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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17/《人生百味》部分作品

(2007-09-16 16:16:45)
 小小说

憨狗
敬邦

 

    憨狗是飚子的绰号,没人敢当他面这样喊。憨狗很凶。
    那年这家工厂招聘保安人员,憨狗来应聘。资源部经理问他有什么特长,憨狗粗声粗气地反问:“我来自少林寺的故乡你说我有啥特长?”有人说:“你别蒙混人!?”憨狗就不见了,很快又见他手里掂着一块敲着叮当作响的红砖,“嗨”的一声一掌下去,那红砖便断成了两截。
    憨狗当即录用。
    厂里人很杂,大多来自各地的农民工,车间的原料或成品不时有被盗现象。“小陕西”就栽在了憨狗手里。你说这“小陕西”偷啥不行,偏要偷厂里的保险丝,沉甸甸的在裤裆里坠着很是扎眼,走到厂门口便逮个正着。保安部经理要把“小陕西”送派出所,憨狗说:“球,我就是派出所!”话音没落,一钩拳正中“小陕西”左腮,随即又抬起了旋风腿,“小陕西”一个优美的弧线飞出五米多远。“小陕西”立马跪地求饶:“飚哥我再也不敢了!”
    从此,厂里再也没发生被盗事件。憨狗对人说:“啥球规章制度,老子的拳脚就是规章制度!”
    这天,憨狗在值班室正抱着他那个粗壮的塑料茶杯海饮,老板的秘书慌慌张张地跑来喊他:“飚哥,你快去,一大汉正在老板那里闹事,晚了要出人命哩!”
    憨狗茶杯子一顿:“有哪事?狗日里找死!”就大摇大摆地上了楼。
    果然看到那些“白领”们都站在楼道里,一个个伸长着脖子远远地望着。
    老板桌台面上扎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那大汉正凶神恶煞地骂:“你狗娘养的,把我妹子肚子搞大了,想一脚揣开,老子今天非破你相不可!”
    老板已没了往日的风采,面如土色,抖作一团。
    憨狗走过去把匕首拔出来,转手递给大汉,说:“朋友,我替俺老板挡一刀!照这里扎!”说完摆出锦鸡独立的架势,把档部充分暴露出来。
    那厮“嗨”的一声果真刺了过过来,但那捉刀的手分明哆嗦得像老板现在的身躯。
    憨狗笑了,一把攥住那厮的手碗子,一翻手,那厮便撕牙咧嘴地嚎叫起来,匕首当地一声落地。
    憨狗顺手把老板台上的那个晶莹剔透的玉麒麟拿起,说:“朋友,俺老板搞大了你妹子的肚子,这玉麒麟能把你妹子的肚子缩小!你看如何?”
    那厮接了玉麒麟真乖乖地去了。
    第二天,老板的第三任太太又闹到厂部起来,一群人无计可施。憨狗“哧”地笑了,说:“球,一个娘儿们还上天了她!”
又大摇大摆地上了楼,往这个还很年轻的小女人面前一横,说:“小嫂,那狗日里杂种尽是胡说讹人,千万不能弄假成真。”又说:“你推一把,老板真就上了人家的床!你拽一把,俺老板还是你的亲老公!”还说:“你想想清楚,要想挪窝的话,你就接着闹吧!”
    这小女人真的不闹了,咔嚓咔嚓地走了。
    老板两次遇难,憨狗两次挺身而出,解了老板的燃眉之急,可谓护驾有功。很快憨狗涨了薪,也不再把门了,被破格提升为保安部副经理。从此,憨狗的腰板挺了,他走到那里就把他的威严带到那里,他的英雄事迹就跟着议论到那里。人们暗地里仍称他憨狗,见面了却都飚哥飚哥地叫,这使憨狗的自尊心得到了很好地滋润和满足。
    两年过去了。工人们都在议论工厂要倒闭的事,但议论最多的是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
    “真有这事?”憨狗瞪着醉眼问工友。
    工友们说:“反正你是白领阶层了,工资欠不住你们的。我们已快半年没发工资了,大伙要不是惧怕你的拳脚早到厂部闹去了!”
    “狗日里!”憨狗骂骂咧咧地上楼去了。
    老板不在。
    有人说老板很长时间都不来上班了,只有晚上才来处理一些事务。
    憨狗自当官以后就不值夜班了,从那天起他天天坐夜班。果然老板深夜总开着他那辆“奥迪A6”匆匆来又匆匆去。第三天深夜老板又来了,上楼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气喘吁吁地把两个密码箱放进了后备箱。车子就要启动的时候,憨狗挡住了去路。
    “你给我下来!”憨狗说。
    老板把头伸到窗外说:“飚子,是我。”
    憨狗又说:“你给我下来!”
    老板就下了车,说:“飚子你干吗?”
    飚子一把楸住老板的衣领把他拽到了值班室,说:“你给我站着,别动!”说完返身出去把车后备箱里的两个密码箱连同车钥匙拎到了值班室。
    老板铁青着脸说:“那是我明天出差带的资料和宣传品。”
    憨狗说:“我不管你带的是啥球,我有话要问你!”
    老板变脸了,厉声道:“憨狗,我明天,不,现在就炒你龟孙的鱿鱼!”
    憨狗说:“你炒吧!你狗日的不把拖欠工资的事解决清楚,你永远别想出去!”
   “你敢拘禁我?老子报警!”
    憨狗笑了:“你报吧!”
    老板就掏出手机摁了几个号码。
    很快,几辆警车呼啸而来。警察带走了憨狗,也带走了老板和那两个密码箱。
    上车的时候,憨狗还狠狠地骂着:“狗日里,你真报警啦!”
    早上上班的时候,憨狗回来了,老板却没回来。憨狗一进门就抱起那个粗壮的塑料茶杯,一口气将满满的一杯凉茶全灌了下去,他抿一把嘴,长长地吐一口气,又骂道:“我日他贼妈!悬,好悬呀!”
    人们都不知道是啥意思。
    几天后,市报登出一篇爆炸性的新闻:《榨干农民工血汗——黑心商人携款外逃未遂》。其中有这样一段文字:该厂一保安人员巧妙地与犯罪嫌疑人周旋,为警方顺利抓获嫌疑人赢得了时间……(请作者告知详细通信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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