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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秀荣和程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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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承常派重塑佘太君

(2015-05-14 20:56:41)
标签:

娱乐

《谷秀荣画传》

程林远

谷秀荣

文化

分类: 《谷秀荣画传》电子版

 

《五世请缨》是常香玉在五十年代后期演出的优秀剧目。该剧是由陈宪章根据传统戏《十二寡妇征西》改编的,以佘太君百岁请缨挂帅,出征抗敌为主线,常老师扮演佘太君演唱的几大段核心唱段,悲壮豪迈,刚劲挺拔,广受好评。1981年底,省一团决定恢复排演《五世请缨》,由谷秀荣饰演佘太君,并组成了强有力的创作班子:导演赵义庭、副导演赵新甫,音乐设计姜宏轩,配器尤树江、王玉筝,舞美设计余大洪、赵桂椿。

重排此剧,用的是豫剧院艺术室整理的本子,和常老师当年演的剧本有一些不同,而且常香玉演的《五世请缨》没有影像资料,甚至连张剧照也没有,只有几段唱腔录音,唱词又有不同。谷秀荣也没有看过常老师的演出。

谷秀荣在学习与继承常派艺术的基础上,要重塑佘太君的艺术形象。

排戏开始时并不顺利。省一团内原有的“这家班”、“那家班”就有些矛盾,“文革”中又出现了两派对立的群众组织,帮派体系的影响不时暗流涌动。谷秀荣这时还算是“借调”人员外来户。有个女演员受了调拨,有人对她说佘太君这个角色应该是你演不能让谷秀荣演。这个女演员就去找团领导吵闹起来,原来分配她的角色也不上了。团领导顶住了这股邪气,换别的同志把她的角色顶替下来。

谷秀荣很珍视这个机遇,处处严格要求自己,遵守纪律,每天到排演场都来得很早,帮助打扫卫生,扫地拖地。赵义庭团长见到了,不让她干这个,说她的任务就是多练戏。赵义庭老师是著名的小生,能文善武,富于激情,1935年上海百代唱片公司就灌制了他演唱的《南阳关》、《八郎探母》唱片,与常香玉合演过《花木兰》、《拷红》、《白蛇传》等剧,还与陈素真合作演出过,造诣很深。谷秀荣虽然在现代戏中演过沙奶奶、李奶奶,但没演过传统戏中的老旦,总是把握不准。赵义庭耐心地教她老旦台步、身上的姿势、手怎么比划,尤其是出征前佘太君手执老令公的宝刀感慨万千、壮怀激烈的大段念白“宝刀啊宝刀”,该怎么说才能显示出气壮山河的气势来。王景中、赵籍身两位老剧作家也到现场讲解剧情,讲解台词,分析人物。扮演老杨洪的马天德老师都70多岁了,是豫剧名生,也是“香玉剧社”的老人,十分认真地给她说戏,给她纠正“孟强,你不在边关为何一人还朝”一段对白的语气、语调和抑扬顿挫。对于老旦行当的表演,王素君、师惠君老师也都来给她示范,启发她。

戏适时而改,曲合情而唱。为了塑造好佘太君这个人物,既能体现常派艺术的风貌,又能追随时代的发展,彰显自己艺术创造的个性特色,演出自己的独特的“这一个”,谷秀荣也努力进行了生发、创造。谷秀荣认为,佘太君以107岁的高龄率领杨门女将挂帅出征,是一曲爱国主义的壮歌,具有震撼人心的崇高美,单凭一般老旦的传统程式难以表现出佘太君的豪迈气概。她同赵义庭老师商量,在表演中糅进生、净的动作和台步,特别是老生的动作和台步,动作幅度大,力度强,在外部形体动作和内在气质上都加强了佘太君刚劲豪迈的性格和压倒一切的气势。在唱腔音乐上,她同姜宏轩老师商量,演唱以豫东调、中音区为主,增加豫西调的成份。姜宏轩根据谷秀荣的嗓音条件和演唱特色,在原有唱腔的基础上重新进行了设计。有些他让谷秀荣先哼唱个初稿,他听听再行修改,以达到音调、旋律和演员嗓子的完美结合,像第一场《寿堂》中“进门来见一幅麻姑献寿”,原来用豫东调二八板唱觉得有些生硬,谷秀荣建议改唱豫西调二八板显得柔和亲切一些,她哼唱了一遍,姜老师又给润色修改后就定下来了。《出征》的核心唱段“到边关再显显俺杨家的威风”,更是发挥了谷秀荣的唱腔优势,较多地运用了胸腔共鸣。在断句处理上也力求科学,一开始是在“杨家的”后停顿一下,再唱出“威风”两字,后来听取了京剧老师的意见改唱为“杨家的威”后停顿一下,最后是“风”字拉长甩腔,起时细若游丝,继而渐渐放开,最后则成雷霆万钧之势,显得大气磅礴,充分展现了佘太君的爱国主义情怀。在姜宏轩老师的指导帮助下,她抓住几个重点核心唱段狠下功夫,如“一家人欢天喜地把我来请”、“进门来见一幅麻姑献寿”、“左一盅,右一盅,盅盅寿酒我喝个空”、“到边关再显显俺杨家的威风”等,反复锤炼修改,事实证明这些唱段以后都成了广大群众美听爱学、流传广泛的唱段。  

1982年初,正是农历的大年三十,《五世请缨》在河南人民剧院首演,一炮打响,受到广大观众的欢迎,反响强烈。这出戏以大写意为主,主要的矛盾冲突都推到了幕后,重笔浓彩渲染佘太君为国抗敌的豪情壮志,全靠演员的演唱造成一种激越、高昂的氛围来感染观众、吸引观众、陶冶观众。这类剧目在当今剧场中要获得成功是非常困难的。但谷秀荣一上场就把那豪放之情、昂扬之气洒满了剧场,让观众一下子进入了审美状态,忘我地跟着人物或欢乐或愤怒。她的演唱情感浓,力度强,酣畅淋漓,表现愤怒时地动山摇;显示威风时,雷霆万钧,把剧场的男女老少都激动得摩拳擦掌。演出没几天,大年初三正是春节假期期间河南电视台也闻讯赶来录像,制作了舞台戏曲电视片。《五世请缨》的演出,是省豫剧一团全团同志共同努力创作的,也是谷秀荣继承常派,丰富和发展常派艺术,使其放射出新的光彩的硕果。它也改变了人们对一团青黄不接、后继乏人的看法,这个戏展示了一团的新面貌和新阵容。

大年初二,在优胜路一团团部办公楼的临时住所,谷秀荣全家正沉浸在过年和演出获得成功的喜悦中,迎来了一位不寻常的客人。她就是常香玉老师的母亲魏彩荣老人,她这时已经80多岁了,是看了谷秀荣演出的佘太君专门来鼓励她的。在此后的两天中,老人家天天步行从居住的杜岭街穿过新通桥过来。老人家很善良,很懂戏,也很善谈,给她讲常香玉老师年轻时的故事,讲咋捐献的“香玉剧社号”战斗机,讲当年常香玉咋演的《六部西厢》,还说谷秀荣台上台下“咋看都像俺妮儿”。

此后,省豫剧一团带着谷秀荣主演的《五世请缨》先后到山西、山东、河北、湖北、陕西、青海、新疆等地演出,1993年又演到了宝岛台湾,到处都受到观众的欢迎。《五世请缨》经过30多年时间的检验,至今仍然是省豫剧一团的“打炮戏”、“看家戏”,并且成了兄弟剧团慕名观摩学习的经典剧目。

在长期的演出过程中,谷秀荣在佘太君的唱腔和表演上,仍然不断修改,不断完善,不断汲取新的营养,融入了很多自己的体会和感受。比如:“早奏凯歌还汴京”一句糅进了祥符调的唱法;“下坠五色穗,上边系红绳”一句吸收了毛爱莲的越调唱法等,以使佘太君的情感更丰富,人物形象更饱满,唱腔旋律更完美。如果说,在方城县豫剧团搬演《西厢记》时,谷秀荣还是以常香玉老师的唱腔为摹本,一味的摹仿、照搬,生怕走样变味,而到了排演《五世请缨》时,谷秀荣在佘太君人物形象的塑造、音乐唱腔及舞台形体表演上都有了一个全新的诠释和演绎,成了谷秀荣独特的“这一个”。

现在,每当人们演唱、比赛或打擂时,唱到花木兰“刘大哥讲话理太偏”,就会以常香玉的唱作为评判的标本,而演唱佘太君“一家人欢天喜地把我来请”时,就是以谷秀荣的唱来作为评判的标本。著名音乐家、曾长期在《梨园春》做点评的朱超伦深有感触地说:“‘一家人’在《梨园春》打擂,在公园里自娱自乐,是唱率最高的,是观众最喜欢的唱段之一。观众最喜欢的段子,代表性的人物就是谷秀荣。”“这说明谷秀荣和‘一家人’已经连为一体了,不少戏迷就让我们听一听,鉴定一下唱得像不像谷秀荣。他们把谷秀荣唱的‘一家人’作为楷模、作为准确不准确的标杆。”在广大农村,群众为老人过生日时,也总是以演唱、点播“一家人欢天喜地把我来请”的唱段来庆寿,可见其唱段多么深入人心,已经成了一种民风民俗。可以说谷秀荣塑造的佘太君形象,已经同常香玉之花木兰、马金凤之穆桂英、牛得草之芝麻官一样永远地活跃在广大观众心目中。

《五世请缨》的成功演出,在谷秀荣艺术成长、发展的道路上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她能够以常派唱腔为母体,结合自身条件,广泛学习、吸收各种艺术营养,融化在自己的机体中,变化成一种更富有表现力的新的质。谷秀荣的演唱具有了和豫剧风格相一致的激昂慷慨、质朴粗犷之美,但又是刚中有柔,豪放中见阴柔,粗犷中见细巧之美。谷秀荣已经开始逐渐形成并努力保持、强化她的这种艺术风格和个性。

《五世请缨》已经成为谷秀荣舞台艺术的一个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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