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对春天，愧对大地

1

春天隐隐来

五里一徘徊

2

高原之春何其艰难

但高原之春从遥遥之天边终究来了

3

河流在冰凘中奔跑

花草在冻土中发芽

蛰虫也从岩石下醒来

4

面对春天艰难大地

我无限羞愧

至如今我已经吃光了她

五万斤雪白的粮食

一万只血腥的牛羊

喝干了她最后一滴奶与蜜

但我的词语依旧苍白无力

始终没有触诊到她孤独搏跳的心脏

没有给她精确公正地命名

她至今依旧无限贫瘠忧戚

流淌着粗糙浑浊的眼泪

浪迹天涯

5

面对亘古苍穹

我更复羞愧

苍穹予我无量星光

但始终没有照亮我盲目黑暗的心

星辰予我无量慈悲

但我始终没有抓住

在信仰灭绝的暗夜中

一只久久飞腾不息的鸟儿

没有搭乘上它坚韧热烫的翅膀

飞向深邃宏阔的空间

建筑焕然一新光辉的城镇

6

几十载春秋年华，何其豪盛漫长

我昏睡在人间欲望肤浅之河床

一直在挣扎、呼号、梦呓……坠落

一直在做无有方向之没顶漂流

终究被时间冷酷之巨石撞为齑粉尘埃

撒落更复逼仄肮脏破败之人间

7

愧对春天，愧对大地

言辞溃败，沉默是金

                                      2009-3-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