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儿子》
我习惯每个礼拜六的早晨,
带着儿子,
坐106路公交车,
到郊外牧场看望,
额头上爬满野草和红蜘蛛的母亲。
可今天,忘记了带零钱,
乘车是需要一元零钱的,
“去旁边小卖部买根冰激凌!”
我掏出一张十元的纸钞;
接过钱,儿子径直走向,
公交站牌右侧的垃圾桶旁,
坐着一个左脸歪斜,
面带微笑的老年乞丐。
儿子双手捧回九个
发黑的一元硬币,
“那个奶奶给我换了十个硬币!”
儿子送给她一个,
“那是我请她吃冰激凌的!”
昨晚,电视上说,106路公交车上,
每一个乘客都是微笑着的。
我明白了,
那的确是真的。
记得在童年,
每次乘车前,
母亲总会往我手里塞上一块钱,
上车后,拉上车门的一瞬间,
她总会对我说,
“回来的时候,
记得还我!”
《凯尔泰斯.伊姆莱》
我把伤疤留下,
那一个个贴满廉价“创可贴”的小东西,
像酒吧脱衣女郎蛮腰下的“刺青”,
肉是鲜艳的白;
农贸市场,穿白大褂的小贩,
兜售“疤无痕”,
粉红色的传单,
像极了紧身夹袄,
电线杆露出
一条剪碎白内裤的大腿。
凯尔泰斯.伊姆莱,
被投掷“奥斯维辛”,
《英国旗》冶炼,
诺贝尔文学奖的面颊,
金晃晃。
《圣经》
记不得谁讲过米兰.昆德拉的故事,
一篇日记被安置在镜子里,
门敞开,铜锁面色惨白,
那个预测死亡的温度计,
突然爆裂。
也许,一个鲜红的年代,
年纪不应该被足够记起,
躺下,时针触摸唯一的姿势,
冰冷,冰冷。
教士讲上帝造物的故事,
语言,这象征的符号,
轻易撕毁所有黑衣人,
摆放的金合欢花。
守墓人是个年轻的钢琴家,
他的手指,应该走出今天的仪式,
至少,故事尚未开始。
他转身,
操一口不太标准的法语,
维尼斯小熊,止痛片,钥匙,
今天,死亡应该被高高挂起,
离开,总来的不合时宜。
《小说》
缺席永远无情地继续着一个无知,
不幸却被标识底牌,
然后,廉价出售;
遥远的古城墙,
火把跳出久远的祭台,
刍狗爬上滚烫的铜壁炉。
假如永远绝望地等同于假如,
结果却像是熟透了的标本,
失去手脚,素面朝天,
当我写完这几句诗的时候,
我的小腹,伸出四只短脚,
短得足以忽略脚趾。
朋友说,拉上窗帘,灯就暗了,
果然,这是一个好办法,
可这更是个戏谑,
灯从来就没有打开过;
没有打开过的灯,
却一直暗着;
右边,中间,睁开眼,
左边,监控器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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