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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约泉声——为一个可爱的女诗人的悼念

(2017-08-31 08:08:01)
标签:

女诗人

宗白

黄英

襄汾

风约泉声

为一个可爱的女诗人的悼念

宗 白

今日,是我又一期逆水行舟,紧急,繁忙,几至窒息。

胸腔里却有无名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总觉得有点意外情形要发生。会是什么呢?是我正在推进的这个选题将有进度报来吗?是我正在安排的团体活动筹备告竣了吗?隐隐中的预感告诉我,不是这些。一下又一下,胸腔里无名地跳动,到了1019时,手机微信里跳出了襄汾县文联主席杨志刚先生通过添加,我本能地打开。二年拨一电,一电不能通,我急忙把最深层的悬疑朝杨主席问出来——

 

宗:杨主席好!

宗:朔州宗白问候你(鲜花符号)。

杨:老师吉祥!

宗:问杨主席一下,黄英还在襄汾吗?电话不通啊!

杨:已经去世了(流泪符号)

宗:啊?

宗:得病了?

宗:什么病?

杨:前年六月,得了癌症。

宗:(流泪符号三个)

宗:一个善良而纯净的人

宗:不带走一片云彩,撒手而去……

杨:嗯。很纯很好的人。何不写篇文章缅怀?

……

 

“前年六月”!这不祥的预感,像阴云一样已经在我的幻梦中飘荡了二年。这阴云每次轻飘而来,我同时心生负罪感——黄英那么纯净透明,这应该成为她的生命的支持力量,她应该比我等庸人更坚实才对。

但是,阴云却在我心灵的上空飘了二年。

二年间,我的逆水行舟,是愈来愈艰难,愈来愈执着。我做的事情之繁多、之特别,似乎总在和自己过不去。如此,我时常会忘记了自己的生命存在,却时常会蓦然想到,拨一个襄汾电话,给她……

只因那一度相识,她的笑容是那么纯明透亮,她说话时嘴巴略微上翘的神态……

那是20041117,太原,一个名为“山西省中青年实力作家研讨班”的活动正在报到。

缴费、开票、入住……很多人,乱乱的——这过程中似有一个不一样的面影杂在其间,但此刻哪里顾得——物质的东西总占居我等心灵的首位。

至晚,一场预备性的集中,先展开在一个小型会议室,一时间,场中话语从众人口唇间飞飘、交织于穹顶。我生性不赶热场,冷坐一角,漫应熟人偶来的招呼,而默观这人间热情,竟至如此之动人。那个不一样的面影,就在此刻清晰起来:一个中年女子,衣着颇显平民气息,或曰个性,或曰随意——她竟昂然而入,无视于满场衣冠对她不客气的衬显。我看到了她,第一闪念是她的出现对我生出一个提醒:文化本应属于大众福利,却多在官宦间传布,把玩。在中国历史上大多数时段,是没有形成文人阶层的。就拿这场价钱不低的“研讨班”而言,收费后关于开发票和报销方式的研讨,众人已经先自热烈了一个下午,没看见她在其中是怎样的情形。我无谓地操着闲心,就看见她苍白得近乎病态的脸庞上,有自由的双目闪动,凭了这眼神,俯仰间显示出文人气质。有了这层发现,坐在角落的我,不自觉地深呼吸了一下。

我听见有山西作协的人喊她的名字:黄英。

嗣后的三天,课上课下,我没少听见黄英说话,是快速的普通话里隐含的晋南口音。话语间,笑意微含,随着微扬的脑袋,嘴巴略微上翘,动出一股憨态,这使人感到她的语速快,其实是一种绝无世故杂情的自由精神的舞蹈。

1121下午是离会的时间,上午的课结束得早,众人都串房间话别。因为与黄英同屋的是与我同梓的女诗人史晓华,我便走进了她们房间。我和小史交谈了一下返朔的乘车计划,黄英就洗剥了几样水果送到我手中,大方而热情的交谈,续接而始。实在说,当时的我与黄英说不上产生了多深的情谊,所以这场亦可名为话别的交谈,其内容并无深刻记忆,此刻想来,不能逐句列录于下,却是不大不小的一个缺憾。

但是,黄英真纯的笑影是那么清晰,黄英率性的谈吐是那么清晰,黄英对文学与生活相融会的感受是那么清晰……更清晰的是,我在那一刻,顿感南北狭长的山西版图,原来如此之切近。

下午离会,我和小史动身时,带着的一件体积不小的行李已经被黄英拿在手上,她说要送我上车。我想及她返襄要比我返朔的路更远,有许多话想说,但只说声“谢谢,不用了”,她的嘴唇朝前微翘一下,表示送我毋庸置疑。我们一同走出宾馆的几百米途中,我发现黄英的个子属于中等偏高。当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时,回头之际,那件比较累赘的行李递至我的手上,同时黄英口手齐动,麻利地比划着教我不要提着,要挽着,好拿且保险。我心里一动,约略判断,此女生来就是为别人操心的。我说“谢谢”,她好看地微笑了;我说“再见”,她的嘴唇朝前微翘一下,更深地笑了。

黄英是个诗人,这是离开那个研讨班之后,我才确认的。集体场合互相介绍,不是“著名诗人”,便是“著名作家”——有谁相信哪一句是实在的?

黄英在分别后的头两年用手机短信传给我的,还很少是诗,而多是在“与己无干”的事情上的情感纠结。记得有一阵子,她泪水涟涟地为一位襄汾县国企改革者身陷囹圄而痛苦,短信里,“我好悲伤,我好悲伤……”一句又一句,这使我停下手中的事情,为她好一阵凝思。之后,她或倾诉或“请教”,大多是对生活中看到的那些为民为社会有担当的人的崇敬之情。久之,我偶尔想及问她自己和家庭的状况,她说虽然下岗,但有单位聘她做会计,每月1500元,“很不错了,个人生活无所谓。”这个平民小女子,心系家国,胡想联翩,这或许是文学带给她的祸害。

之后,便是邮箱里诗如泉涌。我对新诗虽也偶有几笔,但却实在连入门也不敢称,读别人的诗,也就品个味而已,从来不敢用言语来评说。而黄英的诗对我感染之下,我仿佛明白了诗需要有激情,需要有意境,需要有格局,还需要有气势……别人无病呻吟,黄英气贯长虹,我每每被她感动得悄然融化。而正是黄英,这位堪称真正的诗人,每每发来诗作,非要我为之修改。我知道诗歌赋有强烈的个人性,不宜他人乱改,何况我辈。但黄英的真挚和执着却令人不能推脱,令人大胆,我便真的在她的诗面上纵马驰骋,大半意思是期待她心生愤恨再也不提这要求。想不到,她竟然如同写诗一样热情地回复说:改得好!改得好!如此一来,便有了下次,下下次……也不知道是我给她改诗有成,还是向她学诗有得,就这样,我因黄英而糊里糊涂走进了诗人角色中。

2014年,是我与黄英见面相识的第十年,我发起成立了华侨抗战女英雄李林研究会,要出会刊《李林与英雄文化》,编辑首期时,非常希望有一首表达祝贺之意的诗作,恰在此时,邮递员送来一函,是黄英为庆贺一个组织成立而即兴之诗。如此之恰当,令我惊喜,我立刻编入刊中——

 

风约泉声——为一个可敬的社团组织的成立

名至实归的坚持

辉煌成今日的硕果

叠加的激活

在瞬间

成就了秋水长天的景色

一张张面孔

洗尽铅华

透明的庄严

用最好的方式

置换人间的喧嚣

 

印证生命的老太阳

以一种无声的形态

注视着不会沉睡的灵魂

陷入生命里的翘教

雕琢成一尊尊的沧桑持重

无涯无际的土地

依然亘古不变

心中永淌的一条河流

默契地守护

人间的至纯至善

 

现实

是另一种神秘的黑暗

倾身切入

不知能否拼接支离破碎

还原

并非一朝一夕的偶然

磊落

是一种姿态

重现

可以更新人间的春天

悲悯之心

在从不言弃的风骨里

抱团取暖

 

篝火

燃烧的更猛烈些

苏醒后的沧桑

默默的继续酝酿

生命的真相

只有通过揭示它的人们的双手

视野遮蔽的

是另外一种艰难

当崇高变成一种身份

你可知道

他所经历过的万水千山

 

已约了泉声

静等

一番旖旎……

 

黄英啊黄英,我很惭愧,我尚未对你提到我也成立了什么组织,你怎么就如此会意?是你的会意,还是你会意于天意?今天想来,我浑身一阵发热,一阵发冷。

离开太原研讨班后已经十四年了,我与黄英再相见的机会竟缘悭一面。多少次,她对我屡屡讲述襄汾县乃丁村人遗址,号为“丁香”,如何美好;多少次,我对她反复介绍塞上朔州,北欧一样壮丽。就这样各介绍各的,互为邀请,我们就如同一次次真实的相见一样深化着友谊。

十四年间,我与黄英互寄书刊,相互鼓舞。

我每出一书都寄给她。展示给她的那些“成果”上是光鲜的一面,我所经历的月黑沙冷是无法对她详述的;而她总是及时回复称好,说我是她文学路上的老师、大哥,云云,却成了对我的疗伤和鼓舞,我每每暗中抹着泪将她的信函折叠存放。

黄英寄给我的《丁香》文学刊物,我至今还收藏有一摞,是襄汾文联编辑出版的,她担当的是编校工作。记得最后一次寄来刊物,她附带有一条要求:帮她检查一下编校问题,提提意见,她想做到最好。我答应得好好的,却竟并未细阅,意见自然未提一言。而令此刻的我心痛的是,我与黄英的交流就是自此稀疏起来。理由当然有很多,却都被此刻的我全部否决。

——纵有一万件重要的事情,还有比友谊更重要的吗?

所谓二年拨一电,二年未打通,情况属实,但我毕竟没有穷追不舍,这只能说我的心思并不如黄英那样真挚。我在《李林与英雄文化》编发了黄英的《风约泉声》后大约一年或大半年,才想起打电话给黄英,打的是手机,线是通的,没人接;我心想,没接是她在忙吧,再打呗,放下电话,当作一件寻常事,置诸脑后。又过了几个月,再电,关机。又数月再电,“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我心下生起异感,却又埋头于自己的事情。但心底,有了一个深深的窟窿,每每在紧张的繁忙中,会突然间想到给黄英打电话。再电所存的一个座机号,没记清是单位的还是家庭的,“嘟嘟”声长长地响着,无人接听。我通过查号台查襄汾文联的电话,查襄汾宣传部的电话,将若干座机号一一打出,竟一无所获——不是没人接,便是忙音——此刻想来,这哪里是寻常的电信状况,分明是一个生命告别她的世界的一种方法。

前不久,我辗转找到了襄汾县文联主席杨志刚先生的手机,拨出以后仍然是未接。我执着地发出微信添加请求,我期待他的通过。今日,杨主席予以通过,他的回复让我顿时陷入黑暗。他要我写一文缅怀,我不知道该怎么写,我本能地去翻动那一摞陈旧的纸质信函,翻出黄英的两封来信,从抬头处的“大哥你好”读到落款处的“远方的小妹”,蓦然间感到这“远方”二字,在此刻竟是如此苍凉,椎心。

另一个抽屉,翻出一张照片。十四年前太原研讨班上,我与黄英蹭了一个拍照的机会,合了一个影。那时还是胶卷时代,拍照人操作不当,胶卷跑了光,洗印出来,到我与黄英这张,黄英的上方铺下一片红云。当时看来倒也很诗意,而此刻翻出来,我却对这片红云泪流满面,不得不慨叹命运悄然留给人的诡异的暗示。

黄英,我编发了你的《风约泉声》之后,就该时刻关怀,不断存问。别追问是什么关系吧,世上的人与人的关系,谁敢说哪种就一定是深的,近的;哪种就一定是浅的,远的?而我没有悟到这一点,我虽在近二年里一直没忘给你打电话,但却毕竟是疏慢的。以此刻的我看来,先前的我竟然如此世俗,我没有对一个清纯的女诗人报以热烈,没有给予应有的关怀。这,可以说是人之原罪,我之原罪。

黄英,在天堂,你说话时还是那么语速快吗?还是随着脑袋一扬,而嘴唇朝上微翘吗?你的这些是不错的,你的诗也是不错的,你虽撒手而去,一切不必垂悔。

还记着我这位大哥吗?那就请你接受我关于自己原罪的忏悔。此后,我也要同你一样率真,纯净。

急就于二○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之夜,塞上

修订于二○一七年九月一日之晨,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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