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子娃地旦”,便是形容另一位皮影霸主——“秃子娃”。
“秃子娃”是绰号,大名潘经略,同样称霸华县皮影界,因年轻时家境贫寒,头生瘌痢,无钱医治,便得了个“秃子娃”的绰号,久而久之,人人都知道“秃子娃”的戏好,反二不记得他的真名了。
潘师同样同样是自幼学戏,五个月便出师登台,人称“五月红”。五个月便学成戏,这在现在看来简直有点象奇迹,但在当时天天有演出,看皮影戏要排队的情形下,学戏就如同听周杰伦的歌听两遍就能在ktv开飙歌。那时候的皮影戏艺人虽然也都叫做艺人,但那时艺人的待遇和如今却全然不同。皮影戏艺人在当时属于不如九流的行业,人们爱看戏,却看不起唱戏的人,这也是为什么潘师是名人却被人戏称“秃子娃”的缘故。在饿看来,“秃子娃”这个称号多少是有点不尊敬人地。
潘师的苦情戏尤其是旦角唱腔是一绝。常“把脖巷(项)扭成蒜薹”的“拿做劲儿引的看戏的人要到后台看他,而久久不忘。他唱《十王庙》中宋飞燕的一板戏:
逃出了翰林府心急如箭,恨不能插双翅飞往那边!
觅求得与朱郎见得一面,即死在黄泉下我也心甘。
觅求得与朱郎见得一面,即死在黄泉下我也心甘。
第一二句未见影子先闻其声悲凄历啸一般的白唱(亮子上一片空白,影人并不出现),给观众以极大的想象空间,仿佛遥远处的翰林府中跌爬出一只受惊羔羊宋飞燕,(皮影的精妙艺术语言,使人意想连绵而不点透,绝妙!绝妙)。这时,小巧伶俐、瘦弱可怜的一个女牛皮人儿活脱脱地绊绊撞撞而来了,她的悲愤怨恨尽在潘师的腔晕之内,那急速奔走、前倒后跌的”三寸金莲“在空无的亮子上,让人心痛。给看戏人无尽想象空间:她是从翰林府越墙出来?扭崴了脚?撞破了头?唉,红颜命更薄!
大戏台上常以“静场”的冷处理来表达无限丰富的潜台词。而皮影戏不能那样让影人在亮子上“死”半分钟,潘师来他个此时无影胜有影的艺术处理,然后放影人于亮子上一个跌、爬、匐、奔的舞蹈造型,淋漓尽致的表现了为爱而牺牲的真与志,间加一句哭白,把一个与封建礼教抗争、追求真爱的毅力尽致表现。潘师每逢“戏心子”中的“肋条”唱段,开腔前还有个:拿劲儿“的瞬间——也就是酝酿情绪吧!于忙碌的敲打中,双眼瞪着亮子,迅速的扫一眼”签手“、”上档“、下档”和“后槽”四位搭档一眼,双唇紧闭,拨起板弦,憋出优游旦声来!
年迈地潘师,是尚能演出的唯一一位老艺人,不幸的事在一次外出演出时受跌伤,直到现在还而卧床不起,恐怕已不能再登台了。至此,两位曾经的皮影枭雄,将告别他们称霸了数十年的舞台。只是希望华县皮影活化石的离开,不会是华县皮影成化石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