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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后老师与90后大学生的“恩怨”

(2011-03-04 09:16:37)
标签:

安宁

王苹

学生

老师

青年心理

关爱

感动

明白

痴心妄想

沟通

校园

分类: 精彩推荐

写在前面的话:

半年前签约内蒙古大学 成为老师的那一天起,其实就已经开始了对于90后学生的观察和写作。我一直认为,当两代“叱咤风云”的人,在教室里相遇,一定会碰撞出比之前的任何师生,都更为耀眼的火花。所以,我选择“80后在讲台上看你”的话题,这样的看里,有窥视和对弈的味道,也有祛除媒体对于两代人浮躁夸张的臆想和猜测的深意,以还原出他们真实清晰的面容。

沟通无望

/安宁

如果今天不写下这些话,我一定会被憋死。就如同,今天在课上,似乎少说一句话,就会喘不过气来的我的学生们。

在最初接收这个班的时候,我还雄心勃勃,尽管早就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告诉我说,千万别对他们抱太大的希望,这些按照成绩被编排到B班的学生,上课如果睡觉,一定是小事,所以对于他们给你的这份颜面,要感激,不要不知好歹地将他们叫醒,因为叫醒的后果是,他们用不休不止的说话声,放肆淹没掉你的声音。但那时年轻气盛的我,丝毫不理会这样的箴言,只想着他们是一张白纸更好,可以任我在上面作画。没读过张爱玲鲁迅和沈从文不要紧,反而可以任由我天马行空地讲述。没看过《牡丹亭》《西厢记》也没有关系,临时补钙,也不见得他们就会缺失了文学的营养。

可惜,所有“伟大”的抱负,没超过3节课,就被他们给打得落花流水,惨不忍睹。我原本想要忍着,看他们能将我用麦克发出的高分贝的声音,欺压到何时;而那两个总是上课拉来扯去,似乎想要“拔毛助长”的男生,他们又要在我眼皮底下,“嚣张”到何时。可是,就在今天上午的课上,我终于忍无可忍。因为,他们在一首旋律美妙的乐曲面前,不仅无动于衷,而且用嘻笑打闹声,毫不留情地将歌曲扫进了我自己的耳朵里。甚至,其中一个女生,还当众与身边的男生,你一个媚眼我一个媚眼地抛了起来。而就在上一个班里,出现的情形是,学生们完全沉浸在乐曲的音律中,听呆了过去。

我用力压制住要喷薄而出的愤怒,问下面乐得人仰马翻的学生:你们,究竟有什么话好说呢,为什么不能在课下说完?每次给你们班上课,我都要扯了嗓子喊还不够。我甚至想问一句:难道,你们集体患有多动症不成?我听到下面有男生挑眉道:老师,别的班都太死板,我们这是活泼好动。我没有搭理那个最爱说话的男生,又问:为什么别的同学回答问题的时候,你们不能稍微安静安静,表示一下你们最起码的尊敬呢,难道这不是个人素养的体现吗?这次,没有人吱声,只是,那个照镜子的女生,依然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偷偷臭美着,而她身边的男生,也没有忘记将一粒话梅,甜蜜地塞进她的口中。我又继续问一个听到下课铃声,不等我说完,便夹起书包要奔向食堂的女生:为什么你们的精神,永远都不会像身体一样饥饿呢?而这个女生,理直气壮地欠起身来,回复我说:老师,我不是要走,我是想要捡拾地上的东西。

我在这句谎言后,终于失去了说话的力气,一挥手,任他们作鸟兽散。他们依然没有忘记对我大声喊:老师辛苦啦!但这一次,我却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感动,回复他们的这一句关爱。我只是懒懒地一抬眼,一如往昔地挤出一抹微笑。只是,这笑,更多的是苦笑,而不是欣慰。我已经对他们能给予我慰藉,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回来后网上遇到编辑,约我写一篇90后的随笔,并发我一份长达99条的90后别于80后的小特征,进行参考。逐一看过去,终于在一条90后似乎患有多动症的总结面前,笑弯了腰。一旁看书的男友被我毛骨悚然的笑声吓住,道:你一定是患了沟通缺乏症,那么迫切地希望这群小你10岁的孩子,可以与你进行畅通无阻的心灵的沟通和交流,可是,你忘了,我们与他们,已经是彻底的两代人,你连完全地了解他们都不能够,还指望他们和你可以同呼吸共喜乐,简直是痴心妄想。

富有教学经验的70后朋友楠劝慰我说,如果他们能在毕业后,回头告诉你说,当年真是后悔,没有认真听你的课,那么,你就算是一位成功的老师了。想当年,我教你们80后的时候,你们也是一样的特立独行,豪放不羁,而今,还不是成熟到懂得要为车子房子票子而努力奋斗和工作了吗?指望你一个小小的老师,可以给他们以洗心革面似的改变与升华,哦,那基本上,等于痴人说梦吧。

我在这样的劝慰里,将胸中的一口气,长长地吐出来,算是在第一个回合的对弈中,暂时对他们妥协。

安宁,原名王苹。80后,生于泰山脚下。荣获2009年度冰心儿童图书奖、2009年度北京市政府优秀青年原创作品大奖。已出版《寂寞时,我们远离爱情》、《花儿来得及》、《犹如微尘》等十余部作品集。

现为内蒙古大学艺术学院影视戏剧系老师。本刊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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