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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一9

(2009-02-03 16: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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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爱在泉城(一)【文章】

早饭过后在织田木的带领下我们开始了日本之旅,他介绍了她妹妹织田娜雪给我们认识.织田娜雪个性很开朗,人也蛮漂亮,挺秀气.她跟他哥哥一样在法国留学,回国后在东京艺术大学美术学部任教.最主要的是她会说中国话,省了很多沟通上的麻烦.织田木这个导游很负责,如果临时有事就会让他妹妹代劳,对此我跟小新表示无限感激.我们先逛银座后爬东京塔再进日本皇宫后游迪斯尼乐园,几天下来玩的乐不思蜀.当我们站在富士山山顶眼巴巴的期待日出时,老天竟下起了毛毛细雨,造成了我的视觉遗憾.这里城市非常干净,空气清新,路面整洁,女孩子都很苗条漂亮,比我印象中的要漂亮一点,而且基本都化妆,穿着打扮也挺时尚,我忍不住多看两眼,代价是胳膊被小新掐了无数次,幸好穿的衣服多一些,否则我整条胳膊得作废.其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两眼是多么正常的事啊,当我发现小新见到帅哥美女那眼睛也发直时,很是忿忿不平:"凭什么你能看我就不能看啊!"
  "切,我是研究他们穿的什么衣服,你是钻研人家长的什么模样,能一样嘛!"然后一指前方一个女孩的背影:"诶,扬扬,我发现那个女孩子穿的上衣好个性哦,陪我去买一件啦."
  我脑袋"嗡"地一声大乱:"你都买了N件衣服了,您穿的过来吗?!"
  小新大吼一声:"是去给你买!"
  给我买?那敢情好,我就这么在她正义的目光里无所遁形,卑微下去:"走,咱去逛商店,买衣服!"
  "我怎么突然想到一句曾经看到的一句话呢?"
  "什么话?"
  小新拿眼角扫了我一眼:"一个平时性格如此乌涂的人,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刻大放异彩?"

 

在我们返程的前两天,织田木与织田娜雪邀我们去他们家小住.我和小新恭敬不如从命,便欣然前往.
  他们家坐落在离市区不远的一所欧式别墅中,这是个充满着自然情趣的庭院,整个建筑努力追随自然的阳光,把室外的景物纳入视野之内,足见主人的审美品位不一般.室内装修做工精致,线条简洁,有宽大的门窗、隔扇,给人亲切、高雅的感觉.
  他们的父母还在法国,家里只有一个台湾奶奶和一个佣人.这个台湾奶奶一见同胞到访显得格外兴奋,拉着我跟小新的手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其实我一见这台湾奶奶也挺激动,毕竟在国外碰到国人是件幸福的事,可这台湾奶奶一开贵口一下把我打进无底洞,因为她老人家说的是闽南话!俄地神,又是一场听觉强奸.看人家小新,面不改色的跟老人谈笑风生,我小声问她:"你能听的懂啊?你公司里也有闽南客户?"
  小新白我一眼:"为了不让人扫兴,听不懂,也得装懂!"
  我不得不发一句感叹:这整天跟客户打交道的就是不一样,会装!
  
  织田木领我们参观他们家所收藏的画和工艺品,其中一件还是咱们明朝时期的瓷器,我见到这个瓷器心底就要流血,这种国宝级的东西竟被日本人私家收藏,中国人都做什么吃的?!
  织田木对小新格外殷勤,织田娜雪看了他跟小新一眼,对我说:"我哥终于梅开二度了."
  我一阵摇头:"噢,那他是啥时候梅开一度的?"
  织田娜雪叹口气:"很久了,那时还在法国.她对那个女孩一直念念不忘,一个痴情的家伙."
  我心里琢磨要真痴情还能梅开二度啊?不过嘴上说:"真没想到你哥哥如此痴情,放心吧,就你哥这么优秀的人,一定能梅开三四五六七八度!"
  "呵呵",织田娜雪看了看正在赏画的小新:"我希望我哥能二度绽放,你没觉得他们很配吗?"
  看小新跟织田木一搭一和的对着画叽里咕噜,我一着慌:"别啊,我们家小新有对象了."
  "你们家小新?有对象?"织田娜雪头顶上冒出个问号.
  "是,是."我赶忙解释:"我跟小新是吃一个锅里的饭长大的,所以跟一家人一样,她已经有爱的人了."
  "哦,呵呵."织田娜雪高深一笑,钩住我的胳膊,半个身子压我身上:"那你呢?"
  我想抽出身子跟她保持距离,可她跟狗皮膏药一样贴我身上不动,没办法,贴就贴吧:"那什么,我也有了,嘿嘿."
  "唉,真可惜哦,我正打算帮你介绍一个呢."
  "介绍谁啊?"
  "你看我怎样?"
  "啊?"我张大了嘴.
  "哈哈,开玩笑的啦."
  "扬扬,你过来看看这副画,很漂亮哦."小新笑眯眯的冲我招手.
  我赶紧抽出身子,走过去:"恩恩,很漂亮...哇!"
  小新在我腰上偷偷扭了一把,疼的我想不喊都不成.
  织田木跟织田娜雪一个说英语一个说汉语同时问出:"怎么了?"
  "没,没怎么."我尴尬一笑:"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作品,忍,忍不住感叹."
  
  晚上回到沐浴过后,我爬到小新身边:"阿新那,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儿?"小新忙着吹头发,头也不回.
  "咱早点回去吧."
  "诶,怎么突然打算早点回去了?"
  "我..."为防不测,我后退两步:"我是怕你让织田木梅开二度."
  "梅开二度?"
  "是...是那个吧,织田木...可能想在你身上追求梅开二度的爱情真理."
  "扬扬啊",小新把吹风机放下,一笑一颦的扭过来,缠住我的脖子:"我怎么看着你已经梅开二度了?"
  她说着一下又咬在我的肩上,然后秋波频送:"扬扬,你可不能怪我哦,我可是遵从咱爸的嘱托,不论男女,你都必须跟日本人保持在半米以外的距离!"
  我痛不欲生.想追求真理吗?就象被人咬了肩头一样,唯一的感觉便是疼.
  
  为了互防梅开二度,我跟小新提前一天回国.分别的场面总是耐人寻味的,我看到小新和织田木恋恋不舍,忍不住气愤跺了她一脚;小新看到我与织田娜雪深情拥抱,严重超出半米之限,忍不住火气也跺我一脚.苍天啊!您太不公平了!我穿的是平底休闲鞋,小新穿的可是尖尖的高根鞋那!俩人一瘸一拐的坐飞机上,虎视眈眈的你瞪我我瞪你,而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弄的周围的人莫名其妙.


  假期过后我们重新开始了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涯.小新认为,作为21世纪的新新人类,不能不会开车,于是,在她的威逼利诱下,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俺拿出破釜沉舟的气魄,开始了我的学车生涯.
  经过N天的魔鬼训练,终于可以上路了.打转向灯,踩离合器,挂1档,按喇叭,拉手制动,抬离合器起步...我默默的把基本常识再复习一遍,坐在小新的车上,手握方向盘,我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激动和紧张.小新也略带紧张地问了我一句:"你确定真的行吗?"
  我头一甩:"有你做我的副驾驶员,一准儿能行!"
  将车晃晃悠悠地开到马路上,身后的车呼啦啦一个个往我的车前蹭,我手脚大乱,车应声熄火,弄的我冷汗直冒.此时后面的车对我狂按喇叭,我心里直发毛,小新在旁边急了:"你赶紧启动啊!"
  军令如山倒,我手忙脚乱的重新启动,小新在旁边一个劲的唠叨:"开车切记要胆大心细,初学者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快点!...刹车!...油门!...三档!...四档!..."
  我都来不及思考,手就机械的换档,脚生怕踩错地方,一个大脚油门冲上去,差点把前面的出租给顶了,汗啊,滴答滴答地流,行了一路,都不知道车到了什么地儿,正准备停车放松一下神经,只听"扑通"一声巨响,车身一颤,我眼前一黑!车子撞在路边的垃圾筒上.
  "啊!我的车子啊!!!人被吓死也就算了,我这车也要被你折腾死,你真够赚的!"
  看小新不先问我怎么样,倒先关心她这破车,我大口大口喘着气,很是不服:"你嚷嚷啥!不就一破车嘛!明天我给你买仨回来!人家清华的一学生都敢往狗熊身上泼硫酸,就你这心理素质,啧啧,连人一半都不如."
  小新摸着胸口,青着一张脸:"你...教了你这么久还这么白痴!就你这智商,也就配个脚踏车了!"接着高兴地笑了起来,笑得像个中学生,一嘴洁白的牙齿如同广告,晃得让人心惊:"扬扬啊?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说明天要给我买什么来着?我怎么好象听人说明天要给我买三辆车那?!"
  我赶紧装傻:"是吗?谁说的啊?我怎么没听到?"
  小新一脸灿烂:"你说的呀,我可听的真真切切,我告诉你,你明天要么给我弄仨车回来,要么就揽一个月的家务,就这么定了,走吧,亲爱的,咱回家."
  我脸一拉:"我这智商也就配个脚踏车,咱俩换换位置,还是您自己来吧."
  
  第二天,我摸摸钱包,再三犹豫后终于下了狠心,专门到车市买了三辆车,一辆林肯,一辆奔驰,还一辆劳斯莱斯.
  当我把三辆车呈现在小新面前时,惹来她一阵阵惊呼:"我靠!关扬!这事儿也就你干的出来!竟然送我汽车模型!!"
  我很平静地望着她:"你别这么激动啊,不就三辆车嘛,你就是想要十辆我也买给你.咱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小新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听我这么一说那脸上接着就一马平川:"我本无心求富贵,谁知富贵迫人来?谢谢你哦."说着就往沙发上一躺,用手撑着脑袋:"扬扬,我有点不舒服呢."
  我一呆,不知道她又搞什么鬼:"那我得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儿?"
  她手一虚虚一摇:"这两天家务就麻烦你了,谢谢哦."
  为什么...受苦受累的总是我...


  
  五月,天气转暖.
  小新在公司越来越被器重,一不小心就被提升为他们公司的首席设计总监.当然薪水也一路上涨,我呢,除了参加个画展得个小奖接点小活挣点外快以外基本上属于原地踏步.
  
  从开学之后,何露依然每天晚走一会儿,专门给我当模特.小新有时候会来我画室静静的陪我一会儿,见了何露只是点头微笑一下,不过从来没有与她说过话.
  我很纳闷,小新平时挺热情的啊,为啥惟独见了何露这么冷漠,我试着问:"你对何露...是不是有点什么看法啊?"
  小新拍拍我的脸:"傻瓜,我能没有看法嘛,我的爱人整天对着一个漂亮的裸体,我要没看法那我就不是人了."
  我把她搂在怀里,很坚定的说:"那我以后就不画她了."
  "呵呵,你哦,那你以后也别教课了,你的人体课还有的是呢."
  "那...我辞职,也去找个公司上班吧."
  "又说傻话了,我只是见了何露感觉怪怪的,她好象是个有故事的人,我说不清楚."小新撩了下我的头发:"你呢,继续画你的画,我只要没事就会过去监督你,省的你作出什么非人之举."
  我把她压到沙发上:"竟然这么说我,我好象只会对你做非人之举呢."
  小新呵呵一笑:"你好象重了耶."
  "哪有,我昨天才称的体重,一斤都没长."
  "是吗?说不定今天就一下长了两斤呢."
  "哦,是哦,都怪你作饭太好吃,让我又长两斤",我含住小新的耳垂:"都是你的错,所以你得陪我做运动减肥"...
  
  "扬扬?"
  "在呢."
  "我也做你的模特吧."
  "不是开玩笑吧?"
  "不是."
  "好."
  
  阳光从玻璃窗上斜射进屋里,小新就这样笃定优雅的斜坐在蓝色的天鹅绒地毯上,一条红色的纱巾顺着锁骨婉转而下,遮住了半个乳房,脚很自然的垂放在撒满花瓣的窗下并微微上翘着.比例和谐的身体,完美的曲线,我不是第一次画人体,更不是第一次看小新的身体,但这次,却是我有生以来在画架前第一次被深深的震撼...她的身体随着光色的变换呈现出丰富的色泽,发出不可思议的细腻光华,那是种柔软的温润的女性的美.一件鲜活的艺术品,就这么在我眼皮底下诞生.我有一种发自肺腑的感动,这样的尤物...怎么就从天而降了呢?就这么素面朝天的一个女人,怎么就这么美呢!
  我就象被晴天霹雳五雷轰顶,震惊的脑袋因缺氧而差点歇菜,傻傻的望着小新,感觉自己的下巴就要脱臼,我把画笔一丢:"不行,小新,我画不了."
  小新冲我微微一笑,轻柔的说:"怎么了?"
  我脑袋一阵充血,走到她身边,抚着她的唇,哑着嗓子说:"不行,至少今天不能画了."...
  
  我打开音箱,里面传出班德瑞的音乐,走到画架前,用沾满爱的笔触,轻绘到洁白的画布上...
  "告诉我,你画何露的时候有没有画不了的感觉?"
  我停下笔,很肯定的说:"没有.从来没有."
  "你没每况愈下地骗我吧?"
  我脸一沉:"你这话伤害了我."
  "呵呵,那不说这了,扬扬,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你这样的."
  "切,除了我."
  "没了."
  "胡扯!快说!"
  我歪歪头:"这可是你逼我说的哈,我觉着吧,那种我见犹怜型的挺招人喜欢."
  她歪着脖子想了半天:"认识的人里边,好象也就何露属这类型儿的."
  我顿时气结:"大姐,咱不要犯庸俗女性犯的毛病成不?你脑子里整天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你再扯这不靠谱的话我绝不会原谅你!"
  "急什么那,我不就一提嘛,开玩笑啦,那我们继续."
  "扰乱我的情绪,画不好是你的错,不许怪我."
  "切,你那情绪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别找客观原因!"
  跟这个如此会剥削人的女人斗嘴,我就从来没赢过!我这辈子算被她给坑了!
  点燃一支烟,重新提起笔.画画的时候,小新一般是不反对我吸烟的,何况这次还是画她.不能不承认,画她是有难度的,具体的说,画美的物体都是有难度的.丑的东西可以被人美化,那美的呢?只能比其更美.我哀叹一声:天将将大任于斯人也,比先苦其心志,伤其脑筋,考其定力,制其恶念,行拂乱其所为,而后成其大作...

从此,我周一到周五在画室画何露,周末在家画小新.人家加班都有加班费,我加班非但没有加班费还得低头哈腰卑躬屈膝的对模特说"真是辛苦你了",尤其是周末的这个该死的模特,说了辛苦人家还不领情,非得做顿丰盛的晚餐并亲自摆到餐桌上才能让她喜笑颜开.不过日子过的总还算的充实,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也就得过且过了.
  我问小新:"你觉着人生最浪漫的事儿是什么?"
  小新俩手托着下巴,眼睛眨巴眨巴:"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儿,就是看你一人儿慢慢变老,而我却一直细皮嫩肉儿青春年少."
  我浑身一激灵:"我去做饭了哈."
  
  为表孝心,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跟小新回家一趟.而且每次临走前都会把一叠钱递给我妈.老妈每次都拿起来一张张地极其认真的数,动作很虔诚.每次等她数完了,就会满脸乐的起褶子并附加一句:"你这钱确定是给我的?"
  这次给完钱,老妈没象平时一样满脸起褶,反倒失魂落魄地站在我跟前:"咱再过几年都三张了...总得打算打算吧?"
  我站起来一声不吭地往外走,拽着小新准备开溜.
  老妈一把我我拉住:"按说你学校里总有未婚男青年吧?我看吧,老K这孩子对你真不错那."
  "妈,兔子哪能吃窝边草啊?我还没30那,你急什么啊.等到了30再说吧啊."
  "窝边草咋就不能吃?你不是挺现代的嘛.你要实在不爱吃这窝边草,要不考虑考虑我这边的?"
  看了吧,专门给我下套来了,我向小新求救,小新扶着我妈的肩:"阿姨,别急啊,扬扬还小着呢."
  "还小啊?都快26了.看你跟叫韩冬的那孩子多好,唉,你说她自己不找我帮她忙她还不乐意,什么孩子那这是!"
  听老妈说这,我还真不乐意了:"妈,是我找还是您找啊."
  小新一瞪我,我赶紧住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忙陪着笑说:"老妈,您就放心吧啊,您闺女这么优秀的人总得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挑挑吧,放心吧您,不就一男人吗,早晚给你提搂一个回来."
  使劲浑身解数总算让我妈的脸上重新挂起了褶子,我跟小新赶忙离开.
  
  路上我还是忍不住问小新:"你跟韩冬..."
  "相信我吗?"小新打断我的话.
  我牵过她的手:"信."
  
  礼拜三,下课后何露跟平时一样来到我的画室.她的眼睛有点红,好象刚哭过的样子.
  "心情不好?"我问.
  何露笑笑:"没有,我们开始吧."
  "我们聊聊天吧,今天我不想画."
  "怎么?"
  "你看."我把她拉到画室后墙的镜子前:"你的情绪明显低落,如果你愿意诉说,我可以当你的听众,如果什么也不想做,我可以陪你沉默一会儿."
  何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的叹口起:"如果他也象你这样,该多好."
  "跟男朋友吵架了吗?"
  "不是."何露坐在我画架前凳子上,把包放下:"我好累,可以在这休息一会儿吗?"
  "呵呵,可以."
  我把窗子打开,刚下过雨,空气很清新.何露坐在凳子上,看着我那张已经差不多就要完成的画,又叹一口气:"如果他有你的一半体贴,就好了."
  "人跟人的关心方式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会表达出来,而有的人会憋在心里".我安慰道.
  何露摇摇头,没再说话.我陪她一块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老K给我来电话,邀我跟小新去刘晴的酒吧.
  何露等我打完电话,拎起包:"真不好意思,让你陪了我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了."
  "好吧,你...想开点,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明天太阳会照样出来的."
  "恩,谢谢,我先走了."
  
  小新还在公司,暂时回不来.于是我一个人赴老K的邀请.
  到了酒吧,老K正跟刘晴闲扯,我走过去坐下:"二位爷好,小的来了."
  "丫都入土三分之一的人了还这么老不正经."刘晴梅花指一点:"请问小姐要点儿啥子?"
  "给她拿啤酒吧,加点冰块,这天热的实在不象话."老K自作主张替我回答.
  "哟,老K,你对关扬真...真..."刘晴一下卡到这"真"字上,估计不知道后边该用什么形容词,她肚子里墨水有限,可以原谅.
  我眼一斜:"真什么?"
  刘晴哼唧半天,终于有了后音儿:"真他妈不一般!"
  当刘晴把酒放我跟前时,我的肚子开始当当当敲起了战鼓:"我说,我还没吃饭那,上来就给我一杯猫尿想杀人那."
  刘晴上来给我一拳:"靠,关扬,什么叫猫尿?!"
  "哎,你看你这素质,猫尿等于啤酒."
  "放你的五彩地雷吧,我这可是纯正的法兰西进口,跟普通的可不一样."
  "啧啧,这石头要摆古董店那就是珠宝,您这纯正进口啤酒吧,我估计要摆夜市上也就两毛一杯."
  "哎,关扬,你这臭嘴吧...得,反正我要跟你比嘴臭那我绝对心诚口服的甘拜下风!"
  "我看也是",老K补充:"我也甘拜下风,我看你吧,纯属异类,我就纳闷了,你整天跟小新在一块她怎么就没把你同化的温柔点儿那!"
  我翻起了白眼,为了照顾小新形象,没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小新把我同化的温柔点儿?俄地神...
  "哎,你老翻白眼干吗啊,发烧啊?"老K摸摸我额头:"不热啊."
  "去你的."我把他手拨开:"我这是饿的."
  "那你想吃什么啊?"刘晴问.
  "啧,想吃川菜了."
  "靠,你以为我开饭馆的啊在我这说要吃川菜!"
  "得,这样吧",老K说:"咱仨一块去吃川菜得了,反正都没吃饭."
  "我不成."刘晴说:"我还得等个欠债还钱的,你俩先去吧."
  "哎,欠你债的都是智商低于八十的吧?"我语重心长的对刘晴说:"人家来了咱得手下留情,不就欠你几个钱吗,可别因为还不了就打的人家捂着鼻子喊娘那.那多不雅观."
  "那成啊,关扬,要不你帮她把钱还上得了,其实这人欠的也不的多,也就十几二十万的."
  "那什么,我胃怎么疼了,不行了",我一抓老K:"咱赶紧去吃饭吧,要不我得胃穿孔."
  
  饭馆里,我大口大口吃着菜,感觉人生真美好.
  "你跟小新...就打算这样一直下去啊?"老K问.
  我看着老K,点点头:"不一直下去还拐个弯儿啊?"
  "靠,你强!考虑过未来会怎样吗?"老K点支烟.
  "恩,其实我也不强,对未来我从来没多大把握,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算一步了."
  "韩冬对小新可一直都没放下过."
  虽说早就知道韩冬对小新一直穷追不舍,不过听老K这么说心里还是别扭:"这我知道,这孩子跑了N圈儿马拉松了,也挺不容易的."
  "你...没发现我也跑了N圈儿马拉松了?"
  "咳."我喝口水:"老K,我知道你累,真想让你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可你不听我劝啊,唉,真苦了你了,你一说这我就觉得特有负罪感,你看我现皱纹和青春痘同在,就是整天对你愧疚的!"
  "好好好,咱不说这了啊,我真败给你这张嘴了!那你准备怎么应付家里这一关?"
  "不知道呢.特没底儿."
  "唉."老K满脸同情:"哥们儿,不好走啊!跟家里的斗争也够你俩伤脑筋的."
  "是啊.不过没关系",我往嘴里塞口菜:"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按照历史发展的一般规律,应该是后代超出前代.只要爱情的车轱辘一直往前走,胜利总会到来的."
  老K听的瞠目结舌:"我...靠!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气魄!"
  "你丫别整天靠来靠去的,心惊胆战也是过,豪情万丈也是过,人生就这么几十年的事儿,干吗不过的爽快点啊!"我白他一眼:"再说了,你没听过吗,新社会新兴的,老的伺候年轻的,现在咱年轻人就是爷爷,懂不?小孩?"
  "我靠!"老K冲我伸起大拇指:"能生出你这样的孩子我真他妈替你父母悲哀."
  "怎么说话那,这一码归一码,我还是相当孝顺的."
  "成,你孝顺."老K把烟摁灭:"可要是你们爱情的车轱辘突然转弯儿了,没能一直往前走,这得怎么办?"
  我只顾着跟老K说话,没注意到自己挟了一大辣椒,辣椒顺着嗓子眼儿往下串,顿时我涕泪长流,喉咙冒火,一边咳嗽一边擤鼻涕,等把气儿捋顺了,我看着老K的眼睛:"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不过吧,我很负责的告诉你,真要拐弯儿了...那就等拐了以后再说吧."
  
  跟老K吃完饭后,老K送我回家.
  路上老K说:"其实吧,韩冬挺可怜的."
  我说:"恩".
  老K说:"其实吧,我也挺可怜的."
  我说:"恩"
  老K说:"其实吧,我跟韩冬都挺可怜的."
  我吼:"就他妈我最不可怜是吧!"
  老K立刻住嘴,我觉得自己刚嗓门儿是大了点,也怪不好意思:"其实吧,你跟韩冬都没我可怜,我一介弱女子,除了嗓门儿大没别的本事,您是伟人,可别介意哈."
  老K很无奈:"唉,破锅自有破锅盖儿来搭配,破人自找破人儿来受罪."
  
  到家停车,我刚从车门出来,前面也来了一辆车,车灯晃着我的眼一时挣不开,我拿手挡着,只见小新跟韩冬同时从那车里走了出来.
  老K的眼也被光刺的睁不开,他碰碰我:"我怎么看着前边那俩人这么面熟啊?"
  "老K,关扬,这么巧啊?"韩冬过来打招呼.
  "是啊,巧啊巧啊,"老K寒暄着,又弯腰小声对我说:"真他妈巧啊."
  我也琢磨还真是他妈的巧,我跟小新都没说话,俩人乌眼鸡似的互相瞪着.
  我叹这个世界真奇妙,怎么说曹操就见曹操!

 

我们四个人,俩女人互瞪,俩男人互侃.
  突然感觉空气有点儿闷.
  
  老K满脸带笑:"哟,这不刚还说你俩来着,说着说着就碰到了,哈,缘分那缘分那."
  韩冬一愣,也满脸堆笑:"可不,咱们两对儿是真挺有缘分的."
  我一听韩冬说的这句哈,目光一下从小新那儿转移到他身上:"什么咱们两对儿?"
  "嘿嘿."他看看我,再看看老K,然后又往小新旁边挪了挪脚,反问我:"你说呢?"
  "是啊",老K一个大步跨过去搂住韩冬的肩:"咱这对儿男的跟这对儿女的想没缘都不成.哎,咱把花儿送到家了,咱这护花使者也该回去了哈."
  "呵呵,是啊,该回去了."韩冬拍拍老K,又握住小新的手:"今天下午,谢谢你."
  "你们今天下午一直在一起?"我问韩冬.
  韩冬冲我点点头,笑的那个灿烂让我眼里冒火,原来小新一直跟韩冬一起.
  只见他特温柔的对小新说:"那我先回去了,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你晚上早点休息,晚安."

韩冬说着低头就想往小新额头上吻,我看到小新的头往旁边侧了一下,我不知道韩冬究竟有没有亲到小新的额头,但从我这个角度看,他好像是吻到了.妈妈的,竟然敢吻小新,这个孙子!我俩拳头紧握,看着他俩手握手肩并肩的样子浑身就象烙铁一般火热,唯一的想法就是要过去揍韩冬两拳.
  "哎,你没事吧?"老K跑我身边低着嗓子问我.
  我看下小新,她正对着韩冬说:"晚安,你回去也早些休息."
  不只怎的,我的身体一下冷了起来.
  我把手往老K胳膊上一放,脸上重新挂起笑,嗲起了音儿:"你回去开车要小心点哦,到家之后记得给我来个电话,不要老让人家担心."然后往老K右半边脸上亲了一下:"回去吧,宝贝儿."
  老K可能从来没享受过如此国宴级的待遇,摸着自己的右脸一下呆若木鸡,韩冬跟小新四只眼睛齐刷刷的向我跟老K看齐,我装没看见,手在老K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以提示让他好好配合,我眼睁睁的看着老K头发倒竖,原来掐人的感觉是如此有成就感那!
  还好老K反应比较快一些:"那...我先走了哈."打开车门,对我抛一绝对男性十足的媚眼:"等会儿睡觉得梦到我,要不我可会生气哦,拜拜,扬...宝贝儿!"
  说完他一把把我拽他身边,我们距离也就10公分,姿势相当暧昧.老K把声音压到最小分贝:"你又在耍什么鬼心眼?丫还宝贝儿!能被你叫声宝贝儿,我真是万分高兴,不过我怎么就有折寿的感觉那!"
  我踢他一脚,刚要回话,只听小新说:"扬扬,我们上去吧."
  
  老K韩冬各自开着他们的坐骑一前一后消失在远方.我跟小新也迈开自己的双腿一前一后进了房门.
  沉默啊,沉默.她沉默着换衣洗澡,我沉默着泡茶看书,俩人心里都窝着火,谁也没理谁.
  第一次背对着背着睡觉,一宿就这么沉默着过了.
  
  第二天上课我心不在焉,这种冷战我实在玩不起,静下心来想想自己也有点儿错,再想俩人闹别扭总得有一个人先去破冰吧,于是,中午下班以后,我买了份小新爱吃的匹萨来到她的公司.
  电梯在15楼上开门,我拎着匹萨直奔小新所在地,边走边琢磨应该来个怎样的开场白才不算太丢份儿.
  终于磨唧到了小新的办公室,透过窗户往里一瞧,屋里没人,有两大束玫瑰放她办公桌上,那玫瑰的颜色真鲜艳,花瓣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出来的光贼亮,亮的刺眼.
  "哎,关扬?"韩冬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只见小新笑意盈盈的站韩冬旁边,看到我后表情僵了一下,她看看我,又看看我手中的匹萨:"扬扬,你..."
  "那什么,我来找个人,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说着我头也不回跟逃一样跑着离开,重新走出电梯,心痛的滋味慢慢渗入全身, 我望着大玻璃窗外明媚的阳光,,梦想夹杂着希望还在它的照耀下尽情的飞翔.
  
  我觉得自己特象个人物,奇形怪状的招摇过市.周围有不少人对我行注目礼,我理直气壮地打落四面八方射来的惊讶的目光:"丫都看我干吗?!没见过美女啊!切!"
  看着手里的匹萨,我想我今天还是有点收获的,至少收获了一种直面惨淡人生的勇气.我想我得找个茬儿为自己泄愤,我决定一个人找个没阳光的地方好好把这价格不菲的匹萨先解决掉再说别的.

 

 

晃悠到植物园,找个有树荫遮照的石凳,俩腿一盘,大口大口的嚼着披萨,感觉味道真他妈不一般的好.幸好下午没课,可以任我逍遥游.
  一小姑娘不知道是被我这吃相给吓住了还是被我这披萨的香味给吸引住了,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瞪的跟铜铃儿似的看着我,我嘴巴被披萨撑的鼓鼓的,使使劲,先咽下三分之一,嘴里总算进了点空气,我指指小姑娘:"你,别老看我.要么过来跟我一块儿吃,要么把脑袋往后转!"
  没想到这小姑娘把嘴一咧"哇"的一声哭了,边哭边走边大声喊:"妈妈,怕怕,呜呜呜..."
  靠,我又不是鬼,怕什么怕,你喊个屁啊!真是,人要不顺心了连小孩儿都给你脸看.我懒的再看那小孩儿,吃自己的披萨,就让她哭着找妈去吧.
  
  "诶,味道不过哦."
  我抬头一瞟,小新正站我身后拿着一块披萨往嘴里送.她什么时候在我眼皮底下拿的披萨?
  我没理她,继续吃我的.
  "我们家扬扬正在吃醋哦."她两只胳膊环住我,下巴顶在我头上:"我们都不要赌气了,恩?"
  我还是继续吃我披萨.
  "韩冬的姑姑得了肝癌,要动手术.他昨天来找我,是想让我妈来给他姑姑主刀,今天来找我,也主要是为了他姑姑的事情.是我不好,我昨天应该先打电话告诉你一声的,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那他姑姑现在怎样了?"我一听这心里顺畅了很多,毕竟人命关天,再怎么着我也不能跟一病人过不去啊.
  "不知道呢,我昨天才知道的,今天我已经跟我妈联系过了,不知道究竟会怎样."小新在我旁边坐下:"你还生气啊?"
  "切,我哪有生过气."
  "还说没有,你看你昨天那德行,还叫人老K宝贝儿!气死我了你!"
  我心里一虚,一下被披萨给噎了,好一阵咳嗽,小新赶紧帮我捶背,又跑到不远处的小摊儿上买了瓶矿泉水递给我:"你看你,都这么大了吃东西还跟小孩子一样.快喝点水."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舒服很多.看小新满脸关切的表情,我早把不快丢到九霄云外了,不过又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完:"我那是看韩冬亲你被气的,他凭什么老亲你啊!我都亲眼看到你很乐意的被他非礼两回了..."
  小新一呲牙,狠狠的用她的包砸了我一下:"关扬!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啊!他冷不丁一个吻下来守着那么多人我能说什么!何况他昨天晚上想亲我的时候我一侧头就躲开了,即使是上回在马路边那次我也早跟你说过他压根儿没亲到我了,除了你我根本不能接受别人随便碰我你知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再说你还不是一样很乐意的把自己的嘴巴往老K脸上送!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那成,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小新说完踩着她那高跟鞋扭头就要走,我赶紧起身拉住她:"别别别,我错了还不成吗,还不能我抱怨一下吗."
  小新还是不顾死活的铁着脸往前走,我顾不上路人洒来的奇异的目光,拿出随身带的一把削铅笔的小刀往旁边树上一抵:"你给我站住!你要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让这树皮开花!"
  小新果然停住脚步,我就知道她一准儿得停住脚,爱护植物保护动物是她一向贯守的准则,而我一向对动植物手不留情.
  在她马上要指着我的鼻子叫骂之前我赶紧过去把她抱住:"我错了,不该拿树来威胁你,不过也不能怪我哦,谁让我这么在乎你呢."
  "唉,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走啦,回家."
  "你不上班啊?"
  "你还说!"她一把扭住我的脸:"为了找你我专门请了一下午假!还有,给我买的披萨你怎么一人给吃光了?!人家感情受挫是吃不下东西,到你这怎么全反了!"
  "这个...这个..."我看看盒子里剩的那一小块披萨,突然觉得胃涨的难受,我摸摸肚子:"我怕浪费,就帮你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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