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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八岁耪地

(2006-11-14 10:33:02)
分类: 父亲的童年

十五,八岁耪地

现在的孩子在八岁时还在上小学一二年级,正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在蜜罐子里泡着哩。可是早年的我在这个年龄却早已套上了紧箍咒,戴上了嘴拢头。六岁割草,天天有任务,八岁耪地,日日和坷垃打交道。

这一年我还不足八周岁,父亲便把我领到地里,给我讲解种地干活的意义和有关技能技巧,第一件事就是耪地。我这个没锄杠把高,拿不动锄的孩子也不得不接受这个超年龄段和超负荷的任务。那时种谷子,用三根腿的耧播种,出苗后长到一定阶段就再间苗。就是用锄耪掉中间的一根腿,只留下两边的两根腿,这叫抽垅子。然后对这两根腿再进行间苗、定苗。间苗时,距离要均匀,苗棵要健壮,还要分清真苗和莠子,这是个仔细活,也是技术活,这叫扎苗或定苗。这个活由父亲来干,我只管抽垅子。

我摸过沉甸甸的锄头,开始锄地。本来插到中间垅里的锄头,不知不觉地就跑到边垅里去了,锄头老是跳嗒,忽上忽下,忽深忽浅,有的苗锄下来啦,带了老大的土块,有的苗根本就没有锄下来,依然长在那里。父亲又走过来对我说:“除了脚走直线,用力均匀外,还要两眼盯准锄勾,手往下按着点,深了就抬一抬,浅了就按一按,锄蹦出来时就再回回锄”。我记住了父亲的话,不到半晌就学会了抽垅子。抽垅子是锄地中最粗糙最简单的活,也能磨练锄地的基本功。在这个基础上,父亲又教我耪地,就是在两根垅苗之间的垅背上用锄耪。一是要把间苗时耧出来的土坑进行填埋,二是要锄掉垅背上的杂草,三是要松土保晌,以利庄稼生长。这个活比起抽垅子来就复杂了许多。一是倒退着耪地时不能踩了苗子,二是要把土坑涌平但不能埋了苗子。在父亲的指导下我也很快掌握了耪地的技能技巧,这对我这个八岁的孩子来说真是难能可贵啊!

我春天学会了耪谷子,当然也就学会了耪高粱,过麦以后又学会了耪玉米、耪豆子。玉米地和豆子地的耪法大体相同,它们比起谷子地来说都多了麦茬子,耪起来又费劲又不顺手。即需要技巧,还需要力气。当谷子、高粱、玉米长高了时,也正是天气炎热的时候,耪地的滋味就更不好受了。天热干活,身上出汗,谷叶,高粱叶和玉米叶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毛刺,这些毛刺划到人的手上、胳膊上、脊背上,有时会贴到人身上,让人走不动,把身上划出许多血道道,再一出汗,就刹得人疼痛难熬。

谷子秀了穗,沉甸甸地搭拉下脑袋。因为我是不满八周岁的孩子,个子又长得矮,比起来还没有谷子高,钻到谷地里看不见人。有一次我在谷地里耪地,人就全部掩埋在谷子底下,在外边赶路走路的人连我的头也看不到。这天天没有刮风,路边有个过路人,老远就看到有两垅谷子乱晃悠,看着天没有风,又只有两垅谷子棵动,心下奇怪,就跑到地里去看,一直走到跟前,才发现谷地里有个娃娃在那里耪地,谷子地里还有人呢。

这件事一时间就成了周围村子里的一个笑谈,一提“谷地里还有个人呢”,人们就知道这个娃娃叫“金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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