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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昨夜风吹满树香——民国名士王念祖诗集家乡读者见面会”上的发言

(2017-10-27 10:19:55)

文化传承 独立思考 士人风骨

在“昨夜风吹满树香——民国名士王念祖诗集家乡读者见面会”上的发言

王宝国

20171024,由浑源县文联主办、浑源县北岳文化传媒公司承办、浑源县多家单位协办的“昨夜风吹满树香——民国名士王念祖诗集家乡读者见面会”,在山西省浑源县举行,本人应邀忝为嘉宾,就《王念祖诗集》 [1] 的特点作点评性发言。

 

各位同仁:

大家下午好!

首先,我通报一下相关背景。主持人刚才介绍说我是朔州作协的;我们同时还开设有李林研究会,经过研究,将李林定位于“中华传统知识分子道统责任观与现代革命家担当精神相融合的华侨民族英雄之典型”。这一定位产生以来,我们展开了对富有民族精神的传统知识分子的研究,处在时代大变局中的民国一代知识分子,是我们的主要追寻目标。王念祖先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的。201567日,我们通过山西诗词学会,邀请到王念祖先生的孙女王静若女士来朔举行了“王念祖诗词赏析”讲座,取得了很大成功,产生了强烈反响。这大概是此次浑源县文联杨主席邀请我的原因吧。

我们举行了“王念祖诗词赏析”讲座之后,我认真学习王念祖诗词,感受良多,这里我讲三点。

一.念祖诗词的文化渊源

我们翻开诗集的第5页,欣赏《古意》三首——

 

夜月送郎行,郎行比月远。

夜夜月还来,月来郎不返。

 

但愿车无轮,但愿舟无辑。

无轮郎不行,无楫难利涉。

 

我爱江上水,我爱车后尘。

水长随郎楫,尘长逐郎轮。

 

作者连用三个比喻、两个仄韵和一个平韵,把一个深闺女子思念爱人的情怀表达到深彻的境界。

我要特别指出的是:这三首诗的立意、设喻、风致,完全是《诗经》和“乐府诗”的余风。建议大家,学诗作诗,一定要熟读《诗经》,并且读一读北宋郭茂倩先生编的《乐府诗集》,这是中国古代民歌的集大成者,是《诗经》的直接传承文本。

接着翻回第3页,全书第一诗《短歌行》——

 

金乌忽焉升,玉兔忽焉没。

譬彼山下泉,昼夜流不歇。

遂令洗掉人,匆匆生白发。

女娲能补天,何不挽日月。

庶几人不老,长如花初发。

 

这首短歌意境高古,寄意天地,发出人生慨叹,却又不是王勃式的人生无常之叹,而是李白式的对天之问,是对浩渺宇宙的思考。这是唐人登高望远诗心的延伸和发展。

上举两例,可以见出念祖先生是中华诗人神思高迈的诗心、含蓄隐逸的诗风的继承者。念祖先生完整地保存和传承了中国伟大诗人的文化情怀,个人修养,唯美的艺术风格。

二.念祖诗词中的独立思考

现在我们赏析一下第9页的《春日谒栗恭勤公墓》——

 

太保城东墓,英灵异代垂;

鼎湖龙去久,华表鹤归迟。

细雨生春草,东风叫子规;

我来残照里,搔首费寻思。

 

栗恭勤公栗毓美是浑源人耳熟能详、人人尊敬的人物,念祖先生也不例外;但是,念祖先生远不仅仅停留于尊敬。

首联明确肯定栗的“英灵”地位;颔联代表天地表达栗的价值存在;颈联进一步挖掘栗的忠诚和奉献;末联一下提升到思考层面,这是念祖先生高迈和深刻之处——三层肯定之后,他“费寻思”,而且在“搔首”,他寻思什么呢?显然,念祖先生作为亚洲第一共和国时代的一位才子,他已赋有民主之思,自觉站在了人类价值观念思索的前沿。他寻思的,也许如今人常常指出古人的“历史局限性”,也许是对栗毓美精神人格的来历的追索,也许多者都有。

再看看184页,《吊曹孟德》——

 

山河百战鼎经分,太息漳南日暮云。

乱世奸雄空负尔,一门词赋最怜君。

铜台未散吹笙妓,石马先侍出水文。

七十二坟秋草遍,更无人表汗将军。

 

首联明确肯定曹孟德在鼎立三国中“山河百战”的功勋和价值;颔联为曹孟德正名:“乱世奸雄”不符实际,“一门词赋”这一文雅才是曹操的本质;颈联表达曹操的雄心和胸怀;尾联指出:曹操的历史地位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遭受着严重歪曲和被低估。

关于曹操,直到1994年拍摄的大型历史连续剧《三国演义》,仍然盲目地忠实于原著的旧观念,颂刘而抑曹;而新世纪以来出现的新版《三国》才对曹操在历史前进的主流地位有了正视。可见,观念之变是多么艰难的一个时代大问题。今天的学人重新审视三国史、给予曹操以客观公正的评价的文章已有多见,而念祖先生在百年前就有如此超前的先进理念,而能客观公正地评价一个重要的历史人物,可见他是一位有独立思想的历史审判者。

上举两例,表明念祖先生是位独立的学人,在他的诗中,既有对历史的纵深批判和拷问,又有对人类价值观念的超前寄寓。

三.诗词中的念祖先生家国情怀与知识分子风骨

我们翻开第179、第183、第187页,念祖先生连续多首诗写到自己年逾八旬之后的情绪(原作略)。

这是在自己被打成右派以后,遭受了无数冤苦和磨难的背景下,他仍有“乐难支”、“一觉三竿日上迟”的心境,他“当头喜见国旗红”。念祖先生全不把个人际遇放在心上,一片坦荡的家国情怀,完全是中国传统知识分子——也就是士人、文人的风骨,道德,担当。

而知识分子的另一个重要的、普遍的特点就是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眇躬何异一蜉蝣”,这与先秦思想家庄周以来的中国古代士人的人生观一脉相承。

我就讲到这里,请大家批评指正。

谢谢大家。

20171024,于浑源

 

 



[1] 北岳文艺出版社20178月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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