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时快时慢

读吴建雄新作《绿岛》，其博客地址为：http://blog.sina.com.cn/wujianxiong

在我看来，这是一部关于艺术家的小说。小说中的每个人都是他自己的艺术家，自始至终遵循着自己的艺术准则。他们用这部小说干了同一件事：成长。有人仓促，有人不紧不慢。爱情，更大程度是彼此艺术的交集，因此形式激烈；每一场都有一个残忍的结局，仿佛在否定爱情。所以我觉得，这部小说的主题可以是一切，唯独不是爱情。

小说的时间跨度，保守估计在二十年以上；空间跨度，保守估计在地狱与天堂之间。里面的人物一一登场，用着相似的言行举止，直到他们准备离开时，才能感到他们之间的不同。据说，作者有把该小说当纸艺处理的打算。对于纸艺我了解不多，仅停留在那些花花鸟鸟没有体温因而显得缺乏生命力的层次上，但是我想没人折纸飞机是为了和真飞机比谁更像飞机，而是期望别人从线条里感觉到自己灵巧的双手。当那些人物从一张张白纸被折成不同的形状时，我从环环相扣的线条里看到了作者灵巧的心：精巧，同时脆弱。尾、升、时、橘、苗、珈…………他们的故事都如此精巧，以至于脆弱得一碰既碎。很不凑巧的是，作者偏偏下笔较狠，这如同拿着锤子在薄薄的玻璃上敲浮雕，不再只是小心翼翼就可以，而需要对分寸准确的拿捏；我还能说什么呢——我看到的是一个个故事，而非粘在一起的片段。

关于作者，在此之前我看过他的散文集《你必须美好》，短篇《双赢》，一些画。当时我的看法是：这是个温柔的男人，拥有童话般的想象力。看了《绿岛》，想法有所动摇，但最终还是回到原点。因为这部小说以略显沉重的笔调开头，最终以童话的结局收尾。我是一点一点感觉到叙述中的笔调越来越轻盈，想象也随之越发温和。在这个转变过程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尾。当他走入属于自己的死亡后，我并没感到他死了，而是觉得他随时都会从字里行间再次蹦出来；看完整部小说，我依然觉得他会出现在梦中。因为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个影子，随着光线柔和而逐渐变淡；只要光线适合，他的出现不是问题。

再就是苗。

她有个神奇的开始，进行了一场卑微之旅，最终的结局像时光流过那样了无痕迹。在看的时候，我反复猜想是不是作者把她和同父异母的珈搞混了，就像马尔克斯刻意混淆奥雷良诺第二和阿卡迪奥第二一样。后来，吴健雄告诉我，珈有原型，就读于英国某艺术学院，死于吸毒。显然，在这里作者失去了控制力，导致苗和珈的情节看上去显得有些突兀。但是，他给了珈一个美好的结局，也是全书中唯一自然而然的结局。当这个叫珈的女孩独自在城市里等候埋时，她在经历着世上最美好的爱情：一份也许仅存于希望中的爱情。

事实上，小说的每个人都如愿以偿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结局。结局不一定美好，但属于自己。就像毛姆在《刀锋》结尾时说的那样：“我忽然恍悟，尽管丝毫没有意思要这样做，我不多不少恰恰写了一部以“成功”为题材的小说。因为书中和我有关的人物无不如愿以偿：艾略特成为社交界名流；伊莎贝儿在一个活跃而有文化的社会里取得巩固地位，并且有一笔财产做靠山；格雷找到一个稳定而赚钱的职业可以每天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上班；苏姗·鲁维埃得到生活保障；索菲获得死；拉里找到了安身立命之道。所以，不管那些自命风雅的人多么挑剔，一般公众从心眼里还是喜欢一部如愿以偿的小说的；所以，也许我的故事结局毕竟并不是怎样不如人意呢。”

我本来是想从结构入手来写此书评，但是在和作者聊了以后，我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这不是一部用来展现小说艺术的小说，而是试图容纳作者美学观点、以情绪支撑的小说；我不能用测IQ的试题来测EQ。由于我对于绘画和音乐的了解仅限于皮毛，因此无法判断作为后者这部小说是否成功。但是，在看完这部小说后，我发现我只能长时间看着窗外发呆，除此之外，唯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