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铭心(组诗)
(2008-07-23 12:30:02)
刻骨铭心(组诗)
吉林/赵雅君
◆表面
表面存有太多好处
写在那里的文章
千古无事,寸心不知
醒目的标题
读者众多
表面眼睛容易看到
在镜子的背面
不开花的小草
向天空趟一趟混水
把假花举成了谁的名誉
表面是被子,盖在
心理活动频繁的睡眠者身上
白底蓝色的花纹
总是能够清醒的空气
欺世盗名
◆记忆
被敲诈的青春
骨折的阳光
衣衫褴褛的灾难
一条蛇,某年的夏天
我知道你在哪里
欢乐的材质易碎
不适合刻录碑文,或者悼词
玫瑰送出,手上的余香
早归于一只
尘封的瓶子
最能记住的
基本也都是最想忘记的——
一把刀入脑细胞的鞘
不抽出来
都能伤人
◆脸皮
脸皮很薄很薄
说它厚,那是它上面的世故
发生了增生
靠它活着,是因为
它是身体上唯一可以坦然
裸露的地方
所以画皮是可怕的
所以打人不打脸
所以也别把它移植到
烧伤严重的臀部
与椅子天天发生争吵
所以要美容,要去斑
甚至要用羊胎素来精心养护
让它被敏感的神经
举着
举着,承受生命之重
◆魔鬼
火没有罪,雷电过后
石头还是石头
被烧成灰烬的草木
早有欲望的魔鬼住进了身体
我们也一样
侥幸吞咽雷电,放纵时
把自己置于荒芜
杀伐结束,魔鬼也开始与天使
在我们的内心同居
甚至,它还占据了
我们生命的另一半
构筑巢穴,向我们索取
可嗜之血
我们无法镇压它们
驱赶它们
相安无事的做法
就是在身体之外储存净水,粮食
在身体之内积蓄
渐少的阳光,月色
如果还能灿然活成一部法典
也有必要以心为牢
对它们
实施终身的囚禁
◆预言
我的年龄离母亲讲述的
狼外婆的故事很远很远了
隔着山,隔着海,隔着唐僧
去西天取来的经
隔着国家
隔着信仰者在内心深处
默默承认的原罪
风景已成为道具
牌坊上刻着婊子们和强盗们的
辉煌业绩
披着厚重的夜色瑟缩,偶而
有人性的萤火照亮家园
明明灭灭
母亲讲述的故事,细节再现
一一真实
◆眼睛
如果有可能,我将把自己的
眼睛安排得更加合理
我的若干种安排
如下——
一是让眼睛长在天空的
左上角,一眨不眨
即使星星吵闹
月亮病了
也盯住人间,看生命演出
不曾入镜的悲悲喜喜
二是让眼睛长在石头上的
苔藓下边,受成语邀请
去你们的内心旅行
再有闲暇
就悄悄翻看,重温
蕨类和三叶虫的爱情
三是让眼睛长在命运的
小手指上,挥动成谶
打击因此而精确
有思念造访,也会及时抚平
因风皱面的一池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