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何鑫业《与感受相反的某只苹果》

文/马丁

    一年前，在《汉诗》网站遇到浙江方向的何鑫业。他的诗喜欢设置场景，很有戏剧效果。这是我的理解。《与感受相反的某只苹果》，便是其中的一首。

    为了少占篇幅，我将原创横排、分三段读，希望没有伤到作品的原味。

苹果  在清晨离开树枝/落到/地上。//苹果落到地面后/很难回想起悬在树上的感觉/以及  风/吹动树叶后怎样擦动它的身子。

    语式的跌宕，给人以动感。此段大意是说，一只苹果不知什么缘由掉落地上，现在想起来那要是仍然还在树上挂着该多好！微风吹拂，阳光照射，一派田园景色。但如果真这样描写，挂在树上的苹果似乎轻飘飘的。作者用了一个推镜头，树叶“擦动”苹果的身子，既夸大树叶与苹果物体间摩擦的系数，也加重了苹果给人沉甸甸的感受，令读者对苹果的命运更加关注。

现在/这只苹果静静躺在地上/等候一只手  将它拣起/等候一种力量/将它与树完全分开/完全与树  果园  旷野/脱离关系。

    这一段，作者似乎加快了语速，意在表现“完全”彻底地“脱离”，其语气生动、斩截。作为诗歌文本，在全诗当中它起着一个转承的作用，而作为文本以外的意象，它是诗的一种外延，即意象的异化和派生。既强调了苹果与树、树和苹果之间的驳离、分生，同时又强化了树和苹果、苹果与树之间千丝万缕互为因果的关系，并为后面设下埋伏。

就像一位有太多往事的老人/更像一只/爬行了太多路程的虫子/怎么也想不起/起程前的情形。/现在/这一枚有太多梦想的苹果/带着树的全部感受/平静地躺在水果铺里/与  许多同伴在一起 /仍然/记着自己是树/而不是苹果。

全诗的结论也许在于此：记着自己是树/而不是苹果。但又巧妙地想要唤起读者的怀疑，这也是这首诗歌的亮点之一。如果是树，一种生命似乎仍在延续；如果是苹果，现在却躺在水果铺里，且是“带着树的全部感受”躺在水果铺里。一种欲言又止地感受，使得人们怀疑，这只苹果是不是躺错了地方？要不要将苹果的命运重新审视，或者重新设定？因为不如此，等待它的将是被人拿走——剥皮——分割，然后吃掉，而这又正是最残忍、最严峻的现实。

二○○七年七月七日改于山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