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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大学之道

(2018-08-25 10:30:07)
分类: 精彩推荐

                                                 文/叶水涛(江苏省教育学会副会长)

    吴康宁教授在《江苏高教》杂志撰文,对大学的职能定位提出质疑。在所谓的定论与共识中发见其疏忽、混乱,甚至荒谬,从而长善救失,将大众的思考引向深入,也使政府决策更为恰当——这或许正是学者的职责。

    大学有三项职能:一是培养人才,二是科学研究,三是社会服务,这是由来已久的 “共识”。吴教授认为科学研究、社会服务固然重要,大学的确应该重视科学研究和服务于社会,但这终究不是大学的根本任务。

    科学研究自有专门的机构和部门,社会服务更是各行各业的基本职责,这些并非一定要由学校来做,或只能由学校来做。然而,教育人、培养人,这是学校的根本任务,这件事只能学校来做。离开了对学生的教育,离开了人才的培养,便无所谓学校。人才培养,这是学校的基本职能,它与科学研究、社会服务起码不是一个逻辑层面上的关系。

    教育的宗旨为立德树人,作为学校的基本职能,大学与中小学没有根本性区别。然而,大学不同于中小学,大学教育不同于基础教育,区别在哪里呢?大概,中小学是启蒙与奠基的教育,而大学则是专业定向的教育。大学的标志,据说是有大师,并非是因为有大楼。那么,什么是大师呢?既谓大师,说到底都有非同一般的专业修养,是有大有学问的人。“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非如此不能教导指引莘莘学子。

    由此,大学为精英的聚所、人才的高地,自然也是思想的前沿、科学的摇篮与创新的源泉。那么,顺理成章的是,它对社会的经济、文化、科学等诸多方面进行引领,参与社会建设,服务社会发展,大概也是分内之事,而非仅仅局限于人才培养。即使这种科研与服务并不直接关乎学生的教学,大学也应该承担起来。这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使命与担当,推动社会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进步,融入社会历史朝着光明前行的潮流,每所学校,每位教师都不能置身事外。

    当然,这里有一个分寸,或许也是一条底线,这就是教书育人、立德树人的根本任务须臾不能忘却,培养人才的终极目标不能动摇。如果忘却这一根本宗旨,偏离这一终极目标,那么,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学校便失去存在的理由。况且,如果一个社会没有源源不断的、各级各类人才的补充,一个民族没有各个领域出类拔萃的杰出人才的培养,那么,文化失去传承,科技缺乏创新,社会终究会失去活力,民族也不会有美好的未来。

    因此,大学是属于明天的事业,是一个民族未来的梦想,而不仅仅是今天的科技与当下的服务。诚然,一所大学,应该在民族发展的编年史上有它的位置,但这一位置的获得,从根本上说在于产生了什么样的大师,培养了什么样的杰出人才。大学是人才的摇篮,它有属于自己的诗意与远方。西方的纽曼称大学为“传授普遍知识的地方”;中国的古籍《大学》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前者的着眼点在学识,后者的着眼点在德性,但共同的目标是人的教化。

    纽曼有一句名言:“如果大学的宗旨在于科学发现和哲学探索,我就看不出它为何需要学生。”吴康宁教授引用这句话来批评大学职能的错位,雄辩而又犀利。中国大学各个院系的教授中,大概教育学的教授最热衷于“科学发现”与“哲学探索”。随着一波一波的教育改革,他们总能层出不穷地创造出许多似是而非的新概念。所谓的大腕多在中小学兜售他们的“发现”和“探索”而走红,却没有一个因训导学生有方而称著。      

    教育思想是否由此而深化,教育理论是否由此而丰富,教育实践是否由此而革新?大言渺渺的背后不免是失血的苍白。这种游谈无根的“发现”与“探索”大概是大学职能最为严重的错位。“钱学森之问”最该问的当是大学,最该作出回答并反省的也理应是大学教授。殊不料,却成为大腕教授气势汹汹训斥中小学老师的理由,似乎中国教育的种种弊端都是中小学制造,乃至让我们忧国忧民而又学富五车的大腕教授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吴康宁教授说:“大学的根本职能在人才培养”,此言极是。但一干教授不安心在大学教导大学生,倒是热衷于往中小学跑,忙于训导中小学老师,不知道这是否属“人才培养”之本职?既无事实支撑又不合逻辑的种种论断,属于何种“探索”或“哲学”?如此种种,大学之外的人不容易搞清楚。
             ——本文刊登于《华夏教师》杂志2018年第4期(上旬),版权所有,未经许可,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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