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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与大虫(2006-11-07 22:54:00)

老虎与大虫

 

    名列中国古典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浒传》,不仅以刻画人物形象和描写市井生活见长,而且在语言的运用上也颇见功底,单从“老虎”与“大虫”这一对同义词的使用上,便可窥见一斑。

在《水浒传》中,什么地方用“虎”,什么地方用“大虫”,是很有讲究的。书中所描写的两次打虎的经过,就证明了这一点。首先请看武松打虎。武松喝了“三碗不过冈”的“透瓶香”酒共十五碗之后,于黄昏时分,在景阳冈遇上了那只“坏了三二十条大汉性命”的“吊睛白额大虫”。书中描写武松打虎的经过,对那只老虎的称呼共有二十次,除了开头“云生从龙,风生从虎”,以及结尾“单道景阳冈武松打虎”这两处称之为“虎”之外,其余的十八处,均称之为“大虫”。此处对老虎的称谓,基本上都冠之以“大虫”。相反,在第四十三回描写“黑旋风沂岭杀四虎”的经过时,“虎”与“大虫”的概念一共交替使用了二十二次,“虎”却达七次之多。

同为打虎经过的描写,为什么一处基本上不称之为虎,而另一处虎的“使用率”却超过了30%呢?这是因为,老虎是百兽之王的“名字”,其特征是威武雄壮。而“大虫”,在《水浒传》中则是老虎的代名词,在那个粮食弥足珍贵农业文明时代,一旦遇上水、旱、虫等灾害,粮食就会歉收。因此,危害庄稼的虫子,就被称为“害人虫”,它的特征就是凶残贪婪。武松所遇上的那只老虎,不仅已经“坏了三二十条大汉性命”,而且,那时武松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即使没有遇上危险,也只怕会醉死的,遇上了那凶残贪婪的“大虫”,武松不但没被“大虫”吃掉,反而还赤手空拳地打死了那只凶恶的“大虫”,这就将武松的英雄气概淋漓尽致地描绘出来了。而李逵虽然也打杀了四只老虎,但除了杀那两只“小虎儿”勉强算得上是凭真本领之外,杀另外一母一公的两只成年老虎,凭的完全是运气。为凸显李逵的豪气,行文就较多地使用了“虎”这一令人生畏的名词。

因此,“虎”往往有褒义的色彩,例如虎威、虎将、虎步等;而“大虫”却只具贬义的特征。这一点,也可从好汉们的外号上得到证实。那“一百零五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的故事”当中,计有陈达、燕顺、雷横等十一位好汉的外号与老虎有关,其中有九位好汉的外号带虎,只有两位好汉带“大虫”。这两位是“病大虫薛永”和“母大虫顾大嫂”。那个薛永,不仅没有什么突出的本领,不能为水泊梁山立下战功,而且还差一点害得“公明哥哥”“坏了性命”,这样的人不算“大虫”谁算“大虫”?至于那位顾大嫂,“有时怒起,提井栏便打老公头”,在那个男尊女卑的封建时代,是可忍孰不可忍?更何况她“生来不会拈针线”,毫无妇德可言,因而被作者定义为“正是山中母大虫”。其实,不光顾大嫂,就连扈三娘,都被称作“一丈青”。“一丈青”是什么呢?是一种大蛇,它长一丈余,色黑,常隐于草丛中,见人不跑反而迎头而来,非常吓人,故名曰一丈青”。连性格温顺、武艺高强、貌若天仙的女将尚且被定义为“美女蛇”,那丑陋的悍妇顾大嫂被叫做“母大虫”,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大虫”的贬义色彩,更集中地体现在“没毛大虫”的外号上。“没毛大虫”牛二,是东京街头“有名的破落户泼皮”,“专在街上撒泼行凶撞闹”,连天子脚下的开封府也“治他不下”,“以此满城人见那厮来都躲了”。其实,牛二既无令人信服的德行,又无傲视群雄的武功,只是一味地胡搅蛮缠,才令人害怕,才成为街头一霸。可见,这“没毛大虫”一词具有明显的贬义色彩。

从《水浒传》中,“老虎”与“大虫”这一对同义词的使用可以看出,同义词往往在感情色彩、适用对象等方面存在着一些细微的差别,这些差别恰好是作者良苦用心之所在。因而这些年的高考,不少省市也把同义词的辨析当作考点之一。因此,我们在阅读和写作时应予以充分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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