终于进了村。

老支书住在村口一棵大树底下,三间老式木屋外加两间小杂房。屋里没有电,靠煤油灯照明。仿佛算准了我们今天要来似的,下午就杀了一只大公鸡,已在火塘上炖着,从铁锅的盖沿下冒着一股股诱人的香气。

这会儿,我已顾不上斯文扫地,坐在温暖的火塘边,一边脱下鞋,伸出脚烘烤汗湿的袜子,一边向村支书打听村里的基本情况,这是做流行病学调查必须掌握的第一手资料。

村支书一点官像都没有。个头本来就不大,还习惯性地佝偻着身子,脑门上青筋暴露,脸上腊黄腊黄的,没有一点血色。精神差得似乎连说话都有困难,一句话没说完,就要停下来干咳几声。

他告诉我,这个小山村总共十六户人家,男女老少四十七口人,比解放初期还少一口。

“比解放初还少?”我吃惊地问。那年月,计划生育政策还没有施行,哪家哪户不生三五个孩子?全国人口急剧膨胀的时期,十三弯村反而减少,这是为什么?

“没错。”村支书头也不抬地答道。“原本山青水秀的山村,祖祖辈辈在此安居乐业,只要勤劳肯干,日子过得虽不富裕倒也平平安安。可是,不知怎么搞的,几年前村子里突然闹起鬼来,不少人鬼怪缠身,没来由地会脚手抽筋,肚子痛得打滚,时间长了,男人骨瘦如柴干不了重活,女人面黄肌瘦生不了孩子。稍微有点门路的人都想方设法离开了村子,尤其是姑娘们长大后都嫁到外面去了,村子里人口不减少才怪!”

“没有去医院看病吗?”我又不解地问。村支书这回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好像生气地说:“哪来的钱!一般情况下,都是自己到山里挖些草药熬水喝,实在受不了的才到卫生院去买点药吃。”

“难道就由着那什么鬼怪作乱不成?”我被好奇心驱驶着,已顾不上村支书的恼怒了。“当然不是!”村支书加重了语气:“村里家家户户都做过撒米驱鬼的仪式,曾经还请来别村的法师作法,都没有收到什么效果。”这时,我想起了进村时,看见很多房屋墙上印着白色的手印,通常那是用来避邪的。

说话间,饭菜已经端上了木桌。两大碗鸡肉摆在桌子中央,冒着白雾,清香四溢。沿桌四周摆着一圈饭碗。村支书老婆变戏法一样地,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把漂亮的水壶,放在火塘的铁支架上。不到一斗烟的功夫,又提下来,开始向每只碗里倒,直到每只碗都倒满为止。

都是酒壶惹的祸

刚才还萎靡不振的村支书,这会儿把碗一端,说声:“喝酒。”一下子来了精神。我这才知道,原来壶子里不是水而是酒啊。院长老李似乎又从我少见多怪的眼神里看出了疑问,猛喝一大口后,夸张地说:“冬天喝热酒,既暖身子又开胃,好处多!”我连忙附和:“对对,好处多!”说着低头嘬了一小口。我不胜酒力。还好,这酒不算厚。

酒一圈一圈地轮流着喝,村支书老婆提着壶子一圈一圈地为大家满上。我借着煤油灯的光亮,打量着那把泛着淡淡银白色光亮的壶子。说实在的,它真漂亮。

酒足饭饱后,疲劳就袭上了身,沉沉睡去,直到次日金鸡啼晓。

简单吃过早餐,我们四个人分了下工,就各自忙开了。村支书吹着口哨,满村子吆喝,告诉大家县里派医生来啦,身体不舒服的都到他家来看病吧。我在支书门口土坪上摆了张饭桌,铺开纸笔,院长老李协助我对前来就诊的村民逐个检查、询问和登记,专业术语这叫个案调查。老黄则在一个村民陪同下,去查看村里的水源,勘察村民的居住环境。

这个村人口不多,但住得比较分散,村民们稀稀拉拉地来到现场,围在桌边,一个个闷声不响地坐着,在院长老李的引导下,逐个到我面前来接受询问和登记。当然,发现身体有问题的还要停下来检查,病状明显、病情较重的几位我还抽了血样。等村支书把大家都召唤来,我们逐个调查清楚时,夜幕已经降临。老黄提着几只装满水样的玻璃瓶悠哉游哉地回来了,他总是这样慢条斯理,从容不迫。我快速地浏览一遍调查表,顺便清点了一下,想不到四十七口人的村子竟有二十七人患病。这个数字让我心里暗暗吃惊。支书老婆招呼开饭的喊声打断了我的沉思,赶紧把调查表格整理好,装进公文包。

把饭桌搬进屋里,点上煤油灯,晚饭就摆上了桌。红薯酒也热好了,村支书老婆提着那只漂亮的酒壶正在往碗里酙酒。村支书坐在火塘边,捧着一支巨大的竹烟杆,凹着双颊猛吸一口,嘶地一声抽进肺里,稍一停顿,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这才把那杆摩得发亮的老烟杆往柱子上一挂,连声回应道:“开饭开饭。”

我本来不喝酒,可经不起村支书热情相劝,端起酒碗浅浅地嘬了一小口,立即遭到支书老婆的嘲笑:“这种酒又不醉人,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酒还没发挥作用,我的脸就红了。

的确,热过的红薯酒不算厚,里面还加了生姜和桔皮,口感很不错。据说山里面雾大,湿气重,冬季寒冷,经常喝点这种热酒可以除湿祛寒,有利健康。可是,再好的酒对一个没有酒量的人来说吸引力总是不大的。为了显示我的修养,我从支书老婆手里拿过那把漂亮的酒壶来为他们酙酒。趁他们拼酒的时候,我把酒壶捧在手里欣赏。显然,酒壶是金属铸造的,表面不算细腻,倒也光滑,还有不错的纹饰。用手掂一掂,从重量上看似乎不像铁。从外观色泽上看也不像银,穷乡僻壤哪会有那么贵重的物品。如此看来,十有八九应该是锡制的吧本想问问村支书老婆,可我面对着她刚要张口,却被她抢了话头:“今天全村的病人都来检查过了吧,究竟是什么病啊?”我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地说:“这个……现在很难说……还不太清楚。”老黄见我为难,放下酒碗接过话说:“要回去化验呢,哪这么容易呀!”。病焉焉的村支书,三碗酒下肚后已经恢复生机,此刻两眼放光,印堂发亮,呵斥一声:“喝酒呢,问什么!”就这一声呵斥,给我们解了围。说实在的,忙乱了一天,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病人的表现千奇百怪,一时还真弄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所致。

次日上午,我们告别十三弯,沿着进村的羊肠小道出村。这是进出十三弯的唯一通道。等我们达到那所瑶乡卫生院,每天一班的客班车早已离开,我与老黄又在卫生院住了一晚。墟镇上没有旅店,两个人挤在院长老李那张狭窄的木板床上,老李则到别人那里搭铺去了。

冬夜寒冷,呼呼的北风顺着门窗的裂缝钻进屋里。尽管床上的铺盖很厚,可我仍然冻得睡不着,两个人躲在被窝里你一句我一句,探讨着十三弯的怪病。我告诉老黄,从临床医学的角度来看,这些患病村民的症状和体征不像站长老王说的肝炎。老黄说他看着也不像,然后,又以他那慢条斯理却不容争辨的口气说,山区里的小村庄,大半个村的人患病,不是传染病,就是地方病,反正不是鬼,也不是什么瘴气。我说当然不是,虽然没有入党,但我也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老黄说到瘴气,我知道,那是医学水平低下时期人们的对某些疾病的统称,无法与现代某种特定的疾病对应。据专家研究,古代所说的瘴气大致包括两种情况,一种是动植物腐烂产生的有毒气体在山林低洼处聚集,人误入此地会中毒;另一种其实是经蚊子传播的疟疾。前者一般急性中毒,起病很快。后者则畏寒高烧,俗称打摆子。很显然,从昨天的调查来看,这两种情况基本上都可以排除。

“真是见鬼了!”因为调查没有头绪,担心完不成站长交给的任务,我心情烦躁地说道。老黄含混不清地咕哝着说了句:“管它什么鬼怪,等回到站里把水样和血样化验一下就知道了。”说完,就打起了很别致的呼噜,留下我一个人在寒冷的冬夜里辗转反侧。

回到站里,把样品交给化验室化验过,谜底却无法揭晓。血样化验结果不是肝炎,水样化验结果完全符合国家颁布的生活饮用水标准,用老黄的话来说,比我们城里的自来水好多了!

幸好,那几天我没有碰到站长老王,我真怕他问我调查结果。我躲在办公室里,把那一叠个案调查表翻来覆去地看,按照流行病学的三间(时间、空间和人间)分布进行统计分析。渐渐地,一个现象引起了我的注意。在性别分布里,男性明显多于女性;在年龄分布里,成年人明显多于未成人;在生活习惯上,有饮酒喝茶习惯的人明显多于没有此类习惯的人。

成年、男性、茶酒,这中间存在什么因果关系呢?

山里人喝的茶都是采自山野的自然精华,绿色无污染,山里人喝的酒也是用粮食自制的,按说也不至于有什么危害。不过,我还是为当时没有采集茶和酒的样品回来化验而有些懊恼。

周末,正好是父亲的生日,我骑自行车回到乡下老家。小生日客人不多,十来个人围坐一张大桌子,喝的也是家酿的红薯酒。提起家里那只老式白瓷壶给客人酙酒时,我忽然想起十三弯村支书家那把漂亮的酒壶。要是我家也有那样一把,此刻把酒热好了再给客人喝,多好啊!更何况,海量的父亲几乎每天都离不开酒,冬天喝热酒对身体也有好处。

回到站里后,我把初步调查情况向站长老王汇了报。老王听说不是肝炎颇感意外。不过,听了我的分析后,他鼓励我再上十三弯,详细调查村民常饮的茶和酒,从原材料到制作和贮藏方法都要查清楚。

不久后的一天,我又去了十三弯。当然,又是和老黄一起去的,也是坐半天客班车,走半天山路。我们已经认识路了,这一次没有麻烦李院长。

一听说我们怀疑茶和酒有问题,村支书脑袋摇得像个货郞鼓,打死都不信。他说村民们爱喝茶、爱饮酒,祖祖辈辈都这样,而村里出怪病是最近十来年的事情。是啊,祖祖辈辈的饮食习惯了,为什么到近些年才出问题?村支书的话顿时使我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刚刚找到的调查方向似乎又迷失了。

当晚,我在村支书的木床上再次失眠。我问老黄怎么办,老黄含混不清地咕哝了一句:“明天去村子里转转再说吧。”然后,就响起了他那很别致的鼾声。这老家伙,能吃会睡身体棒,天塌下来也不急。不过,他的话提醒了我。第二天,我跟老黄两人,逐家逐户登门拜访,重点走访上次调查时有病人的家庭。每到一户,我们都要询问他们的饮食习惯,凡有自制茶和酒的,都询问加工过程,察看制作工具,然后采集样品。随着走访的深入,我发现好多家庭都有一把跟村支书家一样的漂亮酒壶。于是,我向他们打听是在哪买的,因为我想买一把送给父亲,让他也能在寒冷的冬天喝上暖身的热酒。他们告诉我,这种酒壶市面上买不到,若干年前一个补锅匠来打村里时,用铁水铸的。看到我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村支书说他可以送我一把。我说君子不夺人所爱,可他说他还有一把从未用过的酒壶,原本是为他父亲打制的,可他父亲还没来得及用就过世了。

带着采集的样品和村支书送的酒壶,我跟老黄匆匆赶回了站里。化验结果,茶和酒都没有任何问题。调查一时陷入了僵局,我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无比羞愧。每次从站长办公室门口经过都像是逃跑,深怕站长老王追问调查结果,我甚至已经想像着从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不信任的目光。

那段时间工作忙,很少回乡下老家看望父母,那把漂亮的酒壶也还没有送回家。我把它摆放在床旁的书桌上,经常拿在手里把玩。端详它的造型,触摸它的纹饰,敲一敲听听它发出悦耳的声音,真是爱不释手。

一天,我又一次把玩那把酒壶时,用手掂一掂,感觉它不像是铁制的,因为它不够沉;也不像锡制的,因为它也不那么轻。它会是什么金属制成的呢?突然,我心里一惊,脑海里浮现两个字:合金。难道这种酒壶是由含某些重金属的合金铸造的?难道是酒在其中加热后才有了毒?

我几乎是一口气跑到了检验科。检验科吴主任听了我的猜测,半信半疑地找出剩下的酒样,加入我带来的壶中,放在酒精灯上加热十五分钟,冷却后进行化验。果不出所料,铅含量严重超标。再将实验室存放的病人血液标本进行铅含量检测,血铅值同样严重超标。

原来都是酒壶惹的祸!原来村民患的怪病是铅中毒!

后来,我跟老黄三上十三弯。那位铸造酒壶的补锅匠已无法找到,他当年是用什么破铜烂铁废旧金属做的铸造原料也无法考证了。我们唯一能做的是把全村的酒壶全部收拢来,敲碎了,集中在一处埋葬。用支书老婆的话说:就当送了瘟神。

后来,十三弯再也没有出现以前的怪病,那些原来患病的人陆续到医院接受驱铅治疗,大都慢慢地恢复了健康。小山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祥和与美丽。

后来,我每次从站长办公室门前经过,都希望碰到站长老王,想再一次听听他对我的夸奖。《往事如烟·疾病防控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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