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散

 

    在一个人独处的时日，我无意从一位大师的书中瞥见这个词。黄昏。夜色开始弥漫。心内众多感想油然而生。年老的大师手执咖啡杯，侧身坐在躺椅上，用流散形容他见过的某位女子身边的色彩。我见到怀旧的世纪之美。爱情的女子，有缘的女子，缓慢地走进视野。

    很多天，我惦记着这个词，无数次进行嫁接，朗诵。它至少给我提出如下命题——

时光的不可逗留，爱情的过去，生命的消殒。

 

 

 

 

 

 

进入初冬

 

   进入初冬，树木还是能够挺住。风一阵阵，撞上街道峻峭的身影。我不是反传统主义者，因此，对四序轮转总有本能的反应：初冬，近乎从物质到体验，世界在观望中被偷偷置景。初冬意象迭加，写实，又不脱离象征的意韵，所以，我的记事本上常常白雪皑皑，进入体内的寒气一再被抗拒。有时，阳光在建筑物、植物、人流、钟声上投下的阴影，使我涌起阵阵暖意。

 

 

 

 

 

 

麻雀

 

    它仅仅是鸟类的一份子吗？你见过麻雀。在我的乡下，它的飞行，短暂的栖留，都会留下一串来自民间的吐纳：你看，麻雀来了。

    更多时候，我更愿意把麻雀当作来自异地的朋友，它的飞行带来远方的消息，它的羽下夹裹着风、霜、雨、雪，它对生活，总有一种默然，但又不曾沉沦。它会在不经意间，在视线边缘，用亲情同你握手，彼此问安。所以，麻雀会在你需要的时刻，给以温情。要不，在大地与天空之间，那少女为何无限远眺，眼光流散色彩？我就见过：

    麻雀飞起，她的脸上留下了雀斑。

 

 

 

 

 

苇      梦

 

    白色的苇花因风吟唱，你走了，走得匆匆，如同飘落的苇花。

我的每一个日子都黄了。过去漫不经心的生活，现在方发现，太阳一个个从苇丛跨过，坠失在心灵的沟壑，至爱的你伴随苇花起伏的笑声已不能再现。

    你缠绵缱绻的情怀夜夜随我入梦。梦中的你为我们易逝的青春把盏沉酣细品；我笑了。倏然醒来，却感知，流年似水，似水流年。

    苇花几度落了又开，浩瀚的人海湮没我开了几度的苇梦，而我的生命周期总是因为苇梦才循环。

 

 

 

如果你偶然想起我

 

    讲吧，如果你偶然想起我，你将给我唱哪一支歌？

    别时香尘染春色，杨柳依依拂人衣。我漠视岭南金凤花的媚眼缤纷，忘了田园风吹来香草的离骚。我们相逢在歌声中，又是，又是如此，相离在客中，歌声旖旎，真真折煞人。此后，但凡听得歌声，我就把它幻成最美的云彩，你说过，最美的云彩理该送你。然而，我由此生航向彼生的无眠，倒想印证，你将给我唱哪一支歌。

    因为，给我唱起那支歌之后，那么，你笃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起我。

 

 

 

 

 

 

 

 

 

 

给信使的答复

 

    你以为天南地北，隔着迢迢重洋，我就会忘记她么？

    时光的舟子穿梭于一切旧事，一蒿一点，你看，看我的少年白发，一根一根的疾长，全可以溯到同一来处。当年欠下的誓诺，容不了自拔，即使那么些次，舟子小憩，我也未敢怠慢疏狂，隔河呼渡，或是给思念安上翅膀，且口衔爱情的信物。沿途的白云、蒹葭皆能作证。无奈世俗的黑洞使我屡次徒然。我已尽最大的努力直到现在，仍试图抛开线装模式，抄回捷经，可喜遇上你。

    偶然之后，几度留痕。尊贵的信使，众神开始合唱，谅我回头不易了。

 

 

 

 

 

 

 

 

 

片断

 

   夜暮，在异地，一只晚归的蜻蜓闪进黑暗。有如从前，我把手伸进记忆。它们所产生的效果，你可以想象是我现在，正用炭素笔勾勒对面的少女。

静止和律动。旧世纪的一个春天。下午，微凉。

 

 

 

 

 

 

 

 

 

安静

 

   E座2号门楼梯口，因男友吻别时发出声响，女孩吃吃窃笑……

 

 

 

 

 

 

 

 

 

 

对一个乡村的即兴致敬

 

    一定与诗歌、源流有关。白水塘，出于友情，我曾慕名而来，零点几平方公里的面积，有所有乡村的共识：农事、炊烟、脚踏车、水塘。而令其它乡村愤愤不平的是，它居然有成片山岩。据说是古代雪的化石，恒久不化，更兼我热衷望文生义，故经春风点化，白水塘绿、白相间，金风玉露在此相逢。

 

 

 

 

 

 

 

伪经

 

   不同版本，伪经有据可考，流传已久，蛊惑一代代朝圣者，那位虔诚的老者多次在喃喃中猛地住口。是的，伪经存在，首先有偷龙转凤的本领，有时，还不忘往长明灯上拔拔灯芯，努力借助火焰的波纹往外荡漾。若干年前，在异地他乡，我蒙昧揭开其中一页，只见不着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