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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的期待(基尔克郭尔的一篇陶冶讲演)

(2016-03-06 22:5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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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克郭尔

翻译

陶冶讲演

分类: 基尔克郭尔
(博主按)
二月二十日,我正在柏林家里翻译基尔克郭尔的讲演《信仰的期待》,当时还差七页就完成了,也就是两天的工作量。这天,在微博上看见一则消息,关于一个陌生的同人,华东师大的老师江绪林,去世的消息。我不认识江绪林,但是读过他的书评,有一个印象,觉得这是一个认真的人,甚至与他所崇敬的人相比,他是个更纯粹的理想主义者。他作出了自杀的选择。我能够设想那令他作出这一选择的绝望,能够设想他所说的恐惧。在他作出这一选择的这一段时间里,这个世界是灰色的;在他执行自己的选择的那一瞬间,这个灰色的世界里有着苍白的阳光。想到他眼中这灰暗而苍黄的情景,我觉得一阵难过。
第二天,二月二十一日,我妹妹给我发来一条微信。母亲病危,昏迷,呼吸艰难。我马上买了飞机票,在二月二十三日到了上海。在妹妹的安排下,母亲在仁济医院急诊得到抢救。我从机场直奔仁济医院,到达的时候,母亲已经能够睁眼。母亲一直在仁济医院急症护理室躺着,一天一天恢复过来。
因为母亲的病,我的翻译暂停了。但是,随着母亲病情好转,我也能够每天翻译一小点。于是两个星期把两天的工作量完成了。
 
于是,我现在在博客上把这篇讲演贴出来,一方面是纪念逝去的江绪林,因为他是基督徒,而这讲演是基督教的陶冶讲演;一方面是作为一种祝愿,祝愿父母恢复健康,能够在这个世界里继续人生旅行。那一年,我爱人的亲人去世,我一下子想到:“世界像一列火车,不断有人上来,不断有人下车。只是上上下下都是一次性的。火车继续往前开,不断有人下车,不断告别。今天在教堂里送走了亲人的亲人。火车继续行驶,但他的座位上不再有他。”现在我贴出这篇基督教的陶冶讲演,我不是基督徒,只是借这个机缘发一个愿,但愿人们能够长久地与自己的亲人、与自己所爱的人们继续在这列车上同行,但愿风风雨雨仍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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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伦·基尔克郭尔的一篇陶冶讲演:

信仰的期待
 
元旦(1]
 

 
 
 
祈祷
 
 
又一年过去,在天之父!我们感谢你,因为这一年被置于恩典之时(2],并且因为我们没有因这一年将被置于清算之时(3]中而感觉到恐怖;因为我们把自己信托于你的仁慈之中。新年带着它的要求站在我们面前;尽管我们沮丧而忧心忡忡地走进这新年——因为我们不能也不愿对自己隐藏起关于“眼目之迷惑人的欲望”、关于“报复之引诱着的甜蜜”、关于“那使我们无法和解的愤怒”和关于“那远远地逃离你的冷酷的心”的想法,我们却也不是完全两手空空地走进新年的;因为我们也还是会带上各种各样的回忆:关于那些得到了抚慰的可怕怀疑,关于那些得到了缓解的宁静忧虑,关于那得到了振奋的沮丧心情,关于那没有令人惭愧的欣悦希望。是的,在我们在各种忧伤的瞬间想要借助于关于各种伟人的想法来强化和鼓舞我们的心灵的时候,(那些伟人是你特选的工具,在各种严酷的考验(4]中、在心头的恐惧中,他们保持让心灵自由、让勇气不馁、让天空敞开),对这明确的信念(5],我们也想要把我们的见证添加到他们的见证之中:尽管与那些人的勇气相比,我们的勇气只是馁怯,与那些人的力量相比,我们的力量只是乏力,你却仍是这同一个、这在斗争中考验精神的同样全能的上帝、这“没有其许可一只麻雀都不会掉在地上”的同一个天父[6]。阿门。

 
 
 
使徒圣保罗写给加拉太各教会的信第3章第23节至结尾(5]
这是一年的第一天,我们聚在这里,虔诚的听众(8]!我们今天所庆祝的这个节日没有任何教会的名分,然而对它的庆祝为我们带来的喜悦却毫不减色,它所提出的对于宁静沉思的要求也不乏任何严肃。我们是聚集在主的家里(9];在这里人们所谈的总是同一件事,尽管相对于时间和机缘,谈论的方式会有不同。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开始了;在这新的一年里还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过去的终结了,现在的还没有;只是那将来的是将要到来的,它尚未到来。一般说来,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在相互间时而会祝愿对方在某件事情上有好运。既然我们以为自己了解一个人的特别状况,了解他的各种想法和所作所为,那么,在同样的程度上,我们就以为自己可以祝愿他一种特定的、恰恰适合于他以及他的生活的好运。在这一天也是如此,我们不免也会通过“祝愿其他人们这样或者那样的好运”来向他们展示我们的善意和同情。但是,既然,在这天,关于“那将来的事情”和“那在它(10]之中隐藏着的未经勘察的可能性”的想法对我们而言真正变得生动,我们的祝愿通常会属于更为普通的类型,因为我们希望,这祝愿所囊括的更大范围能够把握住“那将来的事情”的丰富多样,因为我们感觉到“相对于‘那未被确定的事情’和‘那无法得以确定的事情’而言要去祝愿‘某件确定的事情’”的困难。然而,我们却不会让这一困难来阻止我们的祝愿,我们不让这想法有时间去使那心头神秘而不确定的冲动变得惶恐不安,我们让一种善意引导自己,它尽管并不值得我们以爱的名义去赋予它荣誉,但它也绝不应当被藐视为一种轻率(11]。只有在考虑到一个单个的人的时候,我们才会有例外。我们的心与他更紧密相关,我们更多地是为他的福祉而担忧。事情越是如此,我们对上面所说的“困难”的意识就越明确。随着这思想越来越深入到“那将来的事情”之中,它就在自己对“从那神秘者身上逼出或者诱出一种解说”的无休止追求之中迷失了方向;它左顾右盼地从一种可能匆匆奔向另一种可能,但却徒劳;在所有这一切过程中,祝愿着的灵魂变得悲哀,它坐等着思想会回返过来向它阐明,什么该是它敢于带着自己的全部真挚(12]去祝愿的东西。其他人轻而易举不费功夫就能够做的事情,对这个人来说,则是沉重而艰难的事情;他自己对别人很容易做到的事情,相关于他至深地爱着的人,让他觉得沉重,他爱得越多,困难就越大。最后他变得不知所措;他不愿让他所爱的人脱离自己的影响力、不愿意把他交到“那将来的事情”的控制之下,然而他却不得不放开他;他想要带着所有美好的祝愿伴随他,但他却不具备哪怕是唯一的一个。
如果(13]一个人忧心忡忡的灵魂像一个囚犯一样地觉得自己陷在这一困难之中,那么,他无疑也会考虑他在这些神圣之地(14]所听说过的各种见证,也许他会走到这里来再次考虑和研究:到底有没有这样一种祝愿,它是如此确定,以至于他敢于把所有自己灵魂的真挚置于之中,不会去为另一个对被爱者来说也意义重大的祝愿而保留其中任何一部分;它是如此确定,以至于他其实是害怕自己没有足够的真挚去“以这事情应当被祝愿的方式”来祝愿这事情;一种祝愿,他无需让各种新的祝愿来伴随着一起出现,以祝愿“这祝愿会持续下去”;一种祝愿,在你停止了对它的愿望之后,它不狡诈地持续;一种祝愿,它不会去关联一件单个的事情以便让他不忘记另一件可能在后来打扰着地介入的单个的事情;(15]一种祝愿,它不是关联着“那现在的事情”,而是适合于“那将来的事情”,正如这恰是“他祝愿”的缘由。如果有这样的一个祝愿存在,那么,他就是自由而喜悦的,因为自己的愿望而喜悦,因为“他能够以此愿望来祝愿那另一个人”而更喜悦。
人们在这些神圣之地谈论许多美好的事物。人们谈论世间的各种美好,谈论关于健康、快乐的日子、财富、权势、幸福、传世美名;人们警告我们要小心这些东西;如果一个人拥有这些东西,人们警告说,他不可以去相信这些东西;如果一个人不具备这些东西,人们警告说,他不可以让自己的心去牵挂这些东西。关于信仰,人们有着另一种说法。人们说,它是至高的善,最美的、最珍贵的,所有至福的财富,无法以其他东西来度量,无法取代。现在,它是不是以这样的方式不同于其他美好的东西:它是至高的,并且与前面所说的那些其他美好的东西也同属一种类型,易逝而不稳定,只被分派给一些单个特选的人,并且很少是一辈子的事?如果事情是如此,那么,人们在这些神圣之地唯独只谈论信仰,它一再地不断得到赞美和称颂,这就会变得无法解释。那要谈论这种善的人,他必定不是拥有就是缺乏这种善。如果他拥有这善,那么他肯定就会说:“我很愿意承认,这是一切之中最美好的,但是,向别人赞美它,不!这我无法做到,因为这意味了要使得那些不具备它的人们更沉重;另外,一种秘密的痛楚与这种善关联着,它比那些最痛苦的折磨更使我孤独。”他这样想,无疑是高贵而善意的。但是,那不具备它的人,他则当然无法作出这样的赞美。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与现在所发生的事情相反的事情就会发生;信仰会成为那唯一从不曾在这些地方被提及的善;因为它太伟大,以至于我们不敢去警告说要防备它,它太荣耀,以至于我们不敢去赞美它,唯恐那些不具备它并且无法得到它的人们会在场。所以说,信仰在事实上有着另一种质地(16];它不仅仅是至高的善,而且也是一种所有人都能够分享的善;那为对之的拥有而高兴的人,他也为无数同类的人而高兴(17];“因为我所拥有的”,他说,“是每一个人都拥有或者都能够拥有的东西。”那祝愿另一个人拥有它的人,他祝愿自己拥有它;那祝愿自己拥有它的人,他祝愿每一个人都拥有它;因为,那使得“另一个人具备这信仰”的东西,不是那使得“他不同于这另一个人”的东西,而是那使得“他与这另一个人相同”的东西;那使得“他拥有这信仰”的东西,不是那使得“他不同于其他人”的东西,而是那使得“他与所有人完全相同”的东西。
有这样一种祝愿(18],就像那个不知所措的人所寻找的那种,他能够尽全心、尽全力、尽全部灵魂(19]祝愿另一个人得到它,随着他的爱变得越来越真挚,他敢于继续越来越真挚地祝愿这个。——他就是想要这样地祝愿。
如果有一个人(20],他去另一个人那里,对他说:“我曾经常听人们把信仰赞美成最荣耀的善;可我感觉我并不拥有它,我生命的困惑、我散漫的心情、我的许许多多忧虑以及那么多其他事情打扰着我,但是我知道这一点,我只有一个愿望,唯一的一个,就是,我可以得以同享这信仰。”如果他所找的是一个善意的人,这人回答说,“这是一个美丽而虔诚的愿望,你不应当放弃,我想,这愿望必定会得以实现”,是这样吧?那么他就会觉得这是一个亲切的说法,他很愿意听这说法,因为我们大家全都很愿意听那种关于我们的愿望得以实现的说法。然而时间流逝,他没有取得任何进展。于是他去找另一个人,也向这人倾诉自己的忧虑和自己的愿望。这人严肃地看着他,并且说:“你怎么会谬误到如此程度;你的愿望岂止是虔诚而美丽的,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当被放弃;你所取得的进展之大远远超过你自己的想象;因为这是你的义务,你应当有信仰,如果你没有这信仰,那么这就是你的辜和罪。”(21]
他也许就会因这说法而感到意外,他也许会想:那么,这信仰也许并非像人们所描述的那样美好,既然你那么容易就能够获取它;若真如此,那当然也不合理。人们为了获得其他各种美好的东西在辽阔的世界里旅行;它们隐藏在一个遥远的地方,人们只有冒着极大的危险才能进入这地方;或者,如果事情不是如此,那么,它们的分发的情形就像毕士大池子(22]中的水的情形,关于这个,我们可以在圣经上读到:天使有时下池搅动那水,那最先到达的人,是的,那首先到达的人,他是幸运的(23]。相反,难道信仰的情形,那至高的善的情形,就不应当是如此吗?难道对之的获取就不该关联着任何困难吗?然而,他还是会更严肃地对此作出思考,在他真正进行了深思熟虑之后,他也许会说:“他是对的,事情确是如此,这是坦率的谈话,在之中有着深长的意味,与一个人谈话就应当是如此;因为各种祝愿是无济于事的。”于是,他肯定会在内心之中让自己默然地受感动;每一次在他的灵魂想要让自己依托于一个祝愿的时候,他都会召唤它并且说:你知道,你不可以去祝愿;这样一来,他就继续向前走得更远。在他的灵魂变得恐惧的时候,他会召唤它,并且说:你感到恐惧,这是因为你有所愿,因为恐惧是愿望的形式,你知道当然知道,你不可有所愿,——于是,他就继续向前走更远。在他临近绝望的时候,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不能;所有别人都能够,只有我不能够。哦!如果我从不曾听到过那谈话,如果人们听任我不受打扰地带着我的悲哀——并且也带着我的愿望行进,那有多好”;在这时候,他招呼自己的灵魂,并且说:“现在,你是狡猾的,因为,你说‘你祝愿’,并且让这事情看起来就好像是某种外在的事情,可以让人祝愿,尽管你知道,这是内在的东西,它只能够让人在内心里想要;你欺骗你自己,因为,你说‘所有其他人都能够,只有我不能够’,然而你却知道,那使得‘所有其他人都能够做这事’的东西,是那使得‘他们完全与你相同’的东西,这样,如果这‘你不能够做这事’确实是真相,那么其他人就也不能够做这事。这样,你不仅仅是背叛了你自己的事业,而且,只要这事情是取决于你,你就是背叛了全人类的事业;并且,就在你谦卑地把自己排除到他们的数目之外的时候,你就是在狡诈地摧毁着他们的力量!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更远。然而,如果他在更长久的时间里这样缓慢地在训诫师手下得到了教育的话,那么,他也许就已经达到了信仰。“得到了教育”,就仿佛这是另一个人所经受的事情。然而,事情并非如此;这只是一场误会,只是一种表面现象。一个人可以为另一个人做许多,但给予另一个人信仰,这是他所不能够做到的。(24]我们在世界里听到各种不同的说法。有一种说法是:“我的教育是我自己的手笔;我不欠任何人任何东西”;他认为他敢于为此而骄傲。另一种说法是:“那个杰出的大师是我的老师,我把‘敢把自己称作他的弟子’看成是一种荣耀”;他认为他可以为此而骄傲。我们不想决定这样的说法在怎样的程度上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如果要在这样的说法之中找到什么意义的话,它就只能够被用于那些有着卓越禀赋的人们身上:他们要么本来就是自足的人,要么是如此幸运以至于能够成为杰出者们的弟子。我们,则正相反,专心的听众,我们实在太微不足道而无法成为弟子,我们又该说什么呢?如果一个人说:“既然人类拒绝我,那么我就去找上帝,他成为我的导师,这是我的至福、我的喜悦、我的骄傲”,难道这就会少一点美好吗?然而每一个人都能够这么说,都敢这么说,都能够真实地这么说;如果一个人不是真实地这么说,那么这不是因为这想法不是真实的,而是因为他在曲解它。每一个人都敢这么说。(25]究竟他的前额是被压平的(26],几乎就像动物的前额,抑或是比天穹更骄傲地拱起;究竟他的手臂是伸展出去统治王国和领地,抑或是去收集从富人的桌上掉落的稀罕施舍(27];究竟是成千上万人遵从着他的手势,抑或是没有任何灵魂来留意他;究竟是雄辩在他的嘴唇间绽放,抑或从它们之间只流出无人听得懂的声音;究竟这是一个充满力量与风暴对抗的男人,抑或是那只会在暴风雨里寻找屋檐的弱女子;——上面的所有一切“究竟和抑或”,都与这事情毫无关系,我的听者,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每一个人,在他拥有信仰的时候,都敢这么说;因为这一荣耀是信仰之荣耀。你是知道这个的,我的听者,在它被提及的时候,你不要害怕,(28]就仿佛因此它就会被从你这里夺走,就仿佛到了告别的瞬间你才品尝到它的至福。或者,你不知道它?唉!那样的话,你可就是非常不幸了。你无法悲伤地说:“美好礼物的施予者(29],他从我的门前走过(30]”;你无法悲伤地说:“风暴和雷雨将它从我这里夺走(31]” ;因为美好礼物的施予者,他并不从你的门前走过;风暴和雷雨并不将它从你这里夺走,因为它们无法夺走它。
于是,就这样有着一种愿望(32],正如那个不知所措的人寻找着它;他已不再处于困境。然而,一种新的困难显现出来;因为,在他想要对之有所愿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出:上面所说的那种善是无法通过一个愿望来获取的;他自己无法通过对它的愿望来获得它,这倒不是他所更关心的,但他也不能通过祝愿另一个人得到它来将之给予这另一个人;只有通过自己去想要,这另一个人才能够去抓取它。然后,他就这样再次不得不放开他(33],不得不听任他自己去做他自己的事,他的祝愿一如既往地无能为力。然而,他的想法却非如此。他所想要的恰恰是为这另一个人做一切;因为,如果我祝愿一个人什么东西的话,那么我并不要求他对此的参与协作。那个不知所措的人也是以这样的方式设想了这事情。他就好像是想要对他所爱的那个人说:“现在,你只须平静,无须为任何事情担忧,除了让自己为我想要祝愿你的所有美好事物而欣喜、满足并且幸福之外,你不用做任何事情。我将祝愿着,我不会疲劳;分发各种善的礼物的,是至善的上帝(34],我将去感动他,我将通过我的祷告来打动他;然后你将会得到所有这一切。”并且,看,就在他想要提及那些单个的美好事物时,他马上就觉得它们是如此可疑,以至于他不敢祝愿这另一个人得到它们;这时,他最终发现了他所寻找的东西,他能够安全地去愿望的东西,看,它是不可被愿望的!
他又重新不知所措,又重新忧虑,又重新陷入一个麻烦。难道整个生命就只是一种矛盾,难道爱就无法解释它,而只能够令它变得更麻烦吗?这一想法是他所无法忍受的,他必须去寻找一条出路。在他的爱之中必定有着某种不正确的东西。这时,他认识到,不管他曾是多么深地爱那另一个人,他也仍只曾以一种不正确的方式爱;因为,如果有这样的可能,能够通过他的祝愿为他(35]达成所有善的事情,也达成那至高的东西,亦即:信仰,那么,他恰恰就是由此而把他(36]弄成了一个更不完美的存在物。这时,他发现:生命是美的;没有人能够把信仰给予另一个人,这是信仰中的一种新的荣耀;但是一个人身上的至高的、最高贵的、最神圣的东西,这东西是每个人都具备的,这是人身上那本原的东西,每一个人,如果他想要拥有它,他就拥有它;信仰只能够在这样的条件下被具备,这恰恰是信仰中美好的地方,因此它是唯一恒定可靠的善,因为它只通过持恒地被获取而被拥有,只通过持恒地被培植而被获取。
这不知所措的人于是安心了;但也许,在他自己这里,在那个他为其安康担忧的人那里,在他们间的相互关系上,有了一种变化。他们以这样的方式被分开:其中的一个人可以说是被置于“凭其自身”的状态,而另一个人位置也被指定在其自身界限之内。他们的生活变得比以前更有意义,然而在相互间,他们却变得如同陌生人。他的内心,以前有着如此丰富的愿望(37],现在变得贫乏了;他的手,以前是如此愿意作出帮助,现在学会了平静;因为他知道,这与事无助。这是他所认识到的真相,但这一真相并没有使得他更幸福。于是,生活是一种矛盾,然后这真相并不能够解释这矛盾,而只能使得这矛盾更令人痛苦;他越是深刻地认识到这真相,他就越是觉得自己被分隔开、越是在自己与另一个人的关系中感到无奈。然而他却不能愿那是虚假,不能愿他能够对此一无所知,尽管这真相永恒地把他们分开,甚至死亡本身都无法以这样的方式分开他们。这一想法是他所无法忍受的,他不得不寻找一种解释,而这时他认识到:他与他的关系恰恰是在现在得到了它的真正意义。“如果我,”他说,“通过我的祝愿或者通过我的馈赠,能够给予他至高的善,那么我就也能够从他那里拿走它,尽管他不用怕这一点,是啊!更糟糕的事情是,如果我能够这样做的话,那么我就会在我将之给予他的同一瞬间将之从他那里拿走;因为通过‘我给予他那至高的东西’,我就是从他那里拿走那至高的东西;因为那至高的东西是‘他能够自己将之给予自己’。因此,我想要感谢上帝,事情并非如此;我的爱只是失去了其忧虑而赢得了喜悦;因为我知道这一点:哪怕我竭尽全力,我仍无法如‘他自己想要保存这善’那样确定地为他保存这善;他也不应当将此归功于我,不是因为我让他得免于此,而是因为根本他就不欠我什么。那么,难道我现在应当不去为他而那么喜悦、不去为‘他拥有一切美好事物之中最珍贵的东西’而那么喜悦吗?哦,不!我只会更喜悦;因为,如果他欠我什么,那么这会打扰我们的关系。如果他不拥有它,那么,我完全可以对他有很大的帮助;因为我会伴随他的想法并强迫他去认识到‘这是至高的善’,我会阻止它去逃进某种隐蔽的东西中,这样他就不会对‘他是否能够把握它’这个问题感到困惑;我会与他一同贯穿每一种疑虑,直到他,如果他没有具备它,只有一个唯一的用来解释他的不幸的表达,亦即,他不想要;这是他所无法忍受的,这样,他就想要获取它。在另一方面,我要为他而赞颂信仰的荣耀,而在我预设了他拥有着它的时候,我带领他进入‘想要拥有它’的状态。于是,今天,在这一年的第一天,在关于‘那将来的’的想法以多种多样的可能来引诱我们的时候,这时,我会向他展示,他在信仰之中拥有那能够战胜‘那将来的’的唯一力量,我会向他谈论信仰的期待。”(38]
我们,专心的听众,难道我们不该做同样的事情,随着节庆的机缘相互谈论:
关于信仰的期待
在我们谈论“信仰的期待”的时候,我们也是在谈论一般意义上的“期待”;在我们谈论“期待”的时候,我们自然想象是在对那些期待着什么的人谈论。但是,那些期待的人们,他们则是一些喜悦的人和幸福的人。难道我们在“这些神圣之地”所首先要讲演的东西是针对他们,而不是针对那些不幸的人们、针对那些已经清算了生活而不再有任何东西可期待的人们?是啊,我们完全可以去对他们谈论,如果我们的嗓音能够让我们这样做的话。应当说明的是:他们所找到的是一种很糟糕的智慧,“使自己的心灵变得冷酷”是相当容易的事情;枕在惰性之枕上,他们会懒散地瞌睡掉他们的生命,这惰性之枕应当被从他们头下抽走(39]。应当说明的是:他们在生活中获取到的是一种骄傲的殊勋;在所有其他人(不管他们(40]在人世间变得多么幸福或者多么忧愁)总是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承认“上帝无疑是能够算清账目的”(41]的同时,在所有其他人都承认自己在审判日无法对一千个指控中的一个作答(42]的同时,他们(43]则为他们自己作了保留,认为自己拥有一种尚未兑现的“对生活的公正要求”、一种在算账的时刻会使得账目变得足够麻烦(但却不是对他们而言)的要求。对他们,人们应当以这样的方式谈;然而,我们则宁可去与那些仍然期待着什么东西的人谈。
正如期待者的数目无疑总是世上最大的数目,他们的期待则也同样是如此不同,这样,要谈论他们所有人,是非常困难的。然而,所有期待者有着一个共同点:他们全都期待着某种将来的东西;因为,期待和“那将来的”,它们是不可分的想法。那期待着什么东西的人,他专注于“那将来的”。但是,也许专注于“那将来的”并非正确;我们常常听人抱怨说,人类因为“那将来的”而忘记“那现在的”,也许这说法有着很好的依据。我们不想否认,在世上有过这样的情况,尽管在我们的时代很罕见,但我们也不想因忽略而不提醒一下:人能够专注于“那将来的”,这恰恰是他身上伟大的地方,他的神圣传承(44]的证据;因为,如果没有任何将来的东西,那么就也没有任何过去的东西,如果既没有任何将来的东西也没有任何过去的东西,那么这人就像动物一样被奴役,他的头垂向大地,他的灵魂被瞬间的事务俘获。在这样的意义上,一个人无疑就不可能为“那现在的”而活着;在这样的意义上,在一个人把“那现在的”作为“那伟大的”来推荐的时候,他无疑也不会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我们要把边界设定在什么地方,在怎样的程度上,我们敢专注于“那将来的”呢?回答并不难:要在我们战胜了它之后,只有在这时,我们才能够回返到“那现在的”,只有在这时,我们的生命才在“那现在的”之中获得意义。然而这却是一种不可能;“那将来的”当然是一切,“那现在的”是它的一部分,在我们进入到那之中的最初部分之前,我们怎么能够去战胜那全部呢;我们怎样才能够从这一胜利返回到那先行的东西中去呢?事情难道不是这样;这是不是那想法为自己弄出的一个不合时宜的麻烦?绝不。事情恰恰就像是这里所说的那样;因为,并不是所有对“那将来的”的专注是我们敢赞颂的。那完全放弃“那将来的”的人,他的生命只在不足取的意义上在“那现在的”之中是强大的,那无法战胜“那将来的”的人,又多一个敌人,在他与“那现在的”搏斗的时候会使得他虚弱。因而,只有那战胜了“那将来的”的人,只有在他战胜了的时候,他的“现在的生命”才变得健康而强大。
“能够专注于‘那将来的’”是人的高贵的一种标志(45];与“那将来的”的斗争是最令人高贵的事情。那与“那现在的”搏斗的人,他是在与一个单个的东西搏斗,对这东西他能够用上自己的全部力量。如果因此一个人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与之搏斗的,那么有可能就是:他贯穿一生能够一路胜利地走下去,却并没有认识他自己或者他的力量。那与“那将来的”搏斗的人,有着一个危险的敌人,他无法停留在对自己的无知之中;因为他是与自己搏斗。“那将来的”并不在,它从他自己身上借取它的力量,在它从他那里骗取了这力量之后,它就在他身外作为他所要面对的敌人而显现出来。那么现在,就让一个人尽自己所欲地强大吧,没有人是比他自己更强大的。因此,我们常常在生活之中看见那些在所有搏斗之中取胜的人们,在他们要应对一个将来的敌人的时候,他们就变得软弱无力;他们的胳膊就瘫痹了。本来他们也许是习惯于要求全世界来与自己斗争,而现在,他们发现了一个敌人,它是一个能让他们感到恐怖的模糊形象。因此,那些被上帝招去在斗争之中受考验的人,他们也许经常是从一场更艰苦的搏斗走向那对人类来说是可怕的搏斗;在他们想着他们事先所经历的无形搏斗的时候,有时候,他们也许会在这斗争的激烈之中微笑。他们在世界里被景仰,因为人们以为,他们在最危险的搏斗之中战胜了,然而对于他们来说,与那事先无人看见的搏斗相比,这所谓的“最危险的搏斗”只不过是一场儿戏。事情自然是这样:那比其他人更强大的人,他在与这些其他人的搏斗之中胜利;但事情也自然地是如此:没有人比一个人自己更强大。这样,在一个人与“那将来的”斗争的时候,这时他得知了,不管他在别的意义上有多么强大,他总是有着一个更强大的敌人,这敌人就是他自己;一个他无法以自己的力量来战胜的敌人,这敌人就是他自己。
然而,为什么要把这场与“那将来的”的搏斗描述得如此危险?“无论年长或者年轻,我们多少还是全都经历过一些事情,‘那将来的’并不是全新的;日光之下无新事(46];‘那将来的’就是‘那过去的’。无论年长或者年轻,我们还是全都有着经验,我们会用这经验来装备我们自己,我们会追随‘设想’的踪迹和‘猜测’的引导,我们会使用‘推论’的力量来战胜它,并且,以这样的方式武装起来,我们无畏地去面对‘那将来的’。”如果一个人在他要去进行斗争的时候得到了武装,这当然很好,而如果他恰恰是按斗争所要求的方式来得到武装,那就更好了。如果一个要在跑道上斗争的人想要穿起沉重的甲胄,那么固然他武装得很好,但他的甲胄对他几乎不会有什么好处。对那要与“那将来的”进行斗争的人来说,那些武器的情形不也一样吗:因为,经验是一个一口两舌的朋友,一会说这个、一会儿说那个;“猜测”是一个骗人的向导,在你最需要它的时候,它会丢下你走开;“设想”是模糊的一瞥,它无法看得很远;“推论”是一个投掷套,结果在这套里你所套住的是你自己而不是别的东西。另外,那些武器使用起来非常艰难;因为,既然正经历着的灵魂在经验的过程中并不能保持让自己不受任何影响,那么,随着“猜测”而来的是畏惧,随着“设想”而来的是恐惧,随着“推论”而来的是不安。于是,如果说,在我们为自己披挂上经验的时候,我们是得到了武装,但这武装却不是用于我们所要面对的这场斗争,与“那将来的”的斗争;我们是在试图把这将来的东西转化成某种现在的东西,某种单个的东西;但是“那将来的”不是一件单个的事物,而是“那全部的”。
那么,我们该怎样去面对“那将来的”呢?在航海者漂泊于大海之中的时候,在一切都在他周围变动着的时候,在波涛们出生入灭的时候,这时,他并不朝下看这些;因为它们变动着。他向上仰视群星,为什么?因为它们是忠实可靠的;正如它们现在在那里,同样,从前在祖先们抬头仰望的时候,它们在那里,并且,以后,在将来的后代抬头仰望的时候,它们仍在那里。那么,他借助于什么东西来战胜那变幻不定的东西?借助于“那永恒的”。借助于“那永恒的”,你能够战胜“那将来的”,因为“那永恒的”是“那将来的”的基础,因此你能够用它来探测“那将来的”。那么,在人身上,这永恒的力量是什么?它是信仰。信仰的期待是什么?胜利,或者如圣经如此严肃并如此感动地教导我们的:万事须当作此效力,使爱上帝者得益(47]。但是一种期待着胜利的对“那将来的”的期待(48],它则已战胜了“那将来的”;因此,信仰者在他开始“那现在的”之前已经结束了“那将来的”;因为你已经战胜的东西,当然无法再来打扰,而这一胜利只会使得你在现在的作为之中更强有力。
于是,信仰的期待就是胜利!那喜悦的性情,它尚未品尝生活中的各种逆境,它没有在“悲伤”的学校里得到教育,没有通过“经验”的模棱两可的智慧来得到学养,现在,它全心全意地赞同这一期待,因为它在一切之中、在一切搏斗和考验(49]之中期待着胜利,或者更确切地说,它等待着不战而胜。我们没有打算扮演那要去阻止年轻人上路的严厉角色,我们在心里倒是宁可为他想好一种安慰,在他明白了“这一期待,不管它是多么美丽,却终究不是信仰的期待”的时候,他会需要这安慰;我们宁可是,在他感觉到虚弱无力的时候,是那要招呼他去斗争的人;我们宁可是,在他以为一切都已丧失的时候,是那要让胜利把他召唤向自己的人。相反,那担忧的人,几乎还没有擦干他为“现在的丧失”流下的眼泪,他以另一种方式来构建出“那将来的”。“那将来的”,它确实也轻盈而易逝,比任何泥土更柔软可塑,因此每个人都完全根据自己被构建的方式来构建它。这担忧者不期待胜利,他只是过于沉重地感到了自己的丧失;哪怕它是属于一种过去的时间,他仍带着它,他期待着那将来的时间至少会赋予他一种清静让他去默然专注于自己的痛楚。
有经验的人对这两种做法(50]都不赞同。在你几乎拥有着你所想要的一切美好事物时,那么,你就应当准备好,生活的各种忧愁也会到幸福者的家里作客;如果你丧失了一切,那么你就应当考虑到,时间为患病的灵魂藏下了许多宝贵的回春妙术,“那将来的”就像一个温柔的母亲,也藏有各种美好的赠品;——在幸福中你应当在一定的程度上为不幸做好准备,在不幸中你则应当在一定的程度上为幸福做好准备。这有经验的人的说辞也不是徒费口舌;因为,如果那喜悦的人不是轻率的,如果那担忧的人不是绝望的,那么他们两个都会很愿意去留意他的话;两个人都会很愿意根据他的指导来安排自己的生活。这时,这幸福者就对自己所拥有的各种美好的东西做出思量。有一些是他认为自己能够毫无痛楚地失去的东西,其他的则是这样:他会为其丧失而痛惜,但他很容易就能够恢复过来。只有一件单个的东西,如果他丧失了它,他就会失去自己的喜悦,如果他哪怕只是在一定的程度上丧失它,那么他也就会完全地失去它并因此而失去自己的喜悦。这时,他会准备好要失去自己的财物,以这样的方式,按照这有经验的人的忠告:为一定程度的不幸做好了准备。不过,这有经验的人所说的是:一定程度的。按我们上面所说,他有一件美好的东西,如果他丧失了这东西,他就会失去自己的喜悦,如果他哪怕只是在一定的程度上丧失它,那么他也就会完全地失去它并因此而失去自己的喜悦;现在,这有经验的人的这句“一定程度的”当然也可以是针对他的这件美好的东西。(51]这有经验的人不想解释自己的言辞,他不变地、不可动摇地重复它们;他把解说和运用留给这些言辞所要指导的那个人。这样,那幸福者,尤其是那担忧者,就变得不知所措。这句话:“一定程度的”,它本该是一种口令,现在它成了捕捉他们的捆绑性的力量,这句话继续回响着,没有任何同情,对他们绞尽脑汁想要理解这句话的努力毫不关心,无视他们想要得到解释的祈求。那想要指导他们的经验生产出怀疑;这有经验的人的言论是一种可疑的言论。
相反,信仰者则说:我期待胜利。这说辞也不是徒费口舌;如果那幸福的人不是轻率的,如果那担忧的人不是绝望的,那么他们两个都会很愿意去倾听他的谈论。喜悦又重新返回到喜悦的性情之中,胜利是它(52]的期待,在一切斗争之中、在一切考验(53]之中胜利;因为经验所教的是:我们能够考虑的只有搏斗。然而借助于信仰,在它们中全都有着胜利让它等待;只在一瞬间里它自己停下来。“这太过分”,它说,“这是不可能的,生活不可能如此美好;如果说青春在其至高的幸福之中有着如此丰富的内容,那么,这则还更超过青春的最喜悦的希望。”——是的,它确实是更大于青春的最喜悦的希望,它确是如此,尽管并非完全是你认为它所是的。你谈论许多胜利,但信仰只期待一个,或者更确切地说,它期待胜利(54]。如果有一个人,他听说有一种学说能够把每个人所需的东西赋予他们,这时,他想说,“这是不可能的,一个人所需的所有东西,就像现在,对于我,所有我所需的这许多东西”;这时,那个让他去阅读圣经的人,他会得当地见证这圣经——他会在圣经之中找到所需的东西,然而,这寻找者仍会觉得,这事情并非完全是如同他所曾想的那样。圣经说:不可少的只有一件(55]。信仰的情形也是如此,在你谈论许多胜利的时候,这时你就像那个谈论“所需的有许多”的人。不可少的只有一件,信仰期待胜利。
但是,胜利是它所期待的,因此它喜悦而无畏,既然它期待胜利,它怎会不是如此!然而,我感觉到一个声音,你无疑也知道这声音,我的听者。它说:“这听起来是很好,这是一些伟大的言辞和动听的说话方式,但是生活的严肃则其实是教导着一些别的东西。”你,说这话的人,生活的严肃教会了你什么?它是不是教你知道:你的愿望不会被实现,你的欲求不会被达到,你的向往不会被关注,你的欲望不会被满足?它教你知道这个,所有这一切我们根本不谈论的东西;它还会用欺骗的口舌教你去帮助人们,把信仰和信任从他们的心里吮吸出来,并且以“严肃”的神圣名义来这样做。它为什么要教你这个?它不能教你什么别的吗?如果两个人从生活中学到不同的东西,那么,这可以是由于,他们体验了不同的东西,但这也可以是由于,他们自身是不同的。如果两个孩子在一起受教育并且总是参与同样的事情,以这样一种方式:在一个孩子受到表扬的时候,另一个也受到表扬,在一个受责备的时候,另一个也受责备,在一个受惩罚的时候,另一个也受惩罚;然而他们却会学到完全不同的东西。因为这一个能够学会,在每次受表扬的时候不骄傲,在每次受责备的时候都让自己谦卑地听从训诫,在每次被惩罚的时候都让自己通过痛楚而得到改过;而那一个则能够学会,在每次受表扬的时候目空一切,在每次受责备的时候都怀恨在心,在每次被惩罚的时候都耿耿于怀。你的情形也是如此。如果你对人们有着爱,那么,生活的严肃也许会教会你不去张扬,而是保持沉默,在你处于海难看不见岸的时候,至少不去把别人卷进麻烦;它也许可能教会了你微笑,至少只要你还相信,有人在你的表情里寻找一种解释、一种见证。于是,也许生活为你谋取了这样一种忧伤的喜悦,去看别人做成功你不会做成的事情;这样一种安慰,因为,恐惧(Angesten)发出的尖叫会打扰他们,而通过在你的内心之中抑制住它的尖叫,你为他们的成功尽了你的这一份努力。为什么你不去学这个?既然你不学这个,那么我们就不能够关注你的言谈。我们不是由于你怀疑而论断你,因为,怀疑是一种诡诈的激情,而要让自己从它的圈套里挣脱出来,无疑也是艰难的。我们对怀疑者所提出的要求是:他应当沉默。他想来是感觉到,怀疑没有使得他幸福,那么他又为什么要来向别人透露那将会使得他们同样地不幸的东西呢?通过这一消息,他又能够赢得什么呢?他失去自己,并且使得别人不幸。他失去自己,否则的话,他本来也许已经借助于沉默而找到了安宁,因为他更愿意宁静地承受自己孤独的痛楚,而不是想要大声喧哗,不是想要通过竞相追逐许多人所欲求的这荣耀和表彰(亦即,“怀疑”,或者,不管怎么说,“曾怀疑过”)(56]来让自己在人们眼中显得了不起。 怀疑是一种深切而诡诈的激情,但如果一个人的灵魂没有如此真挚地把握住它以至于哑然无语的话,那么,这个人,他就只是自欺欺人地盗用这种激情的名义;因此,他所说的东西不仅仅就其本身而言是谎言,而首先在他嘴里就已经是谎言了。因此,让我们不要去关注他吧。
于是,信仰的期待是胜利。外来的怀疑打扰不了它,因为这怀疑只通过说话来令自己蒙羞。然而这怀疑却是狡猾的,它悄悄地沿着自己的秘道潜行到一个人的周围,因为信仰的期待是胜利,所以它就低语说:这一期待是自欺欺人的幻觉(57]。“一种期待,你不去为之确定出时间和地点,它就只是一种幻觉;以这样的方式,你总是能够继续不断地等待下去;一个这样的期待是一个圆圈,灵魂被魔法关进这圆圈,就无法再从那里挣脱出来。”确实,灵魂在信仰的期待之中受到阻碍,这样它就不至于仿佛是从自身之中跌出来而掉落进各种各样不同的东西;它停留在它自身之中;但是,如果人的灵魂挣出了这个圆圈的话,那么,这就会是降临在这个人身上的最大的恶了。不过,由此却还是无法得出结论说,信仰的期待是一种幻觉。是的,如果一个人期待某种单个的东西,他的期待会落空,但这不是信仰者的情形。在世界开始其严峻的考验时,在生活的风暴挫折着青春风华正茂的期待时,在看来是如此温馨而柔顺的生活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产业主要求收回一切“他曾以‘他可以收回这一切’的方式给予”的东西时,这时,信仰者无疑是会带着忧伤和痛楚看着自己和生活,然而他却会说:有一个期待,是全世界都无法从我这里夺走的,这就是信仰的期待,这期待是胜利。我不失望;因为,世界看来是应许了我什么事情,不过,我倒是不曾相信世界会履行这应许下的事情;但我的期待不是对世界的期待,而是对上帝的期待。这一期待不是欺骗;甚至就在目前的瞬间,我都感觉到,它的胜利比所有丧失之痛更美好、更喜悦。如果我失去了这一期待,那么,一切就都失去了。现在我仍是胜利的,因我的期待而胜利,而我的期待就是胜利。
难道生活中的情形不是如此?如果有这样一个人,你觉得自己被他如此强烈地吸引,以至于你敢说:“我相信他”,难道不是吗,在一切遂愿地进行着的时候,或者,如果不是完全遂愿,但却仍是如此——你能够很容易地使之与你的各种想象达成一致,那么,正如其他人也相信他,你就会这样地相信他;但是,在无法解释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时,所有其他人都退却了,或者更准确地说(让我们不要混淆语言),这时,他们显示出:他们从不曾相信过他。你不是如此。你感觉到,你用以作为你的信的依据的事实并不是“你能够解说所发生的事情”;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它的依据就是你的认识,并且,这绝非是奉献,更确切地说,这其实是自信(58]。你觉得,如果你放弃它的话,这对于你就会是耻辱;因为,正如你所想的,你嘴里所说的这些词句——“我相信他”,在别人说出它们的时候,它们会有着一些其他的意义,同样,你觉得,变化不可能会令你去做那与“其他人所做的事情”相同的事情,除非你的信心并非是在本原上就有着更多的意味。于是,你继续信着。不过,也许你还是在这件事情上做得不对;不是因为你信,不是因为你以这样的方式信,而是因为你以这样的方式去信一个人。也许,那无法解释的事情很容易得到解释;也许有着一种可悲的确定性在给出如此强有力的见证,这样,你的信心只成为一种美丽的幻觉,你最好还是应当放弃这幻觉。我们不知道。然而我们知道这一点:如果你在这种信心之上忘记了,还有一种更高的信仰,那么,尽管你这信心有着其美丽,它仍然只是在将你引向毁灭。相反,如果你信上帝,你的信仰又怎么会在任何时候变成一种你最好是必须放弃的美丽幻觉呢?那么,那个在他那里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的他(59],难道他应当是能够被改变的吗?那个通过他每一个信实的人都信实的他,难道他不应当是信实的吗(60];那个对他你自己有着信心的他,难道他不应当是没有诡诈的吗(61]?除了“他是真实的(62]并且坚守自己的应许(63]”,难道还应当在什么时候弄出一个能够解释其他东西的解释吗?然而,我们看见,人们忘记了这一点。
在他们成功地达成了一切的时候,在他们看着好日子的时候,在他们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感觉到自己与自已周围的一切有着和谐的时候,这时,他们信着,在他们的喜悦之中,他们无疑不会总是忘记感谢上帝;因为每一个人都很愿意为自己所接受到的“那善的”而感恩,但是每一个人的心则也足够虚弱,那么轻易地就会自己想要去定义出,什么是“那善的”。在一切都发生变化的时候,在悲伤取代了喜悦的时候,这时,他们就退却了,这时,他们就失去了信仰,或者更确切地说(让我们不要混淆语言),这时,他们显示出,他们从来就不曾有过这信仰。你不是如此,我的听者。在你发觉你自己因“在你的周围一切都被改变”而被改变的时候,这时,你说:“我承认,现在我认识到,那被我称作‘我的信’的东西只是一种幻觉。一个人相对于另一个人所能够做的至高的事情,是相信他;那更高、更美好的事情,那超出语言所能够描述的至福的事情,是信上帝,这就是我冒昧地让自己觉得是自己所做的事情;在我的所有其他喜乐之中,我也加上这个;然而,我现在所看见的‘我的信心’只是一道飘忽的情绪,我的尘世幸福的一丝反光;但是我不想以冒昧而毫无意义的言谈来陶冶我自己,不想说我失去了信仰,不想把诿过于世界或诿过于他人,更不会去抱怨上帝(64]。”我的听者,在你要在悲伤之中迷失的时候,你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试图阻止你自己;你没有硬起你的心肠,你并不是愚蠢得足以想要自欺地以为,“如果那单个的特定事件没有发生的话,你就还是保存了信仰”,也不是可怜得足以想要寻求与这一智慧达成共识。看,因此,你重新赢得了,尽管缓慢,归返向信仰的期待。那么,在你的所有事情都失败的时候,在你慢慢地建立起来的东西在一瞬间里灰飞烟灭、你不得不耗费功夫重头开始的时候;在你的手臂虚弱、你的步履颤抖的时候,这时,你却仍坚守着信仰的期待,它是胜利。哪怕你不向别人宣示它,以免他们会来讥嘲你(65],而因为你在你的悲惨状态之中仍等待着胜利,所以,在你内心深处则仍藏着你的期待。“幸福的日子固然能够美化我的信仰”,你说,“我用喜悦的花环来装点它,但它们却无法证明它;沉重的时刻固然能够令泪水充满眼眶、令悲伤渗透心头,但它们却无法从我这里夺走这信仰。”尽管逆境仍未终结,你的灵魂却变得温和。“虽然上帝并没有在有形的事物之中向我这样显现”,你说,“这还是美丽的;我们分离,因为我们仍要再相遇;我不可能希望自己一直是一个孩子,每天都要求证据、标志和神奇的作为(66]。如果我继续是一个孩子,那么,我就不能够尽我全力、尽我全部灵魂(67]来爱。现在,我们是分开的,我们不是天天相见,我们只在信着的期待的胜利瞬间里秘密地遇会。”
于是,信仰的期待是胜利,这一期待不会令人失望,除非你自己以某种方式通过剥夺自己的期待来使自己失望,就像这样的一个人:他痴愚地以为自己丧失了信仰,或者痴愚地以为有什么单个的东西剥夺了他的信仰,或者试图在这样一种以为“有某种单个的东西有权力来剥夺一个人的信仰”的想象之中进行自我欺骗、在“这东西(68]恰恰击中了他”的虚妄想法之中得到满足、在“通过断言‘有这样的东西存在,这东西亵渎讥嘲着一个人身上最高贵的品质并使得那在此中受考验的人有资格去对别人进行讥嘲’来使别人感到焦虑”的做法之中找到喜悦。(69]
然而,也许就会有什么人要说:这一说法当然是有着前后关联和自身一致性;但是,通过它,你无法走得更远,在这种意义上看,它仍只是一种痴愚而空洞的说法。——你无法走得更远。难道一个人还能够想要比“取胜”走得更远?那样的话,他可不就得丧失这胜利吗?难道这会是如此痴愚而空洞,以至于一个人自己无法真正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着信仰?但是,在我说“我信”的时候,我以此所标示的东西,对于我,则可能只会是过于朦胧含糊。也许我是出错了,也许我只是为自己构建出了一种关于“那将来的”的想象,也许我是想要,我是希望,也许我在思念着什么东西,欲求着,渴望着,也许我对“那将来的”是确定的,而由于我对此的确定,我会感觉“我信”,尽管我并不信。相反,我向自己提出这问题:你期待胜利吗?那么,每一个含糊不清的地方就变得更难解了;于是我认识到:不信的人不只是那完全不期待任何事情的人,那期待某种单个的事情的人,或者那以某种单个的事情作为自己的期待的依据的人,也是不信的人。难道这不应当是重要的事情吗?因为一个人,只有在他完成了“那将来的”之后,他才能够在“那现在的”之中是完整无缺的;但是,只有通过让自己去战胜“那将来的”,你才能够完成“那将来的”,但这恰恰是信仰所做的事情,因为它的期待就是胜利。每一次我在“不期待胜利”之中抓住我的灵魂,这时,我就知道,我不信;在我知道这一点的时候,我就也知道我该做什么;因为,这“去信”,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我要能够进入它,那么,第一个条件就是:我自己意识到,我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因此,我们这么频繁地误入歧途,是因为我们在为我们的期待寻找一种保证,而不是在寻找信仰关于“我们信”的保证。信仰者不为自己的期待要求任何证据;“因为”,他说,“如果我要设想什么东西来作为这证明,那么,它就会,在它证明了我的期待成立的同时,也证明了这期待并不成立。我的灵魂对单个事物的喜悦和痛楚并非毫无感觉,但赞美上帝,单个事物并不能够证明信仰的期待的成立或不成立(70]。赞美上帝,时间既不能够证明信仰的期待的成立,也不能证明其不成立;因为信仰期待着一种永恒。今天,这一年的第一天,在关于‘那将来的’的想法压迫向我的时候,我不想让自己的灵魂因各种各样的期待而感到满足,不想让它在丰富多样的想象之中分裂;我要让它集聚在它自身之中,如果可能的话,健康而快乐地,去面对‘那将来的’。这将来的,它会带来它应当和不得不带来的东西;有许多期待会被辜负,有许多期待会被实现,事情就会这样发生,这是经验教会我的;但是有一种期待,它是不会被辜负的,经验不曾告诉过我这个,但也从不曾有过权力来否定,这是信仰的期待,这期待是胜利。”

有一句小小的短语,它是各个教区里的教众们都非常熟悉的,尽管他们并非总是关注这句话,它看上去是非常短小而无关紧要,然而却如此内容丰富,它无声无息却如此感人,它平静却如此充满思念。它就是这样的一句:终于(71];因为在教堂里被宣读的许多神圣的短祷文(72]就是以之为终结的:“终于得到拯救(73]”。我们中的年长者,他已经快达到目标了,他在心中回顾已经走过的路,他回忆各种事件的进程,那些褪色的形象重新充满了生命,他被他所体验的东西的丰富多样的内容压倒,他疲倦地说:这样,终于得到了拯救。我们中的年轻人,他仍站在道路的起始处,他在心中眺望漫长的道路、在心中体验着那将要到来的东西:各种令人痛苦的匮乏、各种无声无息的忧虑、各种忧伤的思念、各种令人害怕的精神考验(74];他心中疲惫,并且说:这样,终于得到了拯救。是的,这无疑是一件大礼物,如果一个人能够正确地使用这句短语的话;然而,这却不是任何人能够从别人那里学到的东西,而是每个人各自从上帝那里并且通过上帝而学到的。因此,在天之父!我们想要把我们的心和我们的思想托付给你(75],这样,我们的灵魂就绝不会这样地因为忘记了这句解放性的短语而被生活的喜悦或者生活的悲伤囚禁;这样,那将这句短语带上我们的双唇的,就也不会是不耐烦和内在的不安,于是,这句话作为一个真实的朋友在生活的诸多关系之中陪伴了我们,它根据我们的情况适应了我们,但却又不曾对自己不忠诚,它曾是我们的希望、我们的喜悦、我们的欢庆,它曾为我们高声而热情地发声、轻声而哼吟地发声,它曾对我们警示而提醒着地说话、曾对我们鼓励而召唤着地说话,——而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我们的灵魂在自己的最后时刻就仿佛是在这个短语中被从这个世界里抬出去,抬到一个这样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将领会这短语的全部意义,这情形就像是:同一个上帝,在他用自己的手带领我们穿过世界之后,他抽回自己的手,是的,这同一个上帝,他又张开自己的怀抱来接受这充满思念的灵魂(76]。阿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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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元旦] 见后面关于使徒书信的注脚。
(2] “恩典之时”,丹麦语是“Naadens Tid”,英译是“the time of grace”,德文是“die Gnadenzeit”,指的是“人类能够转意归主”的时间。人类通过转意归主而得以拯救,比较阅读《哥林多后书》(6:2):“因为他说,在悦纳的时候,我应允了你。在拯救的日子,我搭救了你。看哪,现在正是悦纳的时候,现在正是拯救的日子。”
也可以比较阅读《以弗所书》(1:1-10):“奉神旨意,作基督耶稣使徒的保罗,写信给在以弗所的圣徒,就是在基督耶稣里有忠心的人。愿恩惠平安,从神我们的父,和主耶稣基督,归与你们。愿颂赞归与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神,他在基督里,曾赐给我们天上各样属灵的福气。就如神从创立世界以前,在基督里拣选了我们,使我们在他面前成为圣洁,无有瑕疵。又因爱我们,就按着自己意旨所喜悦的,豫定我们,藉着耶稣基督得儿子的名分,使他荣耀的恩典得着称赞。这恩典是他在爱子里所赐给我们的。我们藉这爱子的血,得蒙救赎,过犯得以赦免,乃是照他丰富的恩典。这恩典是神用诸般智慧聪明,充充足足赏给我们的,都是照他自己所豫定的美意,叫我们知道他旨意的奥秘,要照所安排的,在日期满足的时候,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都在基督里同归于一。”
(3] “清算之时”,丹麦语是“Regnskabets tid”, Hong的英译是“the time of accounting”,德文是“Zeit der Rechenschaft”,其所指的应当是英语圣经之中所说“the Day of Reckoning”,中文圣经中是“降罚的日子”,比较阅读《以赛亚书》(10:3):“到降罚的日子,有灾祸从远方临到,那时,你们怎样行呢,你们向谁逃奔求救呢,你们的荣耀(或作财宝)存留何处呢。”
(4] 考验(anfægtelse)。
Anfægtelse: Anfægtelse是一种内心剧烈冲突的感情。在此我译作“考验”,有时候我译作“对信心的冲击”,有时我译作“在宗教意义上的内心冲突”或者“内心冲突”,有时候我译作“信心的犹疑”,也有时候译作“试探”。
按照丹麦大百科全书的解释: 
Anfægtelse是在一个人获得一种颠覆其人生观或者其对信仰的确定感的经验时袭向他的深刻的怀疑的感情;因此anfægtelse常常是属于宗教性的类型。这个概念也被用于个人情感,如果一个人对自己的生命意义或者说生活意义会感到有怀疑。在基督教的意义上,anfægtelse的出现是随着一个来自上帝的令人无法理解的行为而出现的后果,人因此认为“上帝离弃了自己”或者上帝不见了、发怒了或死了。诱惑/试探是anfægtelse又一个表述,比如说在,在“在天之父”的第六祈祷词中“不叫我们遇见试探”(马太福音6:13)。圣经中的关于“anfægtelse只能够借助于信仰来克服”的例子是《创世记》(22:1-19)中的亚伯拉罕和《马太福音》(26:36-46;27:46)中的耶稣。对于比如说路德和基尔克郭尔,anfægtelse是中心的神学概念之一。
(5] 这明确的信念就是“尽管与那些人的勇气 相比,我们的勇气只是气馁,与那些人的力量相比,我们的力量只是乏力,你却仍是这同一个、这在斗争中考验精神的同样全能的上帝、这‘没有其许可一只麻雀都不会掉在地上’的同一个天父。”
(6] “没有其许可一只麻雀都不会掉在地上”的……天父] 指向《马太福音》(10:29),之中耶稣说:“两个麻雀,不是卖一分银子么。若是你们的父不许,一个也不能掉在地上。”
(7] 使徒圣保罗写给加拉太各教会的信第3章第23节至结尾] 摘引自《丹麦圣殿规范书》(Forordnet Alter-Bog for Danmark, Kbh. 1830 (1688], ktl. 381, s. 22);这一版本仪式书不同于早先的版本,阅读使用的是1819年版本的新约。《加拉太》第3章第23-29节是元旦朗读的使徒书信,在《丹麦圣殿规范书》中这么写:“在信仰到来之前,我们在律法之下,被关闭着,被守护着,向着那要被公开出来的信仰;24.所以,律法成了我们通往基督的训导师,我们将因信仰而变得公正。25.但是现在信仰已经到来,我们不再处于训导师的管教之下。26. 因为对耶稣·基督的信,你们全是上帝的孩子。 27.因为你们,所有以基督的名受洗者,获得了基督的外衣。28.在这里不是犹太人或者希腊人;在这里不是奴隶或者自由人;在这里不是男人或者女人;因为在这里你们在耶稣基督之中全是一样的。29.但是,如果你们是在耶稣基督之中,那么你们就是亚伯拉罕的子嗣,是应许的继承者”。基尔克郭尔在撰写陶冶性的讲演的时候常常使用《丹麦圣殿规范书》。根据《丹麦与挪威教堂仪式》的14-17页中所说,在早堂崇拜仪式开始的时候,牧师从布道坛宣讲从属于相应的星期天和教会节假日的使徒书信和福音书段落;在晚祷中也宣讲使徒书信。
使徒圣保罗:保罗认自己为使徒,比如说可参看《罗马书》(1:1-2):“提阿非罗阿,我已经作了前书,论到耶稣开头一切所行所教训的,直到他藉着圣灵吩咐所拣选的使徒,以后被接上升的日子为止。”
(8] 在这讲演里,作者三次用到复数的“虔诚的听众”,来称呼讲演的对象。别的地方他都用单数的“我的听者”来称呼讲演的对象。
(9] 主的家里] 教会的固定说法,参看《提摩太前书》(3:15):“倘若我耽延日久,你也可以知道在神的家中当怎样行。这家就是永生神的教会,真理的柱石和根基。”
(10] 这个“它”是指“那将来的”。
(11] 在这里,丹麦文原文是“…vi følge en Velvillie, der, om den end ikke fortjener at hædres med Kjærlighedens Navn, dog heller ei bør nedsættes som Letsindighed.”(……我们追随着一种善意,它尽管并不值得我们以爱的名义去赋予它荣誉,但它也绝不应当被藐视为一种轻率)。Hong的英文版译本是“…we feel a goodwill that still ought not to be disparaged as light-mindedness, even though it does not deserve to be honored with the name of love.”(译成中文可以是“……我们感觉到一种善意,它尽管并不值得我们以爱的名义去赋予它荣誉,但它也绝不应当被藐视为一种轻率”)可能是因为英译者把丹麦语原文中的følge看成føle是,因此把“追随”理解成了“感觉”,就是说,英文Hong版中,“feel(感觉到)”是一个错误,正确的翻译应当是“follow(追随)”。而在另一个英译本,David F. 和Lillian Marvin Swenson翻译的“EDIFYING DISCOURSES. A Selection”(HARPER & BROTHERS, NEW YORK 1958)之中,则是一种改写式意译:“…we express a good will, which, even if it does not deserve to be honored by the name of love, still ought not to be disparaged as thoughtlessness. ”(译成中文可以是“我们表述一种善意,尽管它并不值得人们以爱的名义去赋予它荣誉,但它也绝不应当被藐视为一种轻率”)。
译者将“追随”改写作“让……引导自己”是受到Emanuel Hirsch的德文版的启发,德译为:“…wir lassen uns leiten von einem Wohlwollen, welches freilich nicht verdient mit dem Namen der Liebe geehrt zu werden, jedoch auch nicht als Leichtsinn gering geachtetwerden darf.”
(12] 真挚(Inderlighed),真挚性,有时候也译作“内在性”。
(13] 这一段落都是虚拟语气(动词形式都使用过去时)假设情形,因为汉语在语法上没有虚拟式,也没有过去时和现在时的区分,所以译者说明一下。
(14] 在这些神圣之地] 固定表述:在各个教堂里。
(15] “一种祝愿,它不会去关联一件单个的事情以便让他不忘记另一件可能在后来打扰着地介入的单个的事情”,这一分句的丹麦文是“et Ønske, der ikke angik en enkelt Ting, at han ikke skulde have glemt en anden enkelt Ting, der senere kunde gribe forstyrrende ind”。
Hong的英译似乎是漏掉了一个否定词“not”:“a wish that would not pertain to a particular thing so that he would have forgotten another particular thing that could later intrude disturbingly”(直接按丹麦文翻译应当是“…so that he would not have forgotten…”而不是“…so that he would have forgotten…”)。
Emanuel Hirsch的德译是“einen Wunsch, der nicht eine einzelne Sache beträfe, so daß er nicht etwa eine andere einzelne Sache vergessen hätte”。
(16] 如果直译的话,应当是:“这样,信仰有着另一种质地”。但是因为前面都是虚拟语气(动词形式都使用过去时),而这里是直陈语气(动词形式是现在时),并且因为汉语在语法上没有虚拟式,也没有过去时和现在时的区分,所以译者稍作改写,以便强调出前面句子之中的虚拟性。
(17] 译者稍作改写。按原文直译是:“他也为人的无数同类而高兴(han glæder sig tillige over Menneskets talløse Slægt)”。
(18] 这一段落也是虚拟语气(动词形式都使用过去时)的假设情形,因此可以理解为“有这样一种祝愿……”
(19] 尽全心、尽全力、尽全部灵魂] 《申命记》(6:5):“你要尽心,尽性,尽力爱耶和华你的神。”
《马太福音》(22:37):“耶稣对他说,你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神。”
以及《马可福音》(12:30):“你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你的神。”
(20] 这里从“如果有一个人”开始就是一种假定的想象,后面对这个人的叙述,都是处于这假定之中,都是虚拟状态。
(21] 这是你的义务,你应当有信仰,如果你没有这信仰,那么这就是你的辜和罪] 也许是指向明斯特尔(J.P. Mynster)主教的《对基督教信仰学说的思考》(Betragtninger over de christelige Troeslærdomme bd. 1-2, 2. opl., Kbh. 1837 (1833], ktl. 254-255)中的第38条“‘去信’的义务”(第二卷,64-75页),其中在第66页中写有:“哦!如果有一种罪叫做‘不信’,那么就也有一种义务,叫做‘去信’”。信仰不仅仅是一个被实现的愿望;信仰是一种义务,在于去信那被认识的东西:“因为,你所认识的东西,你也应当去信它,这是你应当坚持的东西,你应当在生活中吸收和运用它,这样,你就能够变得更智慧、更美好、更坚强和更快乐”(第70页)。
(22] 见后面的注释。
(23] 毕士大池子中的水的情形,……那首先到达的人,他是幸运的] 参看《约翰福音》(5:2-9):“在耶路撒冷,靠近羊门,有一个池子,希伯来话叫作毕士大,旁边有五个廊子。里面躺着瞎眼的,瘸腿的,血气枯乾的,许多病人。因为有天使按时下池搅动那水,水动之后,谁先下去,无论什么病,就痊愈了。在那里有一个人,病了三十八年。耶稣看见他躺着,知道他病了许久,就问他说,你要痊愈么。病人回答说,先生,水动的时候,没有人把我放在池子里。我正去的时候,就有别人比我先下去。耶稣对他说,起来,拿你的褥子走吧。那人立刻痊愈,就拿起褥子走了。”
(24] “然而,事情并非如此……这是他所不能够做到的。”在虚拟叙述的段落之中,这两句则是直陈式,就是说,这两句是正常阐述的判断句。
(25] “然而每一个人都能够这么说,……每一个人都敢这么说”这里又回到直陈式,就是说,这两句都是正常阐述的判断句。
(26] 刚出生的婴儿因而头盖骨仍未成型,如果睡姿不对,或者长时间被外物压着,头骨可能会长得变形,有时候额头部分被压住,头骨就往后长。所谓的“歪头”、“扁头”等等。
(27] 从富人的桌上掉落的稀罕施舍] 对照《路加福音》(16:19-31),里面述及讨饭的拉撒路(16:21)“要得财主桌子上掉下来的零碎充饥”。
(28] “上面的所有一切‘究竟和抑或’,都与这事情毫无关系,……,在它被提及的时候,你不要害怕”,这里是直陈式,就是说,是正常阐述的判断句。
(29] 美好礼物的施予者] 也许是指向《雅各书》(1:17):“各样美善的恩赐,和各样全备的赏赐,都是从上头来的。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在他并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也参看《马太福音》(7:11),之中耶稣说:“你们虽然不好,尚且知道拿好东西给儿女,何况你们在天上的父,岂不更把好东西给求他的人么。”
(30] 他从我的门前走过] 也许是指向格隆德维的赞美诗“再次欢迎,上帝的小天使”(1825年)第二段以这两句终结:“哦,但不要从我们门前走过 / 灾难不施虐于我们!”——《基督教布道或者礼拜日之书》(Christelige Prædikener eller Søndags-Bog bd. 1-3, Kbh. 1827-30, ktl. 222-224)第三卷第98页。
另外,对照《路加福音》(16:19-31),里面述及讨饭的拉撒路(16:20)“拉撒路,浑身生疮,被人放在财主门口”。
(31] 风暴和雷雨将它从我这里夺走] 也许是指向《约伯书》(1:13-21):“有一天,约伯的儿女正在他们长兄的家里,吃饭喝酒,有报信的来见约伯,说,牛正耕地,驴在旁边吃草。示巴人忽然闯来,把牲畜掳去,并用刀杀了仆人。惟有我一人逃脱,来报信给你。他还说话的时候,又有人来说,神从天上降下火来,将群羊和仆人都烧灭了。惟有我一人逃脱,来报信给你。他还说话的时候,又有人来说,迦勒底人分作三队忽然闯来,把骆驼掳去,并用刀杀了仆人。惟有我一人逃脱,来报信给你。他还说话的时候,又有人来说,你的儿女正在他们长兄的家里吃饭喝酒。不料,有狂风从旷野刮来,击打房屋的四角,房屋倒塌在少年人身上,他们就都死了。惟有我一人逃脱,来报信给你。约伯便起来,撕裂外袍,剃了头,伏在地上下拜。说,我赤身出于母胎,也必赤身归回。赏赐的是耶和华,收取的也是耶和华。耶和华的名是应当称颂的。”
(32] “愿望(Ønske)”,根据上下文的关联,有时候被译作“祝愿(Ønske)”。
这里接下来继续是虚拟语气(动词形式都使用过去时)的假设情形。
(33] 这个“他”是指“这另一个人”。
(34] 分发各种善的礼物的,是至善的上帝] 参看《福音基督教中的教学书,专用于丹麦学校》(Lærebog i den Evangelisk-christelige Religion, indrettet til Brug i de danske Skoler),由1783-1808年间的西兰岛主教巴勒(Nicolaj Edinger Balle 1744-1816)和牧师巴斯特霍尔姆(Christian B. Bastholm 1740-1819)编写,简称《巴勒的教学书》。第一章“论上帝及其性质”第三段,§ 7:“上帝是善的,并且证明如此多对所有他的创造物的善行,这些创造物中的每一个都能够接受这些善行,依据于自己的天性或者自己的情况或者自己的外在状态。”尤其是后面附加的说明:“我们应当以真正的感恩来珍惜大大小小的上帝的礼物,永远都不要畏惧他会拒绝我们他觉得对我们有好处的事情”。
(35] 这个“他”是指“这另一个人”。
(36] 这个“他”是指“这另一个人”。
(37] “愿望(Ønske)”,根据上下文的关联,有时候被译作“祝愿(Ønske)”。在这里,也蕴含了对别人的祝愿。
(38] Emanuel Hirsch的德译本在此做了一个注释:几乎不用说,基尔克郭尔用这个总是在为另一个人担忧着的“不知所措的人”来映射出“与自己的前未婚妻的关系”中的他自己。
(39] 枕在惰性之枕上,他们会懒散地瞌睡掉他们的生命,这惰性之枕应当被从他们头下抽走] 也许是游戏于丹麦成语“懒散是魔鬼的枕头”。
(40] 这个“他们”是指“所有其他人”。
(41] 上帝无疑是能够算清账目的] 关于上帝在审判日做清算的叙述在新约中多次出现,比如说《罗马书》(9:28)、《马太福音》(12:36)和《彼得前书》(4:5)。
(42] 无法对一千个指控中的一个作答] 在《约伯记》(9:2-3)中,约伯说:“人在神面前怎能成为义呢。若愿意与他争辩,千中之一也不能回答。”
(43] 这个“他们”是指并非“所有其他人”的“他们”。
(44] 他的神圣传承] 也许是指向《创世记》(1:26-27):“神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像,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使他们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地上的牲畜,和全地,并地上所爬的一切昆虫。神就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像造男造女。”
(45] 人的高贵的一种标志] 见前面“他的神圣传承”的注脚。
(46]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参看《传道书》(1:9):“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47] 圣经……教导我们的:万事须当作此效力,使爱上帝者得益] 参看《罗马书》(8:28),保罗写道:“我们晓得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
(48] “一种期待着胜利的对‘那将来的’的期待”,就是说,一种“对‘那将来的’的期待”,这期待是“期待着胜利”的期待。
(49] 考验(Anfægtelse)。参看前面的注释。(Anfægtelse是指一种内心剧烈冲突的感情。在此我译作“考验”,有时我译作“内心剧烈冲突的犹疑”,有时我译作“在宗教意义上的内心冲突”或者“内心冲突”,有时候我译作“信心的犹疑”,也有时候译作“试探”,有时候“对信心的冲击”。)
(50] 这两种做法就是指前面的担忧者和“那喜悦的性情”——幸福者的做法。
(51] “按我们上面所说,他有一件美好的东西,如果他丧失了这东西,他就会失去自己的喜悦,如果他哪怕只是在一定的程度上丧失它,那么他也就会完全地失去它并因此而失去自己的喜悦;现在,这有经验的人的这句‘一定程度的’当然也可以是针对他的这件美好的东西。”——为了有助于理解,这里稍稍做了改写。按原文直译就是:“这话也可以适用于他的那一件美好的东西,——如果他丧失了这东西,他就会失去自己的喜悦,如果他哪怕只是在一定的程度上丧失它,那么他也就会完全地失去它并因此而失去自己的喜悦。”
(52] 这个“它”是指“喜悦的性情”。
(53] 考验(Anfægtelse)。见前面注脚。
(54] 在原文中,这是一个单数的“胜利”。
(55] 圣经说:不可少的只有一件] 见《路加福音》(10:41-42),耶稣去马大和马利亚姐妹家,耶稣对忙碌着的马大说:“马大,马大,你为许多的事,思虑烦扰。但是不可少的只有一件。马利亚已经选择那上好的福分,是不能夺去的。” 
(56] 这“荣耀和表彰”就是:“‘怀疑’或者,不管怎么说,‘曾怀疑过’”。在丹麦文原文中,括号中的内容是由作者加了破折号放在句尾,但这样的话,在中文里就无法令读者看出它是对“荣耀和表彰”的说明,因而译者将之置于括号中,并移到句中的“荣耀和表彰”后面。
(57] 这怀疑却是狡猾的……溜到一个人的周围……低语说……欺骗] 游戏于《创世记》第三章的开始部分关于那条引诱夏娃的蛇的叙述:“耶和华神所造的,惟有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蛇对女人说,神岂是真说,不许你们吃园中所有树上的果子么。女人对蛇说,园中树上的果子,我们可以吃,惟有园当中那棵树上的果子,神曾说,你们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们死。蛇对女人说,你们不一定死,因为神知道,你们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们便如神能知道善恶。于是女人见那棵树的果子好作食物,也悦人的眼目,且是可喜爱的,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来吃了。又给她丈夫,她丈夫也吃了。他们二人的眼睛就明亮了,才知道自己是赤身露体,便拿无花果树的叶子,为自己编作裙子。”
(58] “自信”,也就是说,是因为自己有了可解释的认识才去“相信他”,因而,这其实不是“相信他”,也不是把自己奉献给这种“信”。
(59] 那个在他那里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的他] 指向《雅各书》(1:17):“各样美善的恩赐,和各样全备的赏赐,都是从上头来的。从众光之父那里降下来的。在他并没有改变,也没有转动的影儿。”
(60] 那个通过他每一个信实的人都信实的他,难道他不应当是信实的吗] 可能是指《歌林多前书》(1:9),其中保罗向歌林多教众写道:“神是信实的,你们原是被他所召,好与他儿子,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一同得分。”还有《歌林多前书》(10:13)“你们所遇见的试探,无非是人所能受的。神是信实的,必不叫你们受试探过于所能受的。在受试探的时候,总要给你们开一条出路,叫你们能忍受得住。”
也参看《巴勒的教科书》《巴勒的教学书》第一章《论上帝及其性质》第三段,§ 11:“上帝(……)是忠实的,除了他能够并且想要承守的事情之外,他不许诺任何其他事情”。
(61] 没有诡诈] 也许是指向《彼得前书》(2:22)中对基督的描述:“他并没有犯罪,口里也没有诡诈。”
(62] 真实的] 在《约翰福音》之中有多处耶稣谈论上帝是真实的,可参看(3:33):“那领受他见证的,就印上印,证明神是真的。”,(7:28)和(8:26):“那差我来的是真的”。另外,在《罗马书》(3:4)中,保罗写道:“神是真实的,人都是虚谎的。”
也参看《巴勒的教科书》《巴勒的教学书》第一章《论上帝及其性质》第三段,§ 11:“上帝是真的,绝不以虚假的观念来欺骗我们”。
(63] 坚守自己的应许] 在旧约全书中有多处谈论到上帝承诺要坚守自己所给出的应许,比如说《申命记》(9:5)“耶和华要坚定他向你列祖亚伯拉罕,以撒,雅各起誓所应许的话。”《列王记上》(6:12)“你若遵行我的律例,谨守我的典章,遵从我的一切诫命,我必向你应验我所应许你父亲大卫的话。”
也参看《巴勒的教科书》《巴勒的教学书》第一章《论上帝及其性质》第三段,§2,附加说明:“永恒不变的上帝因此也能够使得那些爱并且听从他的人们永恒地得到福佑。任何时间都无法减少他这方面的权柄,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和承诺。”
(64] 抱怨上帝] 也许是指《约伯记》(3:20-23),其中约伯抱怨说:“受患难的人,为何有光赐给他呢。心中愁苦的人,为何有生命赐给他呢。他们切望死,却不得死。求死,胜于求隐藏的珍宝。他们寻见坟墓就快乐,极其欢喜。人的道路既然遮隐,神又把他四面围困,为何有光赐给他呢。”也参看《约伯记》(19:7-12)。
(65] 以免他们会来讥嘲你] 也许是指《约伯记》中,约伯的朋友们因为约伯的悲惨而讥嘲他,比如说,可参看《约伯记》(19:2-6)之中,约伯对这些朋友说:“你们搅扰我的心,用言语压碎我,要到几时呢。你们这十次羞辱我。你们苦待我也不以为耻。果真我有错,这错乃是在我。你们果然要向我夸大,以我的羞辱为证指责我。就该知道是神倾覆我,用网罗围绕我。”
(66] 要求证据、标志和神奇的作为] 也许是指向《马太福音》(12:39):“耶稣回答说,一个邪恶淫乱的世代求看神迹。除了先知约拿的神迹以外,再没有神迹给他们看。”还有《约翰福音》(4:48):“耶稣就对他说,若不看见神迹奇事,你们总是不信。”
(67] 尽我全力、尽我全部灵魂] 前面有过相关注脚。见《申命记》(6:5):“你要尽心,尽性,尽力爱耶和华你的神。”还有《马太福音》(22:37):“耶稣对他说,你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神。”以及《马可福音》(12:30):“你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你的神。”
(68] “这东西”就是指上面提到的那种单个的“有权力来剥夺一个人的信仰” 的东西。
(69] 丹麦文原文是:“Troens Forventning er da Seier, og denne Forventning kan ikke skuffes uden derved, at man skuffer sig selv ved at berøve sig Forventningen saaledes som den, der daarligt formeente, at han havde tabt Troen, eller daarligt formeente, at noget Enkelt havde frataget ham den, eller søgte at bedaare sig selv i den Forestilling, at der var noget Enkelt, der havde Magt til at berøve et Menneske Troen, fandt Tilfredshed i den forfængelige Tanke, at dette netop havde rammet ham, Glæde i at ængste Andre ved den Forsikkring, at der var noget Saadant til, der drev sin Spot med det Ædleste i et Menneske, og som bemyndigede den, der blev forsøgt deri, til at drive sin Spot med Andre.”
这个段落是一个冗长复杂的复合句,如果把句子改写断成短句的话,后面的分句会显得没有意义,所以,尽管这个段落很不符合中文的阅读习惯,译者仍不得不保留原文的结构。在这里,也附上两个英译本和德译本的译文:
Hong的英译本是:“The expectancy of faith, then, is victory, and this expectancy cannot be disappointed, unless a person deceives himself by depriving himself of expectancy, as the person does who foolishly supposes that he has lost his faith, or foolishly supposes that something in particular has taken it from him, or tries to delude himself with the idea that there is something in particular that is capable of robbing a person of his faith, and finds satisfaction in the conceited thought that this is precisely what has befallen him, finds joy in alarming others with the assertion that there is something like that, something that mocks what is noblest in a person, something that authorizes one who has experience with it to mock others.”
David F. and Lillian Marvin Swenson的英译本是:“The expectation of faith is then victory, and this expectation cannot be disappointed unless a man disappoints himself by depriving himself of expectation; like the one who foolishly supposed that he had lost faith, or foolishly supposed that some individual had taken it from him; or like the one who sought to delude himself with the idea that there was some special power which could deprive a man of his faith; who found satisfaction in the vain thought that this was precisely what had happened to him, found joy in frightening others with the assurance that some such power did exist that made sport of the noblest in a man, and empowered the one who was thus tested to ridicule others.”
Emanuel Hirsch的德译本是:“Das Glaühens Erwartung ist also Sieg, und diese Erwartung kann nicht trügen, es sei denn, man betrüge sich selbst, indem man sich der Erwartung beraubt gleich jenem, der törlich meinte, den Glauben verloren zu haben, oder törlich meinte, irgend etwas Einzelnes, Bestimmtes habe ihm den Glauben genommen, oder versuchte, sich selbst mit der Vorstellung zu betören, es gebe Einzelnes, Bestimmtes, das die Macht habe, einem Menschen den Glauben zu rauben, und nun Befriedigung fände in dem eitlen Gedanken, gerade dies sei ihm zugestoßen, Freude daran fände, andere zu ängstigen mit der Versicherung, es sei da Etwas vorhanden, welches mit dem Edelsten in einem Menschen seinen Spott treibe, und welches dem, der darin versucht werde, das Recht gebe, seinen Spott zu treiben mit andern.”
(70] 这里译者稍作改写,按原文直译是:“事情并非是如此:单个事物能够证明信仰的期待的成立或不成立”。
若“事情”是“如此”,那么“单个事物能够证明信仰的期待的成立或不成立”。所以,“事情并非如此”其实就是说“单个事物并不能够证明信仰的期待的成立或不成立”。
丹麦文原文是:“…men Gud være lovet, saaledes er det ikke, at det Enkelte kan bevise eller modbevise Troens Forventning.”
Hong的英译是:“…but, God be praised, it is not the case that the particular can substantiate or refute the expectancy of faith.”
Emanuel Hirsch的德译是:“… jedoch Gott sei es gedankt, so steht es nicht, daß das Einzelne ein Beweis oder eine Widerlegung wäre für des Glaubens Erwartung.”
(71] 终于] 在1839年9月11日的日记(journalen EE)中,基尔克郭尔写道:“‘终于’这句话,它出现在我们所有的短祷文中,它是最具史诗性命运性、最抒情而不耐烦的,最真实的基督教口令。” (Pap. II A 561 (EE:180])。
(72] 在教堂里被宣读的许多神圣的短祷文] 在牧师做弥撒或者在神圣仪式开始和结束时在圣坛前宣读的短祈祷文。
(73] 终于得到拯救] 这一表述在许多短祷文的结尾出现,比如说在《丹麦圣殿规范书》中的“基督诞辰日”的短祷文:“于是,通过同样的这一个,你亲爱的儿子,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他在圣灵之永恒之中与你一同生活并且统治),真正的神,终于得到拯救(永恒地得到了祝福),从永恒到永恒。阿门!” 《丹麦圣殿规范书》(Forordnet Alter-Bog) 第12页。
(74] 见前面关于“考验(anfægtelse)”的注脚。
(75] 把我们的心和我们的思想托付给你] 在《路加福音》(23:46)之中,耶稣在十字架上说话:“耶稣大声喊着说,父阿,我将我的灵魂交在你手里。说了这话,气就断了。”另外也可参看《诗篇》(31:6)。
(76] 同一个上帝,在他用自己的手带领我们穿过世界之后,他抽回自己的手,是的,这同一个上帝,他又张开自己的怀抱来接受这充满思念的灵魂] 参看《论反讽的概念》之中有这样的脚注(SKS 1, 126f., fodnote):只有在一个人认识到“那‘用自己的手带领一个人穿过世界之后,在死亡的瞬间就仿佛放开这个人,以便张开自己的怀抱并在之中接受这充满思念的灵魂’的,是同一个上帝”的时候,只有在这时,在观念形式之中的证明才算是完成了。           
另外,“这样,我们的灵魂就绝不会这样地因为忘记了这句解放性的说辞而被生活的喜悦或者生活的悲伤囚禁;……这同一个上帝,他又张开自己的怀抱来接受这充满思念的灵魂”,这是一句复合结构的长句子,译者对之稍作改写。如果直译的话就是:
“因此,天上的父!我们想要把我们的心和我们的思想托付给你,这样,我们的灵魂就绝不会这样地因为忘记了这句解放性的说辞而被生活的喜悦或者生活的悲伤囚禁;这样,那将这句说辞带上我们的双唇的,就也不会是不耐烦和内在的不安,这样,就在‘这句话作为一个真实的朋友在生活的诸多关系之中陪伴了我们,它根据我们的情况适应了我们,但却又不曾对自己不忠诚,它曾是我们的希望、我们的喜悦、我们的欢庆,它曾为我们高声而热情地发声、轻声而哼吟地发声,它曾对我们警示而提醒着地说话、曾对我们鼓励而召唤着地说话’的时候,我们的灵魂在自己的最后时刻就仿佛是在这个辞句中被从这个世界里抬出去,抬到一个这样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将领会这辞句的全部意义,这情形就像是:那‘用自己的手带领我们穿过世界之后,抽回自己的手,又张开自己的怀抱来接受这充满思念的灵魂’的,是同一个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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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陶冶性的讲演,1843年
 
 
 
索伦•基尔克郭尔
 
 
 
哥本哈根
 
毕扬科•鲁诺斯印刷坊印刷
1843
 

 
 
这些讲演献给
我的父亲
本城的前毛织品商(1]
已故的
米凯尔•彼得森•基尔克郭尔(2]
 

 
 
前言
 
尽管这本小书(它因此被称作是“讲演”而不是布道(3],因为它的作者是没有布道的权威的(4];它被称作是“陶冶性的讲演”而不是“用于陶冶的讲演”,因为讲演者绝对不是在要求作为老师)只是想要尽自己的本分,作为一种多余(5],并且只是想要继续留在隐蔽的状态之中,正如它在隐蔽之中进入存在,尽管如此,如果没有一种几乎是幻想般的希望的话,我仍不会就此与它作别。因为被出版,在比喻的意义上,它就是以某种方式开始了一场漫游,于是我就让我的目光仍追随它一段时间。这样,我看见了,它到底是怎样在一条孤独的道路上行走的,或者,是怎样孤独地走在所有人行走的康庄大道上的。在一些个误解之后,因为被倏然飘过的相同性欺骗,它最终遇上了那个单个的人(6],我带着欣喜和感恩将之(7]称作我的读者,那个单个的人,它所寻找的人,它就仿佛是向之(8]伸展出自己的双臂,那个单个的人,他心甘情愿,在黑暗之瞬间,不管它是欣悦而渴盼着地还是“困倦而沉思地”(9]与他相遇,他都有足够的意愿来让自己被找到,有着足够的意愿来接受它。——相反,通过被出版,它在更确实的意义上继续驻留在静止之中,不出离所在之处,这样,我就让我的目光在它之上停靠片刻。它站在那里,像一朵无足轻重的小花,在大森林的遮掩之下,既不因为自己的华丽、也不因为自己的芬芳、也不因为自己的营养成分而为人所寻。然而,我也看见,或者说是以为自己看见,那只被我称作是“我的读者”的鸟突然看见了它,展翅俯冲下来,摘下它,将它带回自己家。既然我看见了这个,我就不再看下去了。
1843年5月5日(10],哥本哈根
S. K.

 
 

对前言的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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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城的前毛织品商]哥本哈根的前毛织品商(见后面的注脚)。在丹麦,毛织品商一般销售毛料和亚麻料的织品(毛衣毛裤袜子手套护膝袖子和毛线等诸如此类)。有一些毛织品商是在各地走动去民宅销售的流动商贩,也有一些是在商镇里有着固定的销售点的。后一种必须具备市民居住权,就是说,有作为毛织品商居住在城市里并且以在固定销售点零售货物为生的许可。
在各种受洗登记本和坚信礼登记本上的记录中,米凯尔•彼得森•基尔克郭尔是带着“毛织品商”“销售商”或者“袜子商”的头衔出场的,但是在教堂礼拜客人登记本中的登记头衔则是“商人”,有时候则加上一个“前”。尽管“毛织品商”在当时没有任何贬义,但基尔克郭尔用这个在社会等级上低于“商人”的头衔来标识自己的父亲,这是值得读者留意一下的。
(2] 已故的米凯尔•彼得森•基尔克郭尔] 米凯尔•彼得森•基尔克郭尔(Michael Pedersen Kierkegaard,出生用名是Michel),1756年12月12日出生于丹麦Sædding。在他十一岁的时候,1768年,就到了哥本哈根在他舅舅毛织品商尼尔斯•安德森那里学生意。学成之后,1780年12月的得到了在哥本哈根作为毛织品商的市民权,八年之后,他获得进口和销售大量来自国外的糖、芥末和咖啡(批发)的许可。出色的经商才能使得他成为了一个特别富有的人,这样,他在四十岁的时候带着相当可观的财富退出了商业。之后,他通过作为收利息和投资又增大了自己的财富。1794年5月,他与姬尔丝顿结婚,后者尚未生育就在1796年3月去世了。一年多之后,他在1797年4月26日与安娜•伦德结婚,与她生了七个孩子,索伦•基尔克郭尔是最小的。1803年米凯尔•彼得森•基尔克郭尔在1803年全家搬往希勒罗德,但是1805年又搬回哥本哈根,住在东街9号,直到他1809年在新广场2号买下了一幢房子。在短时间患病之后,他去世于1838年8月9日,终年81岁。
(3] 被称作是“讲演”而不是布道] 在一个对前言的构想草稿中,这两个讲演被称作是“布道”。
(4] 没有布道的权力] 也许是指基尔克郭尔未被授予神职,因此不能够带着得到职务的牧师的权威来讲演。根据在基尔克郭尔时代作为规则的《丹麦与挪威教堂仪式》(Dannemarkes og Norges Kirke-Ritual, Kbh. 1762),关于神职授职仪式,第十章第二条规定,在接受职位者们在圣坛前跪着的同时,主教要如此传授他们“这神圣职位,同时说祷告词并把手盖向他们:‘于是我根据使徒的传统,以神圣父圣子圣灵的名,将这神圣的牧师和布道者的职位授予你们,并且在之后给予你们权力和权威,作为上帝和耶稣基督的真正侍者,在教堂中秘密和公开地传布上帝的言辞,根据基督自己创建的制度分发高贵的圣餐,把罪与顽固者捆绑一处,解除悔过者的罪,以及,根据上帝的言辞以及我们基督的传统,所有其他与这上帝的神圣职务有关的事情。”(370页)只有得到授职的神学候选人并且在满足了一系列其他条件之后,才可以在丹麦教堂里布道。
可参看《丹麦教会法概观》(jf. J.L.A. Kolderup-Rosenvinge Grundrids af den danske Kirkeret, Kbh. 1838, s. 66-86.)。
(5] 一种多余] 参看一份“前言”的草稿 中的开首的一句,但这句没有出现在印出的版本中:“一个年轻的神学候选人胆敢(甚至那些有名教会讲演者都很少会这样做)出版布道文,这是如此奇怪的事情,乃至每个人都毫无疑问地会很容易地领会我的表述:‘文学将会全然地无视这些布道文’;这是我的判断,也是我的愿望。如果说事情看起来是如此,那么,这不幸事故无疑就不算很严重,尽管又出现了一本小小的多余的书。如果作者自己,像我这样的一个作者,如果这作者自己随后是如此礼貌而承认这本书的多余,那么,他就展示出:他知道自己对邻人的义务,并且至少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努力去阻止每一个人浪费他们的金钱、时间和努力”。
(Pap. IV B 143, s. 331)。
(6] 那个单个的人] 丹麦语的指示代词“那个(hin)”通常是指向一个在前文之中提及过或者被认识了的人、事件或者对象。在基尔克郭尔的日记之中有很多地方提及了,他在这里所想到的是一个很确定的人,瑞吉娜•欧伦森(基尔克郭尔与欧伦森在1840-41年期间曾一度订婚并解除婚约)。在他的1849年4月份的日记(NB10)中,他写道:“我天性好辩,关于那个单个的人的事情,我以前就明白。然而,在我在第一次(在两个陶冶性的讲演中)写下这个的时候,我尤其想到这一点:我的读者,因为这本书包含了一丝对她的小小暗示,并且,迄今为止,这对于我在个人的意义上尤其是极其真实的事情:我只寻求一个单个的读者。后来,这一想法渐渐地被取代了。但是在这里,上帝的治理所起的作用再次是如此无限”(Pap. X 1 A 266 (NB10:185] , s. 177)。在笔记书“我与‘她’的关系”之中,记有日期1849年8月24日的一段中,他又继续写道: “两个陶冶性的讲演的前言,是专门为她而考虑的,正如在另一方面,这本书在事实上是题献给父亲的”(Pap. X 5 A 149 (Not15:2] ,18)。雅各书(1:17-21)构成第二个讲演的基础,而关于瑞吉娜•欧伦森与雅各书(1:17-21)之间的关系,基尔克郭尔在1852年5月的日记(NB24)中写道:“接下来的星期天(1852年5月9日)我在教堂里听保利布道,她也在那里。她靠近我所站的地方的坐下。发生了什么?保利没有就福音书布道,而是就使徒书布道,他们是所有好的馈赠和所有完美的馈赠等等。 / 在她听见这些语句的时候,她转过身,被邻座的人挡着,头向一边,一道目光望向我,非常真挚。我漫无目标的望向面前。 / 这些话联系到她从我这里得到的最初的宗教性的印象,它们是我曾如此强烈的强调的。事实上我并不曾以为她会记得这些,尽管我(从西贝恩那里)知道,她读了1843年的两个讲演,而这些话就在之中被用到”(Pap. X 4 A 540 (NB25:109] , s. 358f.)。
(7] 这个“之”就是指“那个单个的人”。
(8] 这个“之”就是指“那个单个的人”。
(9] 困倦而沉思地] 也许是指海军军官吕特肯(F.C. Lütken)的陶冶著作《在困倦而沉思的时刻的神圣快乐》(Hellige Opmuntringer I mødige og tankefulde Stunder, Kbh. 1764),在它的标题之下的“给读者”中写道:“我将之称为《在困倦而沉思的时刻的神圣快乐》,因为它们不仅仅是在这样一些困倦而沉思的时刻中写下和收集的,而且因为它们最好也是在这样一些困倦而沉思的时刻中被阅读”(s.4)。基尔克郭尔有着这部当时人所周知的陶冶著作的1847年的一个版本(ktl. 260),无疑,他在之前就对这部著作很熟悉了。
(10] 1843年5月5日] 基尔克郭尔的三十岁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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