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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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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个苹果

(2006-11-24 13:59:01)
分类: 父亲的童年

四十,一个苹果

 

在我上高中的时候,生活还是不错的 ,每餐都有稀饭、馒头、花卷、有极少时候吃回窝窝头。我最爱吃的是馒头夹豆瓣酱,真是吃起来又甜又香、香上加香,有时吃饱了还想吃,吃后嘴里有好长时间的余香。

  我入校的第二年就偏了科,有点喜欢文学,特别喜欢那些反映农村新气象的长篇和短篇小说,我买了许多这样的小册子,买回来就三遍五遍地看。像这样书,买一本只花几块钱,但对一个穷学生来说,这几块钱也很难掏出来!于是我就在吃饭上节约,每顿饭都只吃到七八成饱,省下一个或一块馒头的钱,攒够了一本书的钱后,就在课外活动时间步行到泉城路新华书店去买书,买回来就如饥似渴地看,直看到有些段落达到背诵的程度。对一些好词艳句我就用红笔圈起来,过几天就有重点地再翻回去看一遍。在我写日记或写作文时就着磨着使用这些新鲜词语,在作文上有些艳词也常被老师划了红圈圈。

那时,真是一角钱也得捏它一把汗,有时把手伸到口袋里掏几次都舍不得掏出来。然而有一次我也慷慨地奢侈了一回。

那一天,我和一个同学到一家商店去买牙膏,一进店门就嗅到了一种美好的香气,经寻觅,发现它来自一篓苹果;它散发出来的香味像一根无形的绳子牵动着我们的眼,我们就目不转睛地盯上了它!因为我们从小还没有看见过这样大、这样美、这样香的苹果。它园园的,青青的果把上还有两片青青的叶子,苹果的上面鲜红,侧面紫红,底面金黄中透着粉红,从玻璃窗射进来的一缕阳光恰巧照了苹果的半个脸,使苹果更加生辉。它是那样地香,那样地美,那样的漂亮,那样的馋人,好像没有比它再美的东西。它以它的色香味形撩动了我们的心,心想,买上这么个苹果是一种幸福,吃上这么个苹果是一种享受。我俩就跃跃欲试地凑了上去,问售货员:“多少钱一斤?”售货员说:“ 五角一斤。”她知道我们买不起,说着就和其他顾客打招乎去了。我和我的同学嘀咕了半天,才狠心决定买一个苹果吃,算账时花了四角钱。

当我把这个苹果拿到手,一种幸福和得意的暖流主刻就流遍了全身。我把苹果紧紧地捂在胸前,生怕把它掉到地上;又把它双手捧着放到鼻子底下,畅享其香味;又把它凑到眼前欣赏它的美丽华姿;最后,我们忽然觉得不如把它托在手上玩味,更能领略其中的情趣。于是我就托着这个鲜艳的苹果出店门,这时,所有店中的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是欣赏?是羡慕?还是眼馋?是的,他()们和我们一样,也很少这样奢侈过。

我们用手托着这个仙桃般的苹果招摇过街,除引来了许多欣赏、羡慕的眼光外,竟招来了一群孩子,跟在我们后边指手画脚、大吼小叫,我看到有的孩子竟不住地用手去擦嘴角里流出来的口水。

回到宿舍,我们用水洗了洗就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把苹果切成两半,一人一块,开始品尝。我们先把那块苹果放在鼻子下闻,闻够了才开始吃。第一口我只咬了手指甲盖大小的一口,到了嘴里就把它涮了半天,像化糖块一样,舍不得嚼,后来嚼了一口,就又停下来啧摸 ,啧摸了半天,才又嚼了一口,嚼出来的苹果水,又舍不得咽,让苹果水在嘴里多呆些时,好啧其香。就这样,看了闻,闻了咬,咬了嚼,嚼了啧,啧了再一点一点地咽,一块苹果吃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最后剩下的苹果核也舍不得吐,又在嘴里含了半天。

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讲享受,第一次欣赏到苹果的真正滋味,但这也是不该有的一次超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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