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作:在流散的色彩中眺望——我的2003年书单盘点(2008-01-28 00:10:18)
在流散的色彩中眺望
——我的2003年书单盘点
2003年纯粹的声音渐次远逝,在整整一年近二百本阅读文本中,一种近似检索的心情告诉我,任何关于盘点的言辞与记忆只能靠残存的交融为止,阅读的激情随着四序轮转而为斑驳的色彩,并随着时光的流散而终止存在。事实上,一个以“读书人”身份存在的阅读者,他内心情感与形式,是永远处于文本的顶端眺望的。当我整理一年的阅读思路,试图多维向认知世界时,有几本书成为我的福音,并不可抗拒地让我乐于援引。
《我的人文观》:教育人文观与人文教育价值
有关人文的真正含义与其引申而出的社会风采,历来莫衷一是。《我的人文观》抛开狭义的观点论争,撰写的角度不尽相同,但总体围绕“科学要发展,人文同样要弘扬,只有如此,世界才是美好的”这一总体思路。集子中二十八位作者乃来自国内各行业的翘楚,有大名鼎鼎如王选
﹑何祚麻、田青者,也有崭露头角的学术青壮派代表。他们不同学界,如科学界﹑哲学界﹑史学界﹑宗教界﹑教育界等,可以说,这是一次新世纪人文思想的集体亮相。
作为人类思想领域的一大重地,人文与科学并存,作为社会科学的主流阵营,人文又一再在科学技术迅猛发展中处于弱者地位。但是我们应该相信,处于高层建筑之上的人士还是善待人文精神的营构的,像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副主任、著名学者汝信先生就在书中一针见血的指出:科技发展呼唤人文精神。诚然,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离开科学,人类社会将滞于原地,甚至加速度倒退,但一旦能脱背人文精神的培育,缺少用价值理性去审视科学,则经验教训值得记取。科学与人文相互协调、相互渗透和相互统一是完美的结合。
回到我们身边,回到教育。近年来,在强化青少年学习科学技术的同时,有识者一再倡导应该在教育中加强人文的教育,生活既要有“真”,也要有“善”“有“美”,防止、杜绝民族接班人成为单向度的“机器人”,在学习掌握先进的高科技中精神空虚,人生毫无目的,道德堕落。甚至有类似于“人文主义维权者”的教师提出,教育首先是一种人文。目前,在整个世界的教育中确实出现精神危机的少数例子,继而引发令人困扰的社会问题。人的尊严与价值取向在教育中应该处于什么基础上呢?不管如何,它的前提就是人文教育。设若我们把一所学校以家庭作坊式的管理方式进行运转,那么,到头来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将直接导致一个区域,甚至一个民族和国家生产力诸多弊端。当然,我们现在并不提倡像泰戈尔一样讲学必须到树林中去才算诗意,但教给学生做人的尊严、活着的意义,对民族、国家、家乡、家庭与个人的责任,劳作过后对辛酸的理解,群体意识与关爱社会的宽容量,却是完全有必要的。
古人说: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或许,一个人,或者一个比较大的群体社会,落后的,有可能不是科学,不是经济,而是人文教育的滞后。教育要有活力,要有可持续性,成为文化传承和创新的精神源泉,成为提升社会文化和道德的文明灯塔,应该说一说人文。
《金发婴儿》:重回理想岁月
如果不是因为参加莫言出席汕头大学文学院的一次见面会,或许,这本1993年版的中短篇小说集会被永远我束之高阁。这位人到中年的作家的作品,一度成为我阅读的聚焦范围,但很快就退出了我的视野,在我看来论先锋,他比不上洪峰、余华、马原们,论实力,比不上苏童、阵忠实、池莉们,但莫言自有其存在的道理。《金发婴儿》中,早期的莫言尚是处于单纯时代的莫言。如果说,《白狗秋千架》、《透明的红萝卜》构成了他早期创作的主柜架,那么,像《大风》一般的创作萌动性则显得更单纯,更自觉。一个回乡的学生,在归心似箭的行程中,回想起一生多厄的祖父,在旧曲调中消释一生辛酸。严格说,这是一篇作业式的短篇,但处处体现了作家的灵性,甚至早慧般的人生态度,一场大风把爷孙一天的劳作——一车茅草吹得几乎荡然无存,只剩下一棵,但前辈对劳动的认识不在于收获,而在于劳动本身的意义,即使逆景面前,也不动摇意志。那个老人说:使劲拉车吧,孩子。
莫言是善写通感的高手,一个父亲打孩子的抡巴掌过程,他说:我写了二千多字。现在,我们对于莫言的记忆大多是色彩的莫言,红高梁奔涌,金色大公鸡骚动,红萝卜晶莹剔透,通过色彩,感受生命力的旺盛与不竭。但我并不喜欢《丰乳肥臀》的莫言,包括“四十一炮”毫无振撼力的莫言。我不明白后期的莫言为何要这般折腾?
《金发婴儿》是早期莫言的理想主义。在汕头大学,他说,最初走上文字工作的欲望仅仅是为了一碗馄饨面。邻居对他说,当作家可以吃上馄饨面,这对于一名出生于五十年代的少年来说,犹如财富。此外,对于家乡,对于父老乡亲的热爱也成了莫言创作的感情支柱。我尊重有理想的莫言,尽管他的理想并不崇高。
《纪德文集》:智者的影响与界限
安德烈﹒纪德,《新法西评论》的创始人。
智者的存在是有影响的,我想,这位以思想为业的作家,他所有的作品仅能算是一种载体,承担着一位智者的天籁之音。批评家莫洛亚说,他整整一生,就是长长一系列的介入与解除介入的过程,他一贯忠于的惟一教条,就是拒绝接受任何教条。他漫长生命的尽头,他始终宣扬的,便是他从蒙田又从歌德那里受到启迪的明智。
直到今天,我们还不能给纪德来一个比较明朗的身份界定。作家?学者?思想家?报人?但纪德之所以为纪德,确是与众不同,甚至会让人怦然心动。精妙的语言、深刻的哲理、丰富的意蕴构成了他创作的主线。20世纪上半页的法兰西因为纪德的存在而显得与众不同。他的思想火花并不是无处不在的,但往往在想象的尽头别有洞天。有时,他是狡诘反讽的,比如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解读,认为后者是对愚蠢、木然、闲散的神圣化。谈到知识与学术权威:我们大部分专家是没有多少知识的人。诸如此类,往往会让我们在忍俊不禁之余若有所思,对于臧否人物,一改掉书包的学院姿势,像对予读者熟悉的波德莱尔、兰波、魏尔伦等,见解之深已超出作品的认识。
纪德思想是大度的、自负的。“世界上最难的莫过于永保本性”,因而,扶掖青年,并使之有所作为成为纪德实践思想的行动,他希望通过青年寻找自己,永远向前。
但是,纪德的思想界限在于个性时而内蕴,时而张扬,轻浮、躁动、执拗、任性,言行时常有悖情理,与时代主流几乎格格不入。他拥有思想者的所有通病。当然,他的存在是能让后学激励心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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