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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秀荣和程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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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家族文化厚滋润

(2015-05-09 23:58:55)
标签:

育儿

《谷秀荣画传》

程林远

谷秀荣

文化

分类: 《谷秀荣画传》电子版

一个家族,一个家庭,血肉之脉相连,深深地影响着一个人的性格和思想,左右着他的成长经历和人生道路。谷秀荣就说,她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能取得这样的艺术成就,就有她们谷氏家族的文化因子。

谷姓发祥于今陕甘一带,其得姓之后,繁衍于关中之地。明初,山西谷姓作为洪洞县大槐树下的迁民姓氏之一,被分别迁移到陕西、甘肃、河北、河南、山东等地。

其中一支谷姓先祖迁移到南阳盆地东沿陌陂西北的一处岗坡相聚而居。因一户张姓人家发家致富盖了一所楼,被叫作张楼村。这里基本上是平原地势,有团山岗及土丘横亘,一条河流缓缓淌过,叫陌陂河。这里土质贫脊,挖起来,是黑色的料畺土,收成很低。谷秀荣的先祖就在这里垦荒种田、繁衍生息至今。

张楼村的东南5里处就是一个大集镇陌陂。东汉初年,堵阳侯朱佑在陌陂东门外建侯府,并设“狱营”以关押战俘,后渐次形成村落和集镇,很是繁华。陌陂每年农历三月二十日都要举办“黄河九曲连”集市,可达三五万人,集市上除交流物资、商品交易外,更是一种表演民歌、戏曲、舞狮子、划旱船、踩高跷、说书、杂技、武术等的农民群众的狂欢活动。这种群众性的艺术,以群体的和社会的价值为取向,处处渗透着重现实、厚人伦、贵中和的思想。儿时的谷秀荣骑在爸爸脖颈上赶集时,面对这热闹红火的各种表演,不仅获得了精神的愉悦、情感的满足、伦理道德的启迪,也受到了民间艺术的滋润和熏陶。

距张楼村西南20里就是赫赫有名的赊店镇。因东汉光武帝刘秀在此赊酒幌为帅旗举义兵反王莽而改名赊旗镇。潘河与赵河在这里交汇入汉水,是“地濒赭水,北走汴洛,南船北马,总集百货”的商业古镇。镇里矗立着号称“天下第一会馆”的山陕会馆,气势宏伟,雍容华贵,金碧辉煌,其木雕、石雕、砖雕人物、故事栩栩如生,精妙绝伦。会馆里更有一座大戏楼,名“悬鉴楼”,两边的对联是“幻即是真世态人情描写得淋漓尽致,今亦犹昔新闻旧事扮演来毫发无差”。幼年的谷秀荣多次在这里看戏,对戏中的人物非常羡慕,常常想自己啥时候也能像台上的演员一样,化上漂亮的妆,扎上靠旗,穿上靴子,手提银枪在上面演唱该有多好啊!这种威武的表演时常出现在她儿时的梦境里。

距张楼村北40里就是方城。因楚国修筑的长城叫“方城”而得名。这里历史悠久,境内有中国现存最早的长城——楚长城,有西汉外交家张骞封侯处,有东汉光武帝刘秀“扳石得泉”饮马处“扳倒井”,还有三国“火烧博望坡”遗址,有始雕于北魏的佛沟摩崖造像……

谷秀荣也就是从这里学戏发轫,崭露头角,而走进了豫剧艺术的殿堂。

谷秀荣的爷爷叫谷万德。她没有见过自己的爷爷,爷爷的事都是听家里长辈讲的。

谷万德家属于一门单传的独子,其父亲在赊店开有粮行,家里还有几顷地,家境殷实富裕。但父亲去世较早,只剩下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谷万德除了种地、经商外,还在县大队当官,经常骑着一匹大白马来往于方城、赊店镇、陌陂之间,很是神气。当时豫南各地大小杆匪经常合杆行动,危害很大,长期骚扰四邻各县,百姓苦不堪言。当地土匪想从谷万德那里弄些枪支弹药,就极尽拉拢之能事,不断往来喝酒,没想到,当他们一提枪支弹药的事就被谷万德一口回绝。这让他们大为恼怒,一次就在酒桌上趁谷万德端菜的时候,趁其不备开枪射击,谷万德当即遇难。

谷万德遇难的时候已经有三个孩子,老大谷明城、老二谷广城、老三谷三城,年龄都很小。看到这样的家庭变故,谷老太太和谷太太哭得死去活来。好在家境还算殷实,谷太太含着悲痛过日子养孩子。

没有了当家人,幼儿寡母时刻都有被土匪光顾的梦魇。

同年,二儿子就被土匪绑票。土匪一般都是先摸清楚哪家有钱财,哪家反对他,哪家有何靠山。然后,他们送张条子去“开借”,或要鸦片,或要粮食,或要光洋,都根据对方家境而定,每票都得用三五百大洋才能赎回。

土匪对绑票的人,往往限定日期,超期无人送钱,就无情撕票杀人。所以,当谷广城被绑票后,谷太太急忙筹钱营救儿子,不敢丝毫耽搁。然而可恨的是,土匪欺负谷家无当家人又垂涎其家境殷实,用钱赎回后不久又被绑架,一而再,再而三的绑了放,放了又绑,来回好几次,致使谷家多年的积蓄丧失殆尽,连田产都卖光了。可怜两个孤寡女人就这样被土匪整得穷困潦倒、家徒四壁,从此成了破落人家。

谷家虽然败落了,但老太太传承了谷家“耕读传家”的传统,节衣缩食,仍然送老大、老三两个儿子上学读书,使他们有了文化知识,以使谷家成为书香门弟。谷秀荣就从大伯谷明城身上受到一些启示。

谷明城的脾气不好,很暴躁,娶妻成家后,因性格不合,整天吵架干仗,老婆一气之下就出走了,一直没回来。那时土匪为患,生活艰难,当地人晚上都不吃饭。大伯整天喂牛,冬天下大雪没什么农活,一到晚上,村里的大人小孩都聚集到大伯家牛屋里,男人们叼着旱烟袋,妇女们纳着鞋底、奶着孩子,弄个树根烤着,点个油灯,听大伯眉飞色舞地念书,村民们欣赏书中的故事和人物,接受传统文化的陶冶。《三国演义》、《七侠五义》、《西游记》、《封神演义》、《说岳》,什么黄天霸、孙悟空、猪八戒、刘备、曹操、关羽、张飞、姜子牙、程咬金等等,这些历史知识和人物,都是谷秀荣小时候从大伯念的书里听来的,至今仍记忆犹新,不会忘记。

农历过年的时候,是大伯最忙活,也是最神气的时候。附近几个村子就他文化高,字也写得好,几个村子的对联都是他写。谷秀荣记得,附近的乡亲们赶集似的拿来一卷子一卷子的红纸,大伯在忙活着挥笔编写春联时,充满着一种农村知识分子的优越感。谷秀荣也不会闲着,跑前跑后忙着帮助裁纸、磨墨汁,手上、脸上也沾满了红红的、黑黑的颜色,她都乐此不疲。看到乡亲们对伯父的尊重、敬意,她由衷地感到自豪,感受到文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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