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雪霁(小说连载——雪雱姊妹篇)56——2

(2013-06-27 11:29:32)
标签:

小说连载

雪霁

雪雱姊妹篇

文化

石玉林

分类: 小说连载

雪霁(小说连载——雪雱姊妹篇)56——2

 

(二)

   调车机车近乎欢唱着驶过陈梦德的身旁时,他还向司机招了招手。突然,调车机的欢唱声马上变成沙哑的嘶叫,机车也猛然地来了一个紧急制动,司机撂了“死闸”。但调车机仍然像一头发狂的野马已经拢不住了缰绳,迅速向前冲去。听到这不同寻常的刹车声,陈梦德一下子惊醒过来,一拍大腿,惊呼到:“该死,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

 

    陈梦德说忘了的事就是忘了扳动那个连接四道和五道的道岔,致使本该进入四道空线的调车机又冲回了五道。一切措施和后悔都晚了,调车机直接撞上刚刚由它摘下的那辆装满氨水的罐车,一声振天的巨响,几乎让整个车站都感觉发生了地震一般。

    被撞上的罐车向前冲出了百十米,幸亏一个在场的货运员赶上去拧死了手闸,使得罐车没有冲出西边的铁路线。更万幸的是罐车没有损坏,氨水也没有溢出。可是调车机却出了问题,直接撞上去的是机车水箱,开裂了一个口子,机车用水哗哗地向外涌出。以百米速度跑过来的江东峰看到这是“机车小破”,他已经意识到,这事故非同小可,已经构成行车大事故啦!

 

    车站革命委员会的办公室里,革委会主任也是党总支书记的程腾飞正召集会议,讨论车站的几项重要事宜。程书记原是松源分局的组织部干部,由于秀贤的地位特殊,邻近珍宝岛,属于反修前线。因此在上级的主导下,车站在文革初期形成的两派很快就实现了大联合,又由于被打倒的原车站干部还没有解放,程鹏飞和另一位运输科的干部楚汉章被派到这里来分别担任车站革委会的正副主任,楚汉章实际就是担当站长的责任。在“一元化、党委大”的时代,“党管干部”顺理成章。于是,今天开会研究几个职务人员的提职也就必须由程书记主持了。

当运转车间的代理主任姜同仁把陈梦德的简历念了一遍后,大家都没有异议。实际上姜同仁也提前同车站革委会的正副主任有沟通,因此很快就通过了。程书记已经开始总结发言并向参加会议的人事干事下达了准备下人事命令的决定。而正在此时,车场的一声巨响打乱了会议的进程。正在运转室值班的值班员刘月明惶惶张张地推门进来,向大家喊到;“调车机与氨水罐车相撞了!”

 

    与车站的干部们一起赶到现场的还有车站派出所的所长与几名干警,处理行车事故是必须要有民警参加的。

    “机车小破,大事故了!”楚汉章副主任看过现场,摇了摇头,无奈地说。

    “赶紧向分局革委会汇报吧,不可迟报,更不能隐瞒。车站和派出所赶快调查当事人,了解情况,写出报告。”程鹏飞书记果断地作出指示。

 

    陈梦德被派出所长领到派出所亲自盘问,而江东峰被领到与扳道房相距不远的道口房去问询。其实,情节很简单,陈梦德也明明白白地讲到是自己只一门心思地想着升职的事,把扳道的事忘了。而江东峰的操作过程也没有任何过错。

    车间临时又安排人员去接替陈梦德的工作。陈与江师徒俩就得留车间的学习室候着啦,等下面的处理吧。

 

    分到货运车间担任学习货运员的诸葛敏也听到了响声并且听人说是有关江东峰的事。她吓坏了,赶紧跑到现场去找到江东峰,听完解释才放下心来,但心里仍然有些惴惴不安。

 

    本来事故就是事故,严重也很严重,但不可能有其他的政治背景的。可是,到中午时分,楚汉章接到分局革委会副主任,那个造反派上来的李士正的电话后,急急忙忙地去找程鹏飞。

    “坏了,今天分局管内出了两件大事故,三件恶性事故。分局李副主任说这是阶级斗争新动向,是反革命蓄意破坏‘抓革命、促生产’。一定要狠挖这些事故的阶级根源,定为反革命事件。不仅车站要批斗,明天还要我和公安派出所的人把陈梦德带到分局去。看样子,分局要追究当事人的刑事处分呢。”楚汉章向程鹏飞汇报道。

    “分局有这个决定,我们基层也就不好办了。晚上的职工交班会就让大家发发言,进行分析批判吧。找人看护好陈梦德,别出什么其他的乱子。明天你就辛苦一趟,带老陈去分局吧。”程鹏飞也只好如此安排了。

 

    晚上的接班会前,接班的工人们已经知道了情况,开始议论纷纷。

    “不是那新来的大学生给添的乱吧?陈梦德平时工作挺谨慎的呀!”有人猜测道。

    “那就难说了。不过就是大学生的责任,老陈也得担着。带徒弟嘛,出什么事儿都是师傅的!”另一人说。

    “我看还是陈梦德‘鬼迷心窍’了,听说要讨论他提升助理值班员了,就走神儿啦!”有人说得在理。

    “我看,还是咱这小站地盘小,罩不住、盛不下这远道来的大学生。”满脸大胡子的扳道员王应三调侃地说。

    “哎,应三说的有道理。咱这一亩三分地,啥时候来过大学生,而且是北京来的,一下子来了俩呀!还不把咱这儿烧包坏了。”有人帮腔儿了。

    “得啦、得啦。都别瞎咧咧啦,开始接班。”早已经进来的姜同仁大声地压住大家的议论声。

 

    接班会开完,接班的人们去接了班,那才是下班人员的交班会呢。也就是陈梦德出事的这个班,必须要进行事故分析会啦。

    “得,今儿晚上准备熬夜吧,不知道这事故分析会得开到几点呢?”根据以往的经验,早已有准备的工人们提早就让家属把晚饭送到班上,吃过了。

   陈梦德的老伴儿也把饭给他送来了。陈梦德很郁闷地低头吃着饭,却没有想起问问“黑棍儿”怎么样了。他老伴儿也心急火燎的,但也没敢告诉他什么。这时候的陈梦德什么都顾不来了,唯一想着是如何给自己上纲上线,交代问题呢。

 

    班组的交班会,车站领导没有人参加,由车间自己掌握。姜同仁把事故的概括介绍后,由陈梦德交待问题。陈梦德已经焦躁了一整天了,还得磕磕绊绊地给自己戴高帽,连反党、反社会主义的话就套上了。但这些都没有用,开会批判是大家发挥表现的常态,也不讲什么轻重,啥话都说,脱口而出。因为大家都知道,谁说了也没有用,这些所谓的批判都是说给领导看的,除伤了彼此的情感外,没任何作用。但彼此的感情早已在文革初期那没完没了的大辩论中消失贻尽了,现在再损失一点儿也无关紧要啦!

    陈梦德默默地听着,他理解大家,不管什么话他都听得进去,谁让咱鬼迷心窍,干出这不该干的事情呢?可是,“康痞子”的发言却让他极为痛苦。

 

    “康痞子”的大名叫康佩志,只是这人从小就学得滑拉吧唧的,说话没正性,张口就来,像个痞子。于是大家把他的大名叫白了,成“康痞子”啦。有人说他是个“做酱不咸,做醋准酸”的家伙。这时,“康痞子”发言了,这小子先干咳了几声,然后说了几句顺口溜:“俗话说了‘棉裤套皮裤,必然有缘故,不是棉裤薄,就是皮裤没有毛’。这老陈的事故必定有原因。”

    “行了,行了。你别闲扯犊子啦,快说正题儿。”姜同仁不耐烦地说他。

    “这就是正题儿。老陈你自己给大家说说,你是不是够反动的。平白没事愣养了仨狗,那狗才叫凶。那天我打你家门口过,隔着篱笆冲我‘汪汪’地狂叫,完全像对待阶级敌人似的。听听你给狗起的名儿——‘黑棍儿’、‘黑子’、‘黑毫’。连去了就是‘棍子毫’,念白了不就是‘鬼子好’吗?是哪个鬼子,是日本鬼子还是美国鬼子?他养这些狗就是将来给鬼子当汉奸,带路的。”

    大伙儿都知道“康痞子”是满嘴里跑火车,胡诌八列的。可是让他这一说,陈梦德想起了那只生病的“黑棍儿”了,也不知道到底它的病打不打紧。现在也顾不上它了。其实,他老伴儿送饭时没敢跟他说,那“黑棍儿”得了“小细菌症”,上午已经咽气了。“黑子”和“黑毫”也受了传染,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还难说呢。

 

   为了防止意外,交班会的批斗结束后,站上特意让陈梦德留在学习室住了一宿,让当晚当值的员工关照着,别出事儿。第二天凌晨,就由楚汉章和一名民警带着陈梦德去了松源铁路分局。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