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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暮色

                               ——三瘦清阁原创2009.10.29傍晚初稿

                                      2009.11.07上午第一次删改毕稿

    小时候我在小学课本里学过朱自清笔下的《荷塘月色》，那个时候，我没有见到过荷塘，更不要说什么荷塘的月色，所以我仅能凭着想象去感受作者游月色荷塘的心情。这对那时候的我来说不能不算是一个小小的遗憾。

    然而，我终究还是有幸见到荷塘，一次是在看《红楼梦》时，隔着屏幕看到的，在大观园里黛玉与史湘云在荷塘水榭的栏椅上对着八月十五的圆月和满塘衰败的荷花对诗，至今我还记得那两句：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不想这两句诗竟成了次年八月十五的征兆，正应了两个女子的命运。还有一次是我在北京卧佛寺里亲见到的，佛门圣地莲花坐化，伽蓝殿中连那长明灯也是莲花底座，莲帐垂檐，小小荷池里群鱼嬉戏，寿龟栖台，一派幽然景象；再有一次便是这次我回到家乡在植物园里玩耍过的荷塘，夏季满塘莲花盛开，有的昂首绽放，有的含羞带怯，有的初放花苞，有的三五半叶……，在夏风的一阵阵推搡下，她们有的如台上少女婀娜多姿、翩翩起舞，有的如殿上女官亭亭净植，微毫不动；有的如风雅君子频频点头；有的如大家闺秀举止端庄。难怪许多诗人词客以此作诗：“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徐娘羞半面，楚女妒纤腰。”

    而我，恐怕是这爱莲人里的另类，单单爱深秋暮色中的败莲，因那寂寞也是一种美，岂不知李商隐有云：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我没有机会见月色中的荷塘，却有幸见到暮色中的荷塘。涉水泛舟，划破水面初静，粼光绚烂，光艳刺眼，满是绽放欲败得芙蓉，满是虽败犹喜的莲花，使我不禁吟咏：晚荷人不摘，留取作秋香。原来这秋香不单单菊花独有，莲花也可分作一半，虽这一半的香微乎其微，却是谁也夺不去的。小舟翩翩，凌波泛着隐隐霞光，夕阳在绿水中荡漾，鱼儿已经不知跑到何处躲藏。这里没有鸳鸯，亦没有什么闲鹤，只有几只家鸭穿游其中，“多谢浣纱人不折，雨中留得盖鸳鸯”，鸳鸯怕是没有这个造化了，家鸭倒有幸取了这诗人得话得了一把便宜的伞。看不见莲藕，只见莲花，倒是有的莲蓬绿如翠玉，有的干如陶品，在弯弯高拱桥的左右肃立，在九曲回肠的庭院桥旁栖身，“盈盈一水不得渡，今翠遗香愁向人”，看来我只能摆桨另觅他处，不能临近亲身了。好在落霞不单单眷顾莲花，也如此宠幸这容荷之水。小舟居中，坐赏水景，对面亭台背对斜阳只留片段身影，玉树围绕周塘不屑艳艳霓裳。再看各处，远处小桥已经模糊，近处栏杆也不再鲜亮。四处，晚灯慢慢泛起，倒影怡红快绿，真是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好一处令人心旷神怡之地，让人流连忘返之所啊！真乃莲花的功劳，池塘的苦劳！

    天色渐渐晚了，我被那船工吆着回去，不想这么好的心境，这么美的景色，竟然被这一声传唤搅得七零八落，大珠小珠落玉盘了。靠近码头，缓缓登岸，腿脚都略有些麻木了。交完船钱，我沿着荷塘的栏杆信步闲游，微晃得院竹作揖拱手，迎来送往，我竟爱屋及乌，连这院竹也当做与我志同的伙伴，与之对视而笑。匆匆离去的游客擦身而过，俨然有股不舍得情思遗落，不然，怎么会时不时回首瞭望，怎么会为抢下一个镜头嘎然立定？！我想，定不止我一个人喜欢这暮色中的荷塘，喜欢这残花败叶的景象。它虽然没有百望山上的秋叶绚丽多彩，没有香山的黄栌引人入胜，却有一段隐隐的情思揪着爱莲人的心，扯着爱莲人的目光。

    小舟陆续停靠在了码头，该回归的已经登岸，池水悠悠平息了喧闹，该安静的已然收起声色。暮色短暂，夕阳下山了，各处静了，我也该踱起离开的步子，归还荷塘该有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