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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树庄(五)

(2008-09-04 15:3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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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分类: 散文
                                            
    正当我爸爸由“天之娇子”变成臭贩子(我爸爸曾与人一起贩过猪)被人看不起的时候,我舅舅和我小姨给我们张家撑起了门脸。我舅舅大学三年级时,被公派留学日本。我小姨虽没留学,那时也考到天津读大学去啦。我们张家,除了我妈,个个都是大学生。为这个,我张家奶
奶对我妈总抱着一颗愧疚的心。我张家奶奶说,“要是家里稍微宽余一点点,让你妈妈和你爸一样去读高中,一定也是一个大学生。”
    其实我妈妈脑子最灵光。她可以把罚我晒太阳与发财联系起来,帮我爸爸成就一番大事业。
    我是周家垴出了名的淘气宝。由于张家奶奶拱渔塘,原来塘里的肥泥被拱起来,把那棵樱树桩埋了一大截,到我七、八岁的时候,那樱树桩发的枝桠长得又高又大,枝叶繁茂。我和伙伴们常常在那里“打游击”。我把舅舅从日本带回来的玩具枪搁在樱树的枝桠上作彩头,谁能上去把它取下来,谁就是“老根叔”,当我的领导。当然,“小兵张嘎”是固定由我来当的,那些小伙伴们都要听“小兵张嘎”的指挥。樱树桩作为我们“抗战”的主战场,经常让我们杀得天晕地暗。
    暑假里的一天,妈妈没上班,却从街上买回了一自行车菜。我从来没看见妈妈这么下力地采购。妈妈说,我的日本舅妈要来啦。
    我们从早上直等到日头西斜,看见两把洋伞花一般闪闪烁烁地从那条羊肠小道上走来。
    早听说舅舅找了一个日本女朋友,没想到这么快就来啦!
    舅妈洋气十足,我亲爱的妈妈却一下子变得那么老土。看着张家奶奶和我妈妈还欢天喜地地为她忙里忙外,我心里气。我想还是应该找点什么教训一下我的日本舅妈才好。我把小伙伴们吆吙到樱树附近的草丛里埋伏下,然后对舅妈说,“我们家也有樱花村,你看不看?”我领舅妈到樱树边,小伙伴们就突然向樱树枝桠里扔土块。我煞有介事地喊一声“舅妈快跑”就伏在草丛里不动了。
    我分明看见一只黄蜂爽爽地、箭一般向我舅妈追去了。
    我和小伙伴们都知道,每到夏季,都会有黄蜂在那樱树上筑巢。那一年,几只黄蜂刚刚找到地方在上面做窝。我们久经阵仗,知道炸营的黄蜂只攻击奔跑的人,而伏在草丛里是没事的。
    妈妈带着舅妈到村医务室里处理以后回来,专门找了一根竹条子,进门就朝我的屁股狠抽,打得我的屁股暗地里生花。她还不解气,要我在夕阳下罚站。
    虽说是夕日余晖,但是在六月暑热里,一会儿我就黑汗横流,眼冒金星了。我在门前鬼哭狼号,想唤来救星。可是任他是奶奶、日本舅妈,还是舅舅和我小姨,都未能劝说好我妈。后来还是我舅舅见我支持不住啦,把我抱进了屋。
    晚上我在床上迷糊的时候,我张家奶奶在床边数落我妈,说她不该罚我在毒日头里站那么长时间。
    我妈未说话,却先抽抽嗒嗒地哭起来了。妈妈说,我爸爸虽说在广州找了一份工作,但是终究不是长事。她们供销社马上也要承包到人。一家人以后没有一条稳定的生活道路。
    等把张家奶奶对妈妈的愧疚心吊得高高的时候。妈妈突然说,她想要惠子舅妈在生意上帮一把,不能把她得罪啦。
    我妈妈的心眼好精。其实,那时我们也算是有钱的人啦。我爸爸在广州一个月的收入,就抵得上我妈妈单位的领导一年的工资收入。这还是妈妈跟人聊天时,无意间说出来的。妈妈对惠子舅妈示好,是因为她发现了“电子手表”的秘密。妈对张家奶奶说,一块电子表,进价只有一块钱,拿到市场上去卖,一块就能卖到几十元。她想让张家奶奶跟惠子舅妈说,让她在日本给妈组织货源。
    由于我妈、我爸弄不到进出口指标,“电子手表”的生意最终没有做成。但是无意插柳柳成荫,后来到底还是通过舅妈她们家的关系,让我爸爸在深圳一家日本公司弄到了组装电视机的业务。我爸爸也就从此开始发迹。到后来,他又杀回他刚参加工作时的厂子,把那里都包下来,搞他的老本行,生产数控机床。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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