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拐杖的BLOG

    这个周末，南京大学一句“序长不序爵”瞬间成为网络热词。

    这句文绉绉的话，出自南大110周年校庆的官方微博，还很贴心地附以注释：我校110周年校庆校友接待的一个重要原则是：序长不序爵。“长”指的是年龄、入校时间早晚，“爵”指的是官位。

    舆论为之哗然。有意思的是，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甚至有评论直指南大“作秀”——看来，“官本位”观念之根深蒂固，已经让大家难以置信，还可以有所谓的“例外”。事实上，就连南大校庆办主任，也含蓄地承认，南大提出的是一个大的原则，可能某些细节方面，无法避免官员排序的相对考量，但在整体精神上，南大希望对每个人持有平等的态度……

    于是，有关“序长不序爵”的讨论，已经超出了一所大学的校庆仪轨本身，更引人入胜的，是探究这句简单的、看上去也很合乎情理的表白，何以会引来如此强烈的社会反响？倘若南大依然因循“序爵不序长”，是否大家反而安之若素？因此，这场讨论的意义，在于让我们再一次发现了大学之病，病根或在于数年驱之不去的“行政化”阴影。

    那么，大学应该是什么？对理想主义者来说，大学应该是一个相对疏离现实功利、以开放而自由的心态追求学问的教育桃花源，一个相对独立的学术共同体。二战结束后，日后出任美国总统、时为五星上将的艾森豪威尔先履新哥伦比亚大学校长，他在致辞时，一不留神将教授称为哥大的“雇员”，有教授就很不客气地站起来打断说：“我们教授不是‘雇员’，我们就是哥伦比亚大学。”如今，中国的大学教授有没有这样的底气反驳这样大有来头的校长呢？

    中国大学行政化倾向，体现在两个层面。一是大学的管理者被纳入固化的官员行政级别序列，县处级院长、厅局级校长、部委级书记，是让聪明学子眼热的目标，以至于有人调侃，大学里智商最高的都在官阶上攀登，退而求其次的才去搞学术，于是对大学的管理也不由自主地采取了层级化的行政管理模式，官大一级压死人，取代了本该是平等的、教授本位的大学运作模式。二是学术资源、项目资金的配置也和权力扯上关系，校长、院长相对强势，而教授的发言权相应弱化。

    学府成了官府，或可解释曾经醒目的钱学森之问：为什么我们的大学总培养不出杰出人才？更进一步，大家痛诋大学创新精神不强，还停留在工具层面，而中国大学缺失本该担当的社会良知和民族脊梁骨精神，其“失魂落魄”之害，更甚于前者。

    在这样的背景下，南大校庆“序长不序爵”的提法，让人为之一爽。其实，不独是一次校庆，“序长不序爵”本就是大学精神的要义之一。曾经有人形容某大学拥有“自由而无用”的灵魂，在大学的衙门色彩过重和现实功利诱惑太多的今天，我们亟需发掘并重建大学的精神追求，让“自由而无用”的灵魂融入中国脊梁，让“序长不序爵”成为大学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