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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百老汇

(2015-01-19 23: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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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看不懂百老汇

一一司马南美国发现之二

昨天晚上在美国纽约看了百老汇的表演。

确切的说,在美国纽约看了百老汇表演的一个片段。

尽管我的左右都有"美国通"(一位是在美国生话三十多年,在纽约创办华人电台的来自台湾的媒体人薛先生,一位是多年前来自中国的声乐表演艺术家在美国有两千多名学员开办声乐表演艺术学校的吕先生)为我做翻译兼艺术指导,但是坦率地说,我依然一头雾水。基本上看不懂,或者说完全看不懂,或说基本上不接受,心里没有排斥,感官上有不可控的拒绝反应。

动作太夸张,表演无厘头,说着唱着跳着,翻跟头打把式,甚像小儿嘻戏,酷似醉汉癫狂,而所谓剧情,问过两个翻译, 不过平淡如水。一个祖母级的女演员拿一本书夸张地讲故事, 几个乡巴佬进城,到处碰壁,后来命运发生了改变,个个都高大上了…….

他们在表演的时候,我几次回头看后面的观众,多是华人观众(他们是来观看参加星光大道北美海选纽约地区总决赛的,百老汇表演是星光大道选手表演中插进来的一个片段),观众多数喜笑颜开,个别人尖叫着,与台上的演员言语对应,有点儿像郭德纲的纲丝看郭德纲的相声,观众反应之热烈,让我很吃惊,亦更加重了我在剧场中的孤独和莫名其妙。

像我这样的艺术门外汉,像我这样的北京胡同的傻大爷,自然不怕别人说我没有音乐细胞艺术细胞时尚细胞美国文化细胞,"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又有什么了不起,看看西洋景罢了。

自我安慰: 即便百老汇文化如同我前几年和最近被抓起来的朋友玩k粉摇头丸甲基苯丙胺那么high,头一次吸食也未见得有什么高峰体验。

感谢腾讯推出的微视频功能,我用手机拍摄多段微视频发给群里的朋友,反应概两种: 多数人跟我差不多,看不懂,莫名其妙,无厘头,垃圾,糟粕,胡搞,美国文化如非如此……另一种,则是怀有敬意,强烈喜好。有人甚至说每次来纽约都要专门来看百老汇的表演, 有人说那是我的挚爱,有人能够说出一堆百脑汇他喜欢的演员的名字,也有人批评我对百老汇的表演有偏见……

我还真没有什么偏见,都不了解,第一次看了看,看的还是百老汇表演的一个片段,尚没有形成对百老汇表演的完整的认识,能有什么偏见?实话说我还没有资格对百老汇有偏见。

偏见没有,但是我对演员及辅助人员的专业敬业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因为时差的缘故,夜里没怎么睡觉,头昏脑胀迷迷登登。美国lCN国际卫视的女丰台长,一身素装映衬着修长的身材,披一条红色的长围巾, 一大早就在希尔顿酒店的大堂里等着我, 先是带着我去麦哈顿华人街吃福建小吃,不到十点就把我带到了现场,说是叫我尽早熟悉情况.

我是来当评委的, 星光大道纽约赛区的最后决赛下午晚些时候才要进行,上午就把我带到现场看演员彩排, 嘴上不好说,其实我心里在悄悄嘀咕, 没有必要啦,对我应该有信心,不看彩排我也照样能点评.

就在这时 ,一张沟壑纵横的脸, 一个不带任何赘肉的身材, 一组极度夸张的动作,一段虽然没有扩音器依然坚厉传到你耳朵里的声音, 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一一年奔80的老妪,站在舞台的中央, 开始了她没有观众没有掌声没有人配合甚至也没有人关注的表演.

疯疯癫癫的老太太这是干嘛呢?问过两个人之后才知道, 今天有百老汇演员的表演他们要彩排, 虽然我听不懂他们用极快的速度讲的台词到底是什么内容,但是我听得出来同样的内容,他们在台上一遍一遍地重复.而音响灯光置景等后辅人员高矮胖瘦男女黑白则在周围不断地与他们商量,彩排断断续续, 演职人员那个专注的劲头儿, 在中国演员的身上绝对少见. 就是一个在舞台上走位, 他们至少来过三遍, 每一次中心演员的中心位置定点之后都要在舞台上贴十字胶条.

对于职业演员来说, 一个演出片段有必要这么认真吗?丰台长告诉我,为实现星光大道与百老汇交相辉映的舞台效果, 请他们演出一个片段,毕竟要以我为主,这是海选决赛呀.以为他们没有必要彩排,但是百老汇提出的条件是,如果不彩排我们就不演,这是艺术,必须按规矩来,必须彩排……

看得出来,百老汇的演员的确是死心眼儿, 光是一个话筒的位置就在台上高呼高高低低的折腾了好多遍. 什么年代了, 百老汇坚持不用胸麦, 只用传统的经典的立竿话筒. 但是因为他们在台上动作极度夸张,立竿话筒不能固定地放在一个地方, 所以调整话筒位置变成了彩排的一项技术性的内容……

百老汇的演员太敬业了,太死心眼儿了.按照他们的这种专业范儿, 我这个北京胡同大爷提早到现场看彩排是必须的.

纽约的朋友告诉我,所谓百老汇,其实是街区概念,主要是指时报广场附近12个街区以内的36家剧院, 但后来概念发生了改变, 人们说到百老汇不是说那些街区,而是泛指百老汇地区进行的演出.到后来,说到百老汇,纽约市以外的地区,只要演出百老汇剧目为主的剧院,统统被纳入了百老汇的概念。 所以百老汇是美国戏剧的代表,纽约戏剧的代表,甚至有人将之誉为高雅的戏剧的代表一一美国的"三个代表".

与薛台李导讨论, 百老汇的文化与中国的京剧文化, 或者更具体地说,与北京人艺为代表的北京的话剧文化,区别在哪里?我们, 主要是他们两个人,倾向于认为, 百老汇表演黑色,夸张、幽默、风趣、自然、轻松、活泼,与美国老百姓的笑点,老百姓心头的那块痒痒肉的需求, 保持同步进步,一个经典剧目甚至能演上百年, 一批又一批的青年演员接续老演员演绎传统经典. 我们的京剧固然是国粹,除了在文化意义上给予崇高地位之外,事实上大家都无奈地看到了京剧观众越来越少,京剧和百老汇的最大差别就在于百脑汇是一个不断更新复制生成的商业市场,观众人数每年递增,各国游客莫不以到纽约来看百老汇为时尚,而我们京剧则玩远远没有做到这一点.

换句话说,我们的京剧依然处在文化的自在的状态, 甚至是大熊猫一样的受保护的状态, 而百老汇的戏剧则有一个明确的与今天社会心理需求追求相适应的成功的商业模式.

  如果按照文化深入人心的程度做标准的话,中国只有一种文艺形式可以与百老汇相比, 那便是东北的二人转, 在美国观众看来,百老汇的形式是通俗的,但百老汇的艺术是精致的,第一流的人才绝对专业的人才才可能进入百老汇, 能成为百老汇的演员,对美国演员来说,是很高的荣誉. 大家所熟知的费翔,王洛勇, 都曾经在百老汇做过演员。

昨天, 一个中国面孔的女子,我不知道他的中文名字,大家叫她小龙女,就是题图照片上穿黑色衣服的这个女子, 是从中国大陆来到百老汇的,她一出场即引来了中国观众的狂欢。最后她现场唱了一首歌, 难度技巧非常高的花腔女高,这一点让我对她刮目相看.

在表演这首歌之前,她只在舞台上跑来跑去,做一些在美国人看来可能有趣在我看来莫名其妙的舞台动作, 当她唱完这首歌的时候, 我开始相信薛台和吕导反复强调的一点: 能进入百老汇的演员团队的艺术家个个身怀绝技.

"小龙女"最终受邀,代表纽约地区的星光大道选赛的特别选手,前去洛杉矶参加星光大道北美总决赛的演出。

至此,昨天演出的高潮出现了。

(2015年1月29日写于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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