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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对瘫妻的十五年守望

(2015-09-15 17:5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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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霁宇

彭伯玲

车祸

爱情守望

石玉林

分类: 亲友学友朋友情

作家对瘫妻的十五年守望

     (写在前面的话:李霁宇是我大学的同班同学,后来成为云南省著名作家。他的妻子彭伯玲不幸车祸成为植物人后,他用大爱唤醒了她并守护她15年。他的故事在“家庭”杂志发表后。风雨同舟家园的赵根荣校友把全文打印出来,在家园发表。为让更多的朋友看到,现通过博客转发到微信上供大家阅读。)

   

    2000年2月,云南省音像出版社编辑彭伯玲不幸遭遇车祸,变成植物人,其丈夫——云南省著名作家李霁宇用大爱唤醒了妻子。2002年,本刊曾对此事予以报道。2015年1月26日,彭伯玲过世。李霁宇的朋友——林文俏教授特撰此文,续讲李霁宇对瘫妻15年漫长的爱情守望故事,

——《家庭》杂志编辑


作家对瘫妻的十五年守望

    [事件回放]李霽宇是文学人,云南省作协副主席、昆明市作协主席、昆明市文联主席,彭伯玲是音乐人,云南音像出版社编辑,朋友圈里公认的美人,曾是四川艺校校花。在朋友的记忆里,彭伯玲是“时尚女郎”;在女儿李雪的记忆里,母亲在外是精明强干的女强人,在家则是心灵手巧的“辣妈”。1984年,王菲的第一张专辑《风从哪里来》就是由她录制发行的。

作家对瘫妻的十五年守望

彭伯玲(左)王菲(中)

 

    可是,这个人人称羡的家庭却被一场车祸彻底颠覆了。

    2000年2月26日中午,彭伯玲去买菜,两个多小时未归,后得知她被汽车撞成重伤,经医生紧急抢救,彭伯玲的生命被留住了,李霁宇拖着豪无知觉的妻子喜极而泣,医生却告诉他“如果100天醒不过来,患者就会成为植物人。”

然而100天过去,彭伯玲仍未醒来——她成了植物人……

   

    与瘫妻重新谈恋爱

    我每天面对她七八个小时,什么心里话都跟她说,她也跟我说,说得比谈恋爱时还多。朋友们说我与她是重新谈恋爱。

——李霁宇日记

 

    彭伯玲伤后210天,李霁宇推着她去医院的小花园,陪同的姐姐对她说:“叫四姐好”。彭伯玲张了张嘴,终于吐出车祸后的第一个字“好”。妻子终于苏醒,李霁宇高兴得哭了。

    彭伯玲苏醒不久,身体壮况处于稳定,李霁宇就让妻子出院回家休养。出院时彭伯玲身体多处残疾,右手发抖。手指曲捏不能张开;右腿萎缩无力;两脚下垂,只能脚尖落地;咀嚼无力,吞咽功能差,常常咳嗽;说话口齿不清,近期记忆大多丧失……

    李霁宇首先要帮妻子恢复行走功能,他买了学步器,在家里的墙上装了一排扶手,他抱着彭伯玲沿小区的池塘学步,每天都走几圈。

    说话是意识恢复的重要途径,李霁宇每天都絮絮叨叨地和妻子说话,说笑话,忆往事,告诉她有关朋友的信息,以引起她的话头。

    李霁宇说:“以前两人各忙各的,常常晚上才能见面,而她遭遇车祸醒来后,我几乎要日夜面对她,一年说的话超过过去10年,比热恋还要热恋。”朋友们说他们夫妻是重新谈起恋爱。

    为了让彭伯玲恢复对生活的热情,只要天晴,李霁宇几乎都会推着她外出。“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尽管单调、无聊、周而复始,这样的生活也许会永远持续下去,但我会陪她走到底,我是她的拐杖,她是我的影子。”李霁宇在日记里说。

    李霁宇的努力渐渐有了效果,除说话慢慢清楚外,彭伯玲开始有了喜怒哀乐,用颤抖的手学写字,渐渐地字也成形了,她的意识和记忆恢复了七八成。

    一天,彭伯玲突然冒出一句:“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还喜欢我吗?”李霁宇马上打断她的话:“如果不喜欢你,我还会这么长时间的照顾你吗?” 彭伯玲两行热泪滑出眼眶。此后,她再也没问过这个问题。

   

    十五年艰难守望

    她的急躁脾气和不近人情的孤傲,以及不可理喻的发怒,让我们在许多日子里无法交流、沟通和磨合,然而,这一切都不能掩蔽她曾经给过我的情爱。

——李霁宇日记

 

    彭伯玲过世后,李霁宇在日记中如此追忆:“我们从此真的相儒以沫,我经常吃她的剩饭剩菜剩汤剩水,而她咬不动的东西我给咬,我帮她用嘴剔除骨头或鱼刺。给她洗澡洗脚,吹发,理疗,按摩,擦痰,擦口水,修手脚指甲,上厕所,上尿片,上开塞露,拉她、扶她、抱她,这些我做得心安理得,自自然然。为了防止她尿路感染,我宁愿每天洗10多次尿布,尽管有保姆,但只要我在家,她常叫我,不要保姆。我只是祁愿这种日子能天长地久,我能陪她到永远。”

彭伯玲受伤后,由于身体和精神的巨大落差,再加上脑神经受损,在一段时间内变得脾气怪异,多疑、不讲理、有幻觉。调和妻子与保姆的矛盾是李霁宇最头疼的事,15年来,他家换过几十个保姆。

    一次争吵后,李霁宇外出购物,他精神恍惚地闯红灯过马路,径直往前走,当时他甚至想,最好我撞得比妻子更重,可那天晚上,等彭伯玲睡着后,他久久凝视妻子的面容,灰尘蒙蒙的岁月如同流水漫过他的脑海……

    由于两家沾亲带故,成都人李霁宇彭伯玲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上世纪60年代初,彭伯玲在四川省艺术学校学习二胡,李霁宇在北京铁道学院攻读运输,一次,彭伯玲托李霁宇在京帮她买一种名牌二胡弦,两人第一次通信。

作家对瘫妻的十五年守望

 

    李霁宇毕业后被分配到云南开远,开远古称“阿宁蛮”,过去曾是荒蛮之地。彭伯玲毕业后留在四川艺校教二胡,她立志做个音乐家,她从艺校学生校花变成教师校花,追求者众多,而李霁宇长得并不高大英俊,且无钱无势,除爱好文学外别无所长。1970年,云南通海大地震,彭伯玲从成都赶到开远。在那些余震不断的日子里,她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了李霁宇,两人在开远领了结婚证。之后,她又毅然决然地离开天府之国,定居“瘴疠之地”,放弃音乐家梦想,做了小学老师。那时的李霁宇只是一个每月工资46元的铁路小站劳动实习生。领证的那天夜晚,在一棵凤凰树下,望着天上的星星,听着车站的汽笛,他们发誓“天长地久”。

    想到这里,李霁宇的眼泪无声落下。他感到羞愧,附首轻轻吻了一下熟睡的妻子。以后,每当彭伯玲再发脾气,李霁宇就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让保姆回避。等她发泄够了,他再拿一块温毛巾轻轻擦干她的口沫。

 

    现实版“山楂树之恋”

    尽管我们都还不老,尽管彭伯儿美丽不再,但我们仍然守护着,在精神世界守护着我们的无约之吻……

——李霁宇日记

 

   在生命的最后几年,彭伯玲的话越来越少,慢慢地,她对来访的朋友变得淡漠,只叫一声对方的名字就闭上眼睛。

   长期的伤病对肢体和精神的折磨,已使她对人生慢慢绝望”,李霁宇在日记里悲观地写道。也许骨肉亲情有可能再次唤醒妻子对生命的信心,2014年年初,李霁宇携瘫妻离开生活了46年的昆明,回到故乡成都定居。成都买房,昆明卖房,装修、搬家、安家,全是他一个人在奔波。

    为了那15年的“爱情守望”,李霁宇推掉了远赴异地的采风活动,以及多次朋友聚会。15年中,他从没有单独出去旅游过,没回成都给父母扫过一次墓。李霁宇的小说、随笔和国画都小有名气,文艺界的朋友都请他去北京发展,他全都拒绝了。

    李霁宇在守望爱情的同时,也继续守望着自己的创作事业。晚上,妻子睡了,累了一天的他打开电脑,长篇小说《风逝》《青瓦》,报告文学《生命的乐章》,散文集《我山我水》《昆明图》《马玲帆影笛鸣》《古城印痕》《门外有什么》《谁在门外》《余墨》等数百万字的著作,都是在妻子受伤后完成的。

    李霁宇的15年“爱情守望”,是一场现实版的“山楂树之恋”。自从彭伯玲出车祸,李霁宇与她就没了夫妻生活。有朋友甚至劝他离婚再娶,条件是共同照顾彭伯玲,说社会上有类似的例子。李霁宇却说:“就算彭伯玲同意,我也不可能做那样的事,因这对我来说不仅仅是道德的问题。”

    李霁宇不是没有欲望的人,在彭伯玲康复得最好的时候,他曾写道:“每当月色如水般温柔地洒在我的床前,我就忍不住竖起耳朵,仔细搜索彭伯儿(注:李霁宇对妻子的昵称)的声音,有时候我甚至产生幻觉,听到彭伯儿在敲我卧室的门,那敲门声叩响在我的心头,我的心动荡得象大海的潮汐。”但是直到彭伯玲的过世,她也没有敲过丈夫的门。李霁宇写道:“彭伯儿没有敲我卧室的门,但几十年前就叩开了我的心灵之门,这扇门既然为她打开了,就不会再关上。尽管我们都还不老,尽管彭伯儿美丽不再,但我仍然守护着,在精神世界守护着我们的无约之吻……”文学爱好者陈聪在博客中说“李霁宇老师对爱情的深沉情感,已经超越了性,超越了爱,超越了灵魂。”

 

    一生只留长相思

    当我静墨地坐下,她的面影就会涌现在眼前

——李霁宇日记

 

    2015年1月26日,彭伯玲有点流鼻涕,而且咳嗽,早早上床睡了。李霁宇那天太累了,晚上11点也睡了,且睡得很熟。早上起床,他发现妻子已悄无声息地溘然而逝。“我估计她是夜里因痰阻塞气道而亡”李霁宇说。

   “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就像我存在的一切意义突然消失了。本来每天都围着他转,突然完全空了下来,整个世界都坍塌了。”李霁宇说。有朋友劝慰他:“爱妻永去,这当然是件悲伤的事。但换个角度,它对深陷病榻、生命质量很差的彭伯玲,对你自己,也是一个解脱。”李霁宇说:“但对我来说,那种世界一下子失重感觉,和她出车祸时一模一样。”

   

    妻子彭伯玲已去数月,李霁宇仍在守望。他为亡妻写了近万字的追忆日记,以下是几段摘选:

    2005年2月13日。她不经意中倒下时/成了我的影子/如影相随的日子/淹过岁月的坎坷/一马平川的流淌/相依为命的日子/漫天生长于一瞬//当她睡去不再醒来/刺眼的太阳/顿时让我失去影子/惶然失措的眼睛被刺痛/没有影子的日子怎么过//闭眼/愿黑暗隐匿所有的秘密和伤痛/想着影子的模样/并不是神采飞扬的过往/而是无助地蜷缩在沙发上/那个最小空间的时光//影子不复存在/只影谁向/有如此近的此岸/有无比远的彼岸吗

    2015年3月9日,现在只能在梦中同她在一起了,不管以前有多少不和谐或者不愉快,但生命同她永远在一起。人生五十年,这么长的相处骤然分开,能不想念吗?

    2015年4月10日,时间会抹平所有亲朋好友痛楚的回忆,却永远抹不掉我和她付出的这半生的经历和情感。从此天下无彭伯玲,从此天下只有我这一个永远爱她想她念她珍惜她了解她的人了,半生缘分无尽时,一生只留长相思!

作家对瘫妻的十五年守望

李霁宇夫妇与作家陆文夫(左)

附校友的跟帖:

 

赵根荣家园冷清了,因为大家都冲着微信去了。今天我给大家介绍这篇写李霁宇的文章,这篇文章发表在《家庭》杂志2015年第18期,估计大家订《家庭》者不多,转载于此以飨诸位好友。

 

董志德——李霁宇的大爱继续感动学友
自李霁宇学友对妻子十五年的爱情守望在“家庭”杂志刊登以来,在社会上引起巨大反响,特别是在家园中全文刊登后,同样感动着京院广大学友,天南地北的学友纷纷在家园中留言,表达对霁宇的尊重和慰问。其中广州校友表现得尤为显著。皮小溪学友获悉“家庭”刊登霁宇的故事,第一时间跑下楼梯,冲向书报亭,打算买一批,送给同学,接连找了五个书报亭,才买到两本“家庭”,立即给了赵根荣一本,家园的忠实守护者赵根荣学友,更是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家庭刊登的文章一字一句地打在家园里,据说打字打到投入时连吃饭顾不上,为的是让更多的同学看到霁宇学友的大爱故事和广州学友以行动表示对霁宇学友的支持。足见霁宇的故事感人至深。我们同样感谢皮小溪学友和赵根荣学友,大家知道他们也都是七十岁了。


老费——霁宇学运输,我学机械,我们在校根本不认识。是玉林多次提起、介绍了他——就是通过讲述他这段爱情故事。
初识霁宇,不修边幅、手不离烟,甚至有点不苟言笑,典型文人墨客做派。可是知道了他的故事,才看到在他那平静的外表下蕴藏的那股对爱情、对生活,对爱人那份超常的执着、热烈,意致纵横、闳中肆外、麾斥八极、动人心魄……
美丽的伯玲走了,但留下了一段艳丽的爱情故事。霞蔚云蒸,永示后人……
霁宇,亲爱的兄弟,保重!

 

shiyulin——“从此天下无彭伯玲,从此天下只有我这一个永远爱她想她念她珍惜她了解她的人了,半生缘分无尽时,一生只留长相思!”
——看完,落泪了。霁宇呀,已经不能用节哀顺变来安慰你了,你对伯玲的已经超越了性,超越了爱,超越了灵魂的深沉情感已经深深地感动着所有了解你的朋友和亲人。祝保重!

 

梅子——半生缘分无尽时,一生只留长相思!
        难以言喻的感动!师傅多多保重!

 

皮小溪——这件事是董之德(机械系68届)电话告诉我,因为我把霁雨的一本书借给他看,他很佩服霁雨。所以他一看到这篇文章就马上给我打电话,第二天一早就去报亭,结果走了几个报亭都说卖完了,直到第五个报亭才说有,我说你有多少,他说只有两本了。只好把剩下的两本买了回来。经过根荣家时,一问,根荣没有买到,马上下来给了他一本。平时我们只在小说、电影里看到这样的生死恋,但现在就发生在我们身边,令人感动!谢谢董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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