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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曹晓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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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江边牛车渡(一)

(2012-04-09 09: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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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杂谈

四十年前,在黑龙江我常见牛车。与胶皮轮的马车不同,牛车是全木的轱辘,套一头或两头牛,赶车的似乎总在睡,任牛“信步”。吱咕吱咕,牛车的式制仍是千年前的沿袭,轮毂约80多公分直径、8支轮辐,铆钉连铆钉的拼接。哪怕轱辘的外圈铆了几截胶皮,在硬土上,也会颠你个七荤八素。

十多年前,为写“城记”,我听老人说起五十年前钱塘江的货运,说到牛车,他们的描述,让我想到东北。当时,钱塘江没有如今高与宽的堤岸,江滩平缓,近是芦苇,远是沙砾,阔如海滩。如今钱江三桥的引桥,那一带也全是滩涂。涨潮时,临近岸边的芦草仍顽强地露出。儿时我去那江边嬉水,是要在滩涂上走出许多路的。

在更早的文字中,钱塘江的开阔与险恶,更令今人难以想象。在上游的江沙与海潮的频频博弈下,钱塘江曾多次改道。清嘉庆八年(1813),北岸的赭山居然从海宁县划归到了南岸的萧山县,改道后的故道,又留下一片辽阔的滩涂。近五十年来,由于大规模地填涂围垦,江道一缩再缩,一望无际的滩涂,已从我们眼前消失。

五十年前,仅仅是北岸,从九溪、梵村,到清泰门外观音堂、望江门外海潮寺,真称得上是江帆林立,船只满滩,车来人往,人声沸濎。哪怕是铁路与公路已经普及,此滩涂仍是上游旧八府乡民货物运输的摆驳之地。

当时,大如南星桥的浙江第一码头,小如望江门外的海潮寺码头(也叫七甲渡码头)仍为客船使用为多,更多货船,只能抛锚停泊在江中。哪怕涨潮,吃水一两尺的小船,也得远离滩涂;三四尺吃水的大船,更是远远地停在深水处。那船上的货物靠什么摆驳?牛车,又称“牛车渡”。也有上游来的竹筏、木排,但也是靠得滩涂,近不得堤岸。竹筏上茶叶一类的泡货,还得依靠牛车。

钱塘江的牛车,有两个轮的,也有四个车轮,车轮全木。不少的牛车套四头牛,可见滩涂中拉车的艰辛。当重重的货物将车轮深陷进了滩涂,也只能靠众牛以韧性的本能以命相博了,一躬一鞠间,“鞠躬尽瘁”尽在其中,全无北方老牛的悠然。此时,四轮以它的承重力和摩擦力,更容易使牛车从深陷中解脱。。

从上八府来杭谋生的长者也有如此回忆:当他们搭乘货船来到望江门外海潮寺,船抛锚后,在阔广的滩涂上,远远地就看见牛车过来了。阔气的,化几文钱,上了牛车,挤在货物的空间和上方。老财们,雇一背夫;读书人和农者,只有卷起长袍,脱下长裤下水了。众人跟了牛车渡,小心翼翼涉过没膝的江水和泥泞的滩涂。这一个场景,在更早的《康熙南巡图》中,也有栩栩如生的绘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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