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的壮声、秃子娃的旦，看了影子忘了吃饭；外州外县人一看，赶紧把家搬华县.....”这是流传在我家乡的一句顺口溜。

 

何谓“四喜的壮声、秃子娃的旦，”？切听我为大家讲来。

 

先从四喜的壮声开始吧，四喜是艺名，大号魏振业，既是我的爷爷，哈，既然大家已经知道了，那就不能叫名字了，以下我用陕西话就简称“饿爷”。

 

饿爷自幼家贫，兄弟四个，老二（饿二爷，以去世）是唱戏的，他便跟着戏班子四处跑，只为混个肚子饱。谁只一不小心在14岁乃年就唱红了高塘塬，人称十四红。“人怕出名猪怕壮,”红了没几天就被当地最大的财主10担麦子给买断了，签下一纸合约，一辈子只能为财东家的戏班唱戏。于是正式带领戏班开始征战南北。没想到世事难料，共产党把财东给镇压了，戏班被解放了。我爷还是饿爷，不给财东唱戏那就给共产党唱戏，反正都是一样。起先也是红火的，没成想又遇到文化大革命，不准唱将相王侯、才子佳人，那就改唱样板吸吧，红卫兵却说皮影戏是“单眼”侮辱样板戏，不准唱，饿爷和饿二爷被拉去蹲牛棚。文化大革命结束，皮影戏迎来了最辉煌的时候，也是最后的辉煌。饿爷每每说道生产队唱戏就两眼放光，说，那时侯订戏都要走后门的。

 

上世纪30—50年代，华县皮影戏高手如云，凭什么在当时高手如云的皮影戏艺人里称雄？

饿爷的净腔达到了：公忠者德中含威，邪奸者阴中藏险——给碗碗腔以“阴柔弯曲”的总谱中掺进“铁刚果断”的和弦，完美地体现出华县皮影戏唱腔中的南北旋律的融合感。饿爷的“处女红”戏《狸猫换太子》中的”大审“一折，包公未出场而先吼一声：”耳——嘿“如雷贯耳，声震四方。两句坐堂白：“一片忠心保宋廷，铁面无私鬼神惊。”齐句压韵，威压龙虎，地道的“西北风”，绝对让老陕们痛快酣畅淋漓爽透的享受与满足。

 

可惜现在再也听不到他老人家的一声呐喊了，饿爷因年岁已高，不能再登台唱戏了，这几年还患上了轻微的老人痴呆，话越来越少，眼睛滞呆无神，奇怪的事，只要听到有戏唱，即刻两眼放光，走路生风了。

 

所以我常想，但愿饿爷只是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