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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当老师的日子(6)

(2007-01-02 17:02:03)

来这以后皮肤又黑了许多,也变糙了,难得今天休息,我特意梳了个藏族的发型,在头上扎了好多个辫子,还特意穿了件红色的藏装,哇!一照镜子,活脱脱一个藏族小姑娘!连做饭的胖阿姨也说:“太像了!” 今天不知是什么好日子,竟然饭桌上摆了6菜一汤,而且用小盘装着,红的番茄,绿的辣子,白的干煸洋芋,绿油油的小青菜,凉拌番茄黄瓜,还有黄澄澄的蛋汤,好看极了,有点象过年!胖阿姨说:“今天有空,心情也好,就给大家改善改善!”闲时我常常和她唠唠嗑,她说如果不是为了这些娃娃,她早就回家了,看着娃娃们,她说就是累死了也值得!她并不懂什么大道理,可这种质朴的感情还能让人说些什么呢?

周日不上课,是劳动时间。师生们抓紧时间干点活,兵分几路。大多数人在学校里开地,一锄头一锄头的把地弄松好种菜。以前这里是一片荒地,经过师生的辛勤开垦,已弄出一小片菜地,还专门搭了一个暖棚,种些蔬菜,偶尔可以改善改善伙食。就这么小小一片地,他们却种上了黄瓜、西红柿、辣椒、白菜、塔菜、卷心菜、葱、土豆等十几种菜,量很少,品种却异常丰富,碰到特别的日子就能大快朵颐一番!另一路跟着校长去几十公里之外的雪山垭口捡牛粪去了,要捡一天,如果幸运,能捡满一车,就能解决蔬菜的施肥问题了。学校还圈养了几头猪,因此学生们要去附近的山上捡松枝来喂猪。因为好多天没下雨了,这两天水已经有点紧张了,最后一路就是去水源检查水管,确保今后一段时间的用水问题。这里最大的问题就是缺水,以前水要从几公里外的泉眼用油罐拉回来,后来援藏基金会赞助了一个水泵,从很远的地方用一根细皮管引水,可是碰到干旱的时候就依然缺水,

第一次有时间静静地站在窗台前看看窗外的风景,现在正是黄昏时分,原来我已在大山中,周围群山起伏,几户白色的村舍散落在前方的梯田上,在远处是座寺庙,学校的院落里看门的大黑狗不知为什么突然狂吠不已,而斑点狗则带着它的四只小黑狗在院子里悠闲地踱来踱去。周日的晚上是孩子们最自由的时候,就在这小小的露天校园里,每个人都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自在地享受着这简单的快乐,孩子们有的围在草地上聊天,有的趴在窗沿上看风景,看书的,对歌的,拍画纸的,打弹子的,有的在玩一种捡小石子的游戏,有的唱着藏歌和汉语流行歌曲,有的在洗衣服,有的在互相追逐,虽然没有玩具,虽然空间狭小,但他们依然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单纯的快乐。我去教室转了一圈,几个学生和僧人在比赛书法,虽然听不懂他们叽叽咕咕在说些什么,可也感受得到他们闲暇时的快乐。一个年龄较大的僧人走过来和我攀谈了几句,问我在这教什么,我说教英语,于是他说能教我吗?我说当然可以,那就教句最简单的吧:“How are you?”僧人鹦鹉学舌了一番,惹得一旁的学生狂笑不止。听着孩子们爽朗的笑声,我在想在这里的生活可能会是他们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日子,这种快乐是那么地单纯,虽然生活艰苦,但却是无忧无虑,还有这么多伙伴,所以这里的孩子,尤其是已经懂事的大孩子对学校对校长都怀有深深的感激之情,上次我给他们布置了一篇作文-《我的梦想》,孩子们都说要好好学习,将来有能力后报答母校,帮助家乡贫困山区的人们。

看着远处层层叠叠无边无际的山,突然觉得很感慨,就是这一层层的大山一层层地阻隔了这里与外面的世界,这里的生活是那样的简单,快乐也是简单的,人也就变得简单了。到这里来生活,与其说是我来帮助孩子们,还不如说孩子们帮助了我!山风吹来,似乎可以吹走一切,吹得很远很远;在这里,山风让我的皮肤变得粗糙,却也让我的心灵变得光滑。最初的佛教本源是无神论,即人人均有神性,所以无所谓神;只是人在俗世间会被蒙上一层层的灰尘,遮盖了原本的神性,因此要修行,修行也即是擦拭灰尘的解法。而今,我是否也正在修行,而山风也将让蒙在心灵之上的灰尘随风飘扬,让山风猛烈地吹吧,吹走这一切秽物,让我心透明,如水晶般发出熠熠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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