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到内蒙古、黑龙江去转了九天,带着父母和他们的朋友一行十一人。东北一直是我向往的地方,想看久已听说的大小兴安岭是否山脉连绵起伏、树木葱郁浓密。由于修路,计划好的线路一改再改极大的破坏了我原先的安排,只好在不停的匆忙赶路中完成了这次出行。
第一天(9.14)北京—满洲里(飞机)
海航这个航班(HU7115)非常适合旅游,早七点多从北京出发是首航不会误点,十点到满洲里正好安排住宿、午餐后出发去呼伦湖玩。可惜今年雨水少,并没见到牧草繁茂一人多高的壮观景象,湖水也退后很多,来不及随之而退的大河蚌裂着口散落在滩涂上。
满洲里毕竟是正在迅速发展的边城,建筑样式中西合壁,路边有无数进行中的工程。套娃广场是比较有名的景点,林林总总上百个形态描绘不同的套娃,连垃圾箱也是!
白天人们都忙着在无数商店中紧张的贸易交往看不到很多路人,夜晚灯光亮起来的街头各国人等往来穿梭显示出这个城市的真正面貌。
第二天(9.15)满洲里—黑山头—额尔古纳—恩和—室韦
离开满洲里沿边境公路来到黑山头,同样是口岸这里比较偏远就安静了很多,额尔古纳河作为界河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安静的流淌着。远处两个钓鱼人频繁的提杆令我心动不已,趁大家纷纷照相时我下到了河边,老者(也可能岁数并不很大由于晒得黝黑实在分辩不出)脚边一桶有二三十条手指大小的成果。简单聊了几句,老人要支一根海杆我顺手接过手杆,漂很轻,甩下水很快就抖动起来,连提了几次没找到感觉,远处已经有声音在唤我归队。集中精力,终于一个小可怜被我收获,摘了鱼扔下杆就往回跑,身后传来老人的笑声。
沿途随着地势绵延起伏的草场已经收割,到处可见扎实整齐的草捆圆墩墩显得十分松厚可爱,想干脆爬上陷进去,挨近来发现却是粗糙坚硬触碰不得。
转向额尔古纳会在路边看到美丽的根河湿地,沿着根河周围生长着大量灌木乔木,秋季正是它们色彩缤纷的时节,在平整单一的草原上勾勒出一条蜿蜒的彩带。从这里开始就要进入大兴安岭腹地了,我们的车在这里要安装防火帽,很奇怪汽车的帽子是怎么戴的,追着司机看才知道原来要给排气管加装一个金属的圆筒防止火星飞溅。额尔古纳转向北就逐渐进入了森林,这里并不象我想象中的原始森林,东北地区由于寒冷(冬季最低零下三四十度)树木的成长速度很慢,二百多年的树一个人还能抱得过来,加上长期的伐木,林中的树木都是细细的,看起来十分单薄。今年的大旱也造成树木生长艰难,树叶都是枯黄干燥看起来不那么精神。 防火对此刻的森林更是重中之重,油脂丰富的各种松树杉树如果着火就会象只火炬,车辆想进入林区都必须要在排气管外安装防火铁皮帽。
导游推荐本地的冰淇淋我听话的买来尝,虽然只是农贸市场外的小摊贩用个机器压出来的,奶味浓郁还真是不错!听说雀巢公司在此地开办了奶制品企业就是因为这里的牛奶品质优良,当地对所有牛奶运输车辆一律实行免费通行以便乳制品企业的发展。
原计划是在恩和住一晚,这个地方不是旅游热点因此能真正体会民风所以更吸引我,但后面要赶路只得放弃。室韦的介绍在九月的《国家地理杂志》上有记载,被评为“魅力小镇”自然有它独特的地理和人文因素,不过我很不想它过多的被商业化侵占失去那份特色搞得和所有城市附近的农家游没什么区别~
晚餐是中西结合:土豆牛肉、红菜汤、酸黄瓜、列巴、果酱、奶渣,很多人吃不惯我却觉得味道距真正的俄式风味还差得远!晚上感受了当地洗澡房:铁制大水槽坐落在墙边炉灶上蒸汽腾腾如桑拿房的湿蒸一般,自己把冷热水兑好用瓢浇下,保证再寒冷的冬季也能让人大汗淋漓。
避开灯光走到村里的小路中间仰头看天空,星星又多又亮简直令人眩目,直至脖子僵硬也没找到最简单的北斗七星,那漫天灿烂的无数光芒十分让我困惑:这些相距遥远的家伙我见到时可能已经不存在了,只是它们发出的光线才刚到达地球~
第三天(9.16)室韦—恩和—额尔古纳—根河
自从1689年中俄签订了《尼布楚条约》,发源于大兴安岭汇入黑龙江的额尔古纳河就成为了中俄界河。兴奋的我不用闹钟早上五点就爬起来把所有厚衣服层层套上冲到额尔古纳河边去看晨雾,有些多云太阳并没有很快升起正好给我多些时间好从村庄无数的围栏、房屋中穿行。这个边界的小村庄十分祥和,破旧的木头房屋,松散的围栏对于牲畜的精神威慑远大于阻拦作用,充满寒意的清晨已经有人在忙碌,冉冉升起的炊烟让空气中透露着满足。
急匆匆来到了生长着红草滩的岸边,果然无声的河流上浮着淡淡白纱般雾气,到边境看的界河都是平静温柔,阳光粼粼的洒在水面。我能想起最多的就是一个名字:静静的顿河。那好象是中学时的一篇课文,顿河是苏联的一条河流,似乎因为很多地区的河流都是在平原上流淌所以是非常安静又平缓,忍不住骑上马在河边小转了一圈。
根河是蒙古语“葛根高勒”的音译,意为“清澈透明的河”,随着河流的S形曲线湿地在即使河谷中同样丰美。我们去探访从敖鲁古雅迁下山到此的额温克人,他们居住在桦树皮制成的梭罗子中,放牧驯鹿、自制面包,传述着自己的语言过着传统的游猎生活。由于小孩子都要下山来进行正规的九年制义务教育,带着我们边讲解边参观的女人已经不太会说额温克语言了,这也是国家强制教育的弊病之一:泯灭了少数民族自己的文化。
第四天(9.17)根河—加格达齐
这天的路程和昨天相近,同样在大兴安岭中穿行,昨天眼巴巴看着美景从眼前不断经过实在不过瘾,今天要求司机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停车深度游玩森林。车停了我们走下公路往林中进发,一人高的草丛和灌木非常繁茂根本看不到脚下是什么只能趟着往前走,心里嘀咕着千万别有蛇。突然前面有人兴奋的叫起来“快来这儿有条小溪”,不顾脚下的牵牵绊绊赶过去,一池清冽的碧水出现在眼前,经过无数草木沙石过滤的水质异常纯净,水底的水草碧绿油亮丁冬的流水声清脆悦耳,藏在不见阳光的丛林中象个传说中的秘境。密林的美景令大家的兴致陡然高涨,虽然水面不很宽但去对岸没有桥,要沿着地上的枯树干从纵横交错的枝条间穿过,不顾落水的危险体重二百多斤的老爸也踏上了咯吱作响的天然树桥。
只有勇敢的人才能真正进入大兴安岭的怀抱看到它温柔的一面:森林中的生命轮回悄然进行着,自然落下的树叶枝条或被砍伐留下的树墩慢慢腐朽化为新生命的营养土,一棵小松树跟随阳光的呼唤从倒下的老树中钻出个洞努力向上生长。背阴的地面长满了苔癣和小草,朽木上遍布着各样的菌类,加上经年的落叶行走其中脚下总是厚厚软软的象踩着地毯。
小溪在林中的步伐比我们要随意得多,任性的忽而向左忽而向右,我们追逐着它的身影却没那么轻灵,只好响应俗语纷纷落水湿了鞋。畅快欣赏美景也要付出代价:由于勇闯密林探险,不幸被野蜂蛰了两处,看见野蜂飞舞的时候我还没把它们当回事,想着快点离开就没事了,不料刚上到公路感到肋下突然的刺痛还以为是被树枝扎了,停顿犹豫间腿上又是一疼看见还有小家伙围着盘旋才反应过来,老爸更惨体胖逃得慢被蛰了三下!疼痛就不必详述了那痕迹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尚未消除,我还是很理解它们:确实是我们闯进并打扰了它们,出于自卫才这样攻击,而且蛰了我之后它们的生命也结束了,尾针还是我的同伴帮忙从皮肤上摘下来的。导游说被蛰后要抓把当地的土抹在伤处就很快不疼了,可这种情况下跑还来不及哪容得了蹲下来抓土,一停下来还不得成野蜂们疯狂报复的靶子了!大家嘲笑我们因祸得福:据说适量的蜂毒可以预防风湿,现在即使全车人都风湿了我们也不会得病~
第五天(9.18)加格达齐—林海—塔河—盘古—长缨—漠河
这是艰苦又漫长的征途,路程只有五百公里但全是蜿蜒盘旋的山路,司机说起码八个小时才能到。原以为路上很枯燥单调准备听MP3睡觉,没想到车窗外美景依旧道路就是在漫山五彩山林中穿行,直看得审美疲劳对着绚烂的色彩逐渐麻木。倒是天气给了我们个惊喜:一早出来还在下雨大家都担心山路曲折湿滑不知道何时能到目的地,随着不断向北前进,天上厚厚的乌云先是掀起边露出一线蔚蓝的天空,那丝蓝色渐渐如同拉开了幕布一般越来越宽阔。黄昏时分的山色十分壮观:夕阳照耀中,无尽延绵的金灿灿树林映衬在阴沉的乌云前,那种闪烁的艳丽场景似乎不真实简直令人震撼!
赶到九曲景区时天色已经暗了,奔上观景台抓紧最后时机贪婪的观望着曲曲弯弯的河道在彩林中绘画出优美柔和的线条,不由得呼吸都轻了因为怕它会让夕阳震落得更快。
远处终于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灯光,继续前行五彩的灯光逐渐连接成片,漠河镇终于到了!
第六天(9.19)漠河—北极村—漠河
一早起来在街头吃早饭,喷香的大碴子粥热气腾腾趋走了逼人的寒气,看大火袭击中兴存的一片松林,大家纷纷找与自己年龄相近的树木留影,后来干脆选最粗壮的搂住不放。漠河在当年的那场火灾中几乎被夷为平地,现在道路两旁的建筑都是新建的,混合着中西味道倒真算当地特色。
漠河的金矿早在清朝就由政府管理开采,现在早已资源枯竭荒废已久了。去看了号称中国最北的观音,与海南三亚南山寺的108米最南的观音遥相呼应,正在修建整理,洁白的大理石塑像在碧绿树丛、蔚蓝天空的映衬下更显庄严圣洁,希望它可以保护兴安岭不再受火神侵袭。
北极村已经成为专业从事旅游发展的村庄,中央街道上从店面门廊到大小招牌字体均已统一规划,其他道路两边都在大兴土木修建旅社、饭馆,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照例写了明信片到邮局去寄,同行的人纷纷照做,有意思的是她们个个都把全套明信片填了塞进邮筒,估计今天邮局的人有得忙了~
这里黑龙江成为界河,水面宽阔可以乘坐游艇在江中游览,很奇怪:以前听说界河的中心线都不能越过,现在这些船来来往往对方没有意见吗?可能目前与俄罗斯的关系比较平和稳定吧。沿着指示牌来到“中国北极点”,这里是黑龙江的一个转角处应该是中国地理的最北端了,伫立着一个标示与世界各地首都距离的大路标,地上绘着中国地图标出了几十座大城市也注明着公里数。
没有到北极点的同行人在晴朗无云的蓝天上看到了神奇的五彩光圈,似乎就是传说中的佛光,兴奋不已。我们来到“最北哨所”更是幸运,本来大家都在栅栏外探头探脑的张望,哨所的领导一点头居然让我们登上嘹望塔参观,这群平均年龄五六十岁的老同志们连呼过瘾在螺旋的窄梯上爬得比我都快!可怜塔上孤独巡视的小战士眼前突然出现一群吵嚷笑闹的老年人,又是进来出去转圈照相又是七嘴八舌问个不停,他一会儿跟这位回答问题,一会儿对那位告诫不要向对岸哨所照相,简直应接不暇。因为晚上要赶回漠河镇坐火车,大家很快又一阵风般跑出兵站,不带走一片落叶只留下曾经的嘈杂~
第七天(9.20)嫩江—五大连池
嫩江农场是无数北京知青的第二故乡,它广袤的土地曾经吸纳了多少热血青年的汗水和泪水,姜昆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现在农场的场部修建得很规整,办公楼、学校、图书馆、居民楼分列道路两旁十分完善。
五大连池在东北是历史悠久的疗养地,火山矿泉不仅吸引着全国各地的人们更受到很多俄罗斯人的青睐,街头黄头发蓝眼睛的人比中国游客要多很多,他们大多是从黑河口岸进关专程到此居住一段时间每天泡温泉饮矿泉水,我们在南北饮泉就见到他们象当地人一样拎着大暖瓶去接泉水。不过我还真不习惯这里最有名的据称对身体非常有好处的矿泉水味道,浓重的铁锈味带着气泡只能小口抿着喝否则根本咽不下去!
这里有十四座火山,其中两座处于休眠期其它已经是死火山了,我们当然要去活的感受一下它的威力了,开玩笑呵,因为老黑山是在清代喷发的具有典型地貌特征而且火山口是完美的锥型。登山一直是我的弱项这次依然走在队伍后面,火山石是黑色的但山上颜色并不暗淡,秋季的白桦树在阳光下洋洋洒洒挥动着明亮的黄叶,姿态简直是炫耀,兴安落叶松大部分枝叶还是葱郁的绿色,枝头那圆圆的松果在风中跳动让对焦十分困难仿佛在故意淘气。山并不很高可山顶的风真大!为了不被狂风吹落,站在火山口边缘要扶着铁栏杆努力维持平衡掂起脚向下探望那标准圆锥型的完美火山口。
五大连池是一条河流被火山喷发物阻断成的五个湖泊,站在山头看得十分分明,据说湖中的鱼味道十分鲜美价格自然也高得与其名声相匹配。
第八天(9.21)五大连池—北安—绥化—佳木斯
上午游览了五大连池的水上风景线,乘船穿过芦苇荡登上观赏火山石水景的栈道,周围依然是奇形怪状的黑色石头,几只野鸭被船惊起掠过水面引起游客的欢笑。
这天的重要任务是赶路,中午在北安站退票买票就为能早半天到佳木斯。东北的火车是当地重要的交通工具,价格便宜车站众多又比公路安全方便,所以很受欢迎特别在春运、假期更是有名的满员。很久没有坐过这么拥挤的火车了,从北安到绥化还好,大家都有座位厕所也经常有空,从绥化到佳木斯的车上人就多了几倍,我们买的座位每个都坐着人得一个个举着票把他们请起来。有意思的是一对父女拿着的票和我们座位号是相同的,仔细一看居然是30日的,开始还觉得那个老人年纪太大不好意思让他换地方,多问几句发现他还没有我们站旁边等着的人年纪大呢赶紧让那个女儿找列车员换座位!
随着夜晚的来临车厢里逐渐安静下来,座位上过道里东倒西歪都是各色人等,穿行其中得屏住呼吸、眼观六路、高抬腿慢落脚,跟随列车员的往来走动进行穿越会比较顺利,不过大家都很习惯这种情景比较配合,醒着的人一般都会收拢物品、身体方便你通过。为了给同行人腾出多些地方伸直腿,我象很多熟悉火车潜规则的人一样在餐车吃饭后坐着不走,温度在不断下降东北的夜晚名不虚传。
凌晨一点半列车行驶上一座灯火辉煌的大桥,佳木斯终于到了。
第九天(9.22)佳木斯
佳木斯是黑龙江省的一座大城市,我们走在车水马龙的步行街感受着城市的气息。凌晨火车通过的河流就是松花江,现在是旱季江水平缓在河滩上钓鱼散步的游人很多,而广场耸立的抗洪纪念碑却显示出江水曾经的暴戾不羁。
第十天(9.23)佳木斯—北京
回程飞机是早晨七点多的,不用担心坐错航班——停机坪上只停着一架飞机,所有办手续的乘客都是冲着它来的。就要告别东北了,九天的奔波有遗憾也有意外收获,留下的回忆很丰富需要慢慢消化。回到北京似乎把北京的天气也带好了,天气虽然多云,但蓝天十分灿烂白云高高飘动,很秋意浓重呵!
一直喜欢这种不受干扰、自由自在生活的意味,可惜城市总是不断的嘈杂很难安静下来,男女老幼都匆匆忙忙患得患失,看不到得不到也说不清他们的需要,在偏远安静的小农庄,这种超脱尘世的感觉令我十分向往,有机会要找个类似的地方好好住几天!行走于自然之中可以清洁心灵放松神经,虽然出去玩也很辛苦,每天在路上奔波,晚上睡觉时间也不多,可跟坐在桌子前对着电脑与各种数据斗争的情形完全不同,所以喜欢接近自然并融入其中,感受与其相比工作中遇到的一切问题与困扰都微不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