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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ato di Niccolò di Betto Bardi 西洋雕刻史上无以动摇的地位(2)

(2014-12-04 11:5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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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复兴

美术

艺术

donatello

分类: 美术

 

Donatello一生丰富作品值得全面系统的研究,作品的发展程序与艺术家个人情操及外界环境相辅相成。

其雕刻艺术对文艺复兴美术发展的意义颇为深远,此后15世纪佛罗伦萨雕刻家大多师从其传统风格。

 

一个伟大的天才秉承前辈衣钵,依托学派传统风范,博采同时代作家所长,

审时度势,逐步形成个人独特禀赋至暮年则趋于极端而沉沦于“丑之美”的写现实主义。

 

这种曲线发展在诗人与艺术家中不乏先例,

17世纪法国悲剧作家[高乃依 Corneille]早年的英勇高亢精神,成就了近代悲剧史上的崇高地位;

这种思想至暮年时不免成为极端、造作的公式。

 

[雨果 Hugo]晚年亦充斥任性荒诞的幻想诗,

Michelangelo早年盛名之作的精髓,到了66岁西施庭教堂[最后之审判]时也成了固定呆板的理论。

 

同样Donatello晚年已无需顾虑任何舆论,万人景仰,所向披靡,完全任坚强的气禀主宰。

在此情形完成最后四部曲:[圣约翰—巴底斯脱 Saint Jean Baptiste 英译:St John the Baptist]、

[圣玛特兰纳 Ste.Madelaine 英译:St Mary Magdalen]、

及两座[桑洛朗查 San Lorenzo]宝座[Evangelist Luke和Evangelist John]。

 

Donato <wbr>di <wbr>Niccolò <wbr>di <wbr>Betto <wbr>Bardi <wbr>西洋雕刻史上无以动摇的地位(2)


St John the Baptist_1457

 

在题材与素材上他从未如此自由放纵,黄土在手中与个人复杂情绪融合。

他使群众高呼,使天神欢唱,白石、黄金、尤其是古铜已不复矿质材料,而是线条与光影的游戏。

一切都与他格外丰富强烈的生命合奏。

 

可这般热烈制作之时,他似乎忘却了艺术,忘却即使最高的艺术亦需要节制。

在这一点上,两种“美”——表情美与造型美,可以联合一致,使作品达到格外完满的“美”。

但Donatello有时因为要表现纯粹的精神生活,竟遗弃外形的美。


法国[拉伯雷 Rabelais]曾经说过:“要创造天使并不是毫无危险的事。”,这几乎可以拿来评判多氏晚年艺术。

 

***

 

15世纪初的佛罗伦萨好似20世纪的巴黎,是雕刻家们的大厂房,

佛罗伦萨大寺和钟楼厂房,与金圣弥盖乐厂房是最重要的两个。

每个教堂装点满了艺术品,艺术家是那么多,略有势力者为争做艺术爱好者及赞助商趋之若鹜

当金圣弥盖厂房委托25岁的Donatello塑像,表明他已被认定为第一流艺人。

 

1412年,作品[圣马可]完成,那是依据传统思想与技巧所作的雕像, 

是13世纪以来一切雕塑家所表现的圣者模样。


圣马可手拿福音,庄严的面上长须直悬垂到胸前,衣褶讲究地塑成。

雕刻家们已从希腊作品中学得秘诀,衣褶必须随身体动作而转折。

因此多氏首先对圣马可的身体赋予明显的侧倾姿势,然后使衣褶更繁复多变;

外氅的褶痕垂直从支持体重的大腿方面下垂。

 

这一切都与传统符合,Michelangelo如是形容:这样一个好人,真教人看了不得不相信他所宣传的福音!

圣马可的手是依据自然模型而雕塑,是粗大的石工之手,右手放在大腿旁,好似不得安放。

Donatello作品中均有此特点,惯于劳作的工人放下工具时,常有双手无措的情景。


多氏就是这样一个工人,雕像上的手永远显得没着落,这“没有着落”,

是他不知怎样使用的“力”在期待着施展的机会。

[使徒圣约翰]是同时代之作,他的眼睛、粗大的腰及全部形像,令人一见要疑惑是Michelangelo[摩西像]的先驱。


但仔细研究后,即发现圣约翰的脸庞是根据活人模型而细致描绘下来的。

手拿福音,衣褶显然紧随身体动作,一切都没有违背工作室的规律。是Donatello25-30岁间的作品。

 

***

30左右时,金圣弥盖尔教堂托他造[圣乔治像]。

这是一个通俗的圣者,今日法文中仍有句俗语:“美如圣乔治”。

圣乔治,据传说云,是罗马法官。


他旅行到小亚细亚迦巴杜斯,

正有条从邻近来的恶龙为患,池地人士为满足恶龙淫欲,每逢一定日期,送一个生人给它享用。

那次抽签结果,正值国王女儿做祭品,圣乔治激于义愤与恶龙搏斗,重创恶龙后让国王女儿用带子拖曳回来。

因圣乔治是基督徒,全城改信基督教以示感激。

 

这个传说的圣乔治,在艺术家幻想中成为勇武骑士的典范,他对于少女表显忠勇,故相貌特别年青美丽。

Donatello白石雕像,表现圣乔治威武的站姿,左手执盾,右手垂于身侧,

那种无可安放的情形,在此前已特别申说过,紧握的拳更加增强壮的力感。

肩上挂着小小的外衣,使整个雕像不致有单调之感;

这外衣更形成左臂上不少衣褶,使手腕产生阴暗部分,穿插之下作品显得丰富而充实。

 

然而它的美不止于此,圣乔治固然是美少年,但也是勇武兵士。
故Donatello更要表现他的勇,表现勇并不在于确切的动作,而尤在于雕像细节部分。

肉体应得传达灵魂。罗丹[H.Rodin]有言:“一个躯干与四肢真是多么无穷!我们可以藉此叙述那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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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_George_c._1416

 

圣乔治满身都是勇气,他全体的紧张、僵直的双腿、坚执盾柄的手以至他的目光、他的脸部线条,

无一不表现他严重沉着的力。但整个雕像的精神,Donatello还没有排脱古雕塑的宁静风格。

 

Donatello不独要表现圣乔治像希腊神道之美,而且要在强健优美的体格中,

传达出圣乔治坚定的心神之美与紧张的肉体之美。这当然是比外表的美蕴藏着更强烈的生命。

渐渐地,Donatello的个性表露出来了。

 

***

他的[圣马可]与[使徒圣约翰],已显得是少年时代产物。

多氏在[圣乔治]中的面目既已不同,而当他为佛罗伦萨钟楼造像时,他更显露且肯定他的气禀。

这是1423—1426年间,Donatello将近40岁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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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代最著名的雕像,要算是俗称为[滁谷纳 Zuccone]的先知者像,

它不独离[圣马可]的作风甚远,即和[圣乔治]亦迥不相侔了。

 

[Zuccone]再没有庄严的面貌、垂至胸前的长须、安排巧妙的衣褶,一切传统法则都不见了。

这是个秃顶尖形的头颅,配一副瘦削脸相、巨大的口,绝非美男子容仪,而是特别丑陋的形相。

 

他已不是先前作品表现的先知者,而是名为吉里吉尼[BarduccisChirichini]模特忠实肖像

为圣徒造像而用真人作模型,堪称雕塑史上新纪元。Donatello已同传统诀绝而标著革命的鲜明旗帜。

 

[Zuccone]与[圣乔治]一样向着前行的姿态

多氏许多重要作品都有此类动作暗示,雕像上并无随着肉体动作而布置衣褶,整个身躯只是包裹于沉重布帛之下。

左手插在衣带里,右臂垂着。可说多氏已将一切艺术辞藻废弃,他只要表现那副傻像,使作品的丑更生动明晰。

艺术家尽情地摹写自然,将佛罗伦萨艺术的造型美废弃,似乎他认为细致准确的素描,即是成全作品写实之“美”。

 

然而他的个性并非在此狭隘观念中获得满足,他另外在寻求“美”,这“美”,他在表白“内心”的线条中找到了。

相传此像完成后,Donatello对着它喊道:“可是,你说,你说,开口好了!”

传说的真伪已不可考,但确有至理。[Zuccone]是个思索、痛苦、感动的人。

 

他面貌虽丑,但毕竟是美的,——只是另外一种形式罢了。

他的美是线条所传达出的精神之美,那种大口、旁边的皱痕,是悉知旧恨的标记;

身体似支持不住沉重的衣服,低侧肩头表示他的困顿。双目并非闭了,而是被一层悲哀薄雾蒙住。

 

可这悲哀从哪里来?是一生的苦痛标记在模特脸上,由Donatello传模下来?

还是伟大天才思想家的苦闷遗留在他们作品中?

诚然,是后者的表白。这是印在心魂上人类的苦恼,莎士比亚、但丁、莫里哀、雨果都曾唱过此种悲愁诗句。

在一切大诗人中,Donatello是站在Michelangelo行列上的。

 

由此可寻Donatello被称为革命家的理由,他知道摆脱成法束缚与古艺术影响,到自然中去追索灵感。

他要艺术为人类内心生活表白,将艺术目标放置比艺术本身更高远的地位。

Donatello亦因此广为拥戴,不特要刺激你的视觉,且更要呼唤你的灵魂。

 

Donatello作品中尤其值得关注的是[圣约翰 —— 巴底斯脱像],

他一生多个时代采用这个题材,故留下这个圣者不少造像。

 

对这一组塑像的研究,可以明了他自从[Zuccone]一像肯定了他的个性后,

如何因年龄增长而持续向独特的个人之路发展,直至暮年变做不顾一切的偏执。

 

圣约翰——巴底斯脱是先知者[查歇尔 Zachaire]之子,为基督行洗礼之人,可称为基督先驱者。

年少时隐居苦修,以兽皮蔽体,山野中以蜂蜜野果充饥。

 

佛罗伦萨博物馆中的圣约翰——巴底斯脱浮雕[1430年],

和一般意大利画家及雕刻家们所表现的圣者全然不同,

它代表童年时代圣者,在儿童脸上已有着宣传基督降世使者气概;

眼色惘然、微俯的头是内省的表示;大张的口是惊讶的情态;一切都指出这小儿灵魂中已预感未来使命。

 

同时代,Donatello又做了一个圣者塑像,也放在佛罗伦萨美术馆。

那是圣约翰——巴底斯脱由童年而进至少年,在荒漠中隐居时代。

 

肉体因为营养不足已瘦瘠不成人形,

只有精神尤在,他披着兽皮,手中十字杖也有拿不稳的样子,但他还是向前走;

向哪个目的走呢?只有圣者心里明白。

 

***

1457年,Donatello 71岁。他的权威与荣名都已确定,重回这个圣者题材上[此像现存西阿大寺]。

圣约翰——巴底斯脱周游各地,宣传基督降世福音。

他老了,简直不像人了,只剩一副枯骨,腿上肌肉消削殆尽,

手腕似张紧的绳索,手指只有一掬几乎变做化石的骨节;

老人的头在这样的躯干上显得太大,然而他张着嘴,还在布道……

 

这座像,雕刻家是否只依了他的幻想塑造呢?

我们不禁要这样发问,因为人世间,无论如何也找不出木乃伊式的模特,除非是死在路旁的乞丐。

而不少艺术家,往往在晚年时废弃模特不用。

 

显然Donatello此时对趣味风韵等规律一概不再讲究,内心情绪与强烈性格表白方是他整个理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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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 Mary Magdalen_1457

 

[圣玛特兰纳 St Mary Magdalen]像,讲述一青年时代放浪形骸,终于忏悔而归依宗教,隐居苦修的女圣徒。

整个肉体,不,不是肉体,而是枯老的骨干,包裹在散乱的长发中。她以老年时的苦行奉献于上帝,

以补赎一生的罪愆。

合手祈祷,不再需任何粮食,只依赖“祈求”维持生命。身体?已毁灭,唯有对神明的热情依旧燃烧 ……

 

***

 

Donatello年少时和传统诀绝而往自然中探求“美”,这是他革命的开始。

其次,在作品中表现内心思想和性格,与当时侧重造型美的风气异趣,这是艺术革命成功的顶点。

 

最后,在[圣约翰——巴底斯脱]及[圣玛特兰纳]诸作中完全弃绝造型美,

以刻画灵魂为终极目标,这是古典理念迈向现实主义的伟大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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