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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出手时就出手!我的朋友朱全弟(2007-07-03 22:22:52)
    翻阅昨天新民晚报,忽然看到“本报记者公交擒贼记”,仔细一看,那新闻的主角不正是我的兄弟朱全弟嘛!好样的,我为你自豪!
    我的朋友朱全弟虽然不比“我的朋友胡适之”那般世界著名,但也是我们晚报非常著名的记者,我当即和他通话,那次擒贼的经过大致如此——
    昨天上午他乘车,忽然旁边老妇惊叫:我的钱没了!3千元!朱全弟听了忙问老妇;是不是一只信封?刚才我看见他把一只信封往口袋里塞!
    他说着指了指附近一个“乘客”,那“乘客”见有人揭发,立刻往车下逃,老妇追下,被“乘客”一个“大甩膀”推开,眼看就要开溜。
    全弟至此决定给贼一点颜色看看。
    只见他一个箭步下车,再一个“八步赶蝉”,探手一揪,那贼竟似一张纸片一样地被轻轻拽将过来。
    贼大号。依仗蛮力奇大,挣命欲逃。不料,右手竟像被铁腕铐住一样动弹不得。
    这时,全弟突然左右肘部同时发力,半招“丹风朝阳”(十大形中的一招,俗称扒树皮,相当于八卦掌中的单撞掌,扁担拳中的大辟,破门户,摧毁上三路),那小子立即瘫软,杀猪一样嚎叫起来,被全弟拎蛇皮袋一样地拎回车厢。
    这时,车厢里马上有人大叫:信封出来了!信封出来了!
    贼的同伙一见今天碰到了“顶头虎”,立马乖乖地交出赃物。要打,估计蟊贼们三四个都不是全弟的对手,兄弟我15年前就掂量过全弟的功夫,“十大形”一发作,一招就折你手,断你腿的,没有还价。
    15年前,全弟还是劳动报记者。我因为得了萌芽文学奖,全弟赶来报道,颁奖仪式在淀山湖边的大观园举行,我们住一个房间,大家初次相识,谈得很投机。
    谈着谈着,不谈文学谈武术。我学过八卦(只好算三脚猫),他学过十大形,得真传。互不服气,比试起来,他一发力,我就卸不掉,觉得他那力量发自腰腿尾闾,经背部抖出来,十分浑厚,而且绵绵有长力,真正的内家功夫。从此我们成了好朋友。
    长期交往,我发现他虽然身怀武功,但是为人非常低调谦和,从不仗势欺人。
    是真英雄,关键时刻方露峥嵘。我们一个单位的,常看到有些小赤佬记者不知天高地厚地炫耀自己的膂力和“魄力”,我们就忍不住相视而笑:老话说,人一思考,上帝就笑。我俩虽然不是上帝,但至少还懂行还知道一点,小赤佬连怎样“发劲”怎样近身都没有训练过,老乱啥老乱?!
    感叹哪,这个世间朱全弟太少!见义勇为成了“多管闲事”和“戆大”的代名词,舆论崇尚“精乖”崇尚“事不关己,快快滑脚”,周围是成群成群“茶壶打掉,只剩下嘴”的小市民,更多的甚至猥琐得连嘴也不敢张,警也不敢报,不是“沉默的大多数”,而是“液化的大多数”,死精虫、喇喇蛄、鼻涕虫、屎壳郎、棘皮动物、海参类。
    凭这点,我永远喜欢朱全弟。永远以他为荣。永远“我的朋友朱全弟”!在全民雌化的今天,男人,赤奶你在哪里?!不会武术不是错,但是勇气呢?直娘贼!报警都不敢的窝囊废都给我去液化吧!
    总有一天,这个社会要为没有一个男人而买单——快了。
 
 
附上07年2月2号本人博文供参考——
                    汪洋,如果我在现场

有点意外。汪洋的母亲托人捎话,要我为汪洋的死写几句话。接下这个话题,心情沉重,而且复杂。

那天,儿子一回来就心情沉重地对我说:我们松江大学城“牺牲”了一个大学生。他叫汪洋。

我们注意到他使用了“牺牲”这两个字。儿子说,汪洋是复旦视觉艺术学院的学生,喝咖啡时发现了一个小偷偷手机,就站出来抓捕,小偷逃进网吧的厕所,他追了进去,结果被小偷一刀刺中了心脏……

我听了第一个反应就是,如果我在现场,我会怎么样?

我发现我没能马上回答自己,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我们开始丧失这样的勇气。

“侠义”这两个字,本该充沛于天地,鼓荡于四野,但现在听来太过陌生。太多太多的现实是,贼伯下手,如今都堂皇潇洒得像“借东西”,一旦被察觉,要么就变偷窃为抢劫,要么就公然威胁或者殴打示警者,道德判断倒挂已久也!

我再次问自己:如果我在现场,我敢挺身而出吗?

我的秉性终于使我愤怒了:他妈的为什么不敢?!这世界到底是谁该谁啊?!

“侠义”是什么?在动物,是营救同类的本能,在人类,是一种规过向善的判断,一种舍弃小我,维护公益的风气,在黄河和长江之间,在昆仑和大漠之间,它们曾经的风行,就像当下的拜金和猥琐……

且不说孟尝、春申、平原、信陵,救危继绝,扶弱抑强;且不说田横、季布、剧孟、郭解,舍生取义,一诺千金;那岳武穆“驾长风踏破贺兰山缺”、文天祥“留得丹心照汗青”的精神,我们还有吗?那谭嗣同“变法流血自我始”、陈天华“不共和,宁蹈海”的精神,我们还有吗?

甚至,那“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江湖义气”,我们还有没有?

我已不能回答。民国以降,侠勇之风落花流水。是谁让英雄和壮士在这个时代显得滑稽可笑的呢,当人们潮水一样地争做一个狡黠的小人和猥亵的小丑时,我知道时代的心,已经停止跳动……

如果我在现场,我会发现我的呼喊几乎无人响应,“抓贼啊”!那声音如同尴尬的自嘲,苍凉而孤寡地挣扎几下,便无声无臭。

如果我在现场,我会发现人们甚至惊诧地瞠视我:不就是别人的东西被偷吗?何至于你如此热血沸腾,大声疾呼?

如果我在现场,我会发现追贼的底气反而不如被追的,他得央求大家和他一起追捕,而贼,却怒发冲冠地率领着队伍,指着前方大喊:抓住他……

但是,我们的汪洋,如同另一个时空降临的壮士,不顾这一切羞古辱今的懦弱自私,无视这一切愧对后人的蝇营狗苟,他腾身而起,果断地上前,即使没有大群的追随者,他仍然向前,奋不顾身地向前——

他追拿的不是一个贼,而是一个民族的灵魂,一道远去的光荣……

很久很久了,这样的勇敢和正义我们已经陌生,但其实,它是一直充塞于天地之间的,它是一直鼓荡于历史胸中的,是我们这群猥琐而低俗的人对它视而不见,见而不闻。

如同一道闪电,如同一声霹雳,如同一盏明灯,如同一记棒喝————谁说汪洋不是先知一样地突然现身,又突然消失呢。

沉溺于纸醉金迷,沉溺于搞怪出位,沉溺于贪嗔淫暴,沉溺于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的我们,天何言哉!

汪洋死后10天左右,华东师大一群学生和我讨论中日文化相互影响的问题,席间,几个愤青又开始对日本人骂骂咧咧。

我也不知何故,突然一改往日排日贬日的情绪,怨妇般地要求他们停止声讨:

“大家想一想,日本人其实非常幸运。他们的文化固然受中国古文化影响极深,更多的地方简直是原版克隆,我们当初的儒道、花道、茶道、医道、武士道以及书画艺术,都在那里得到了非常完整的保存,但他们的遣唐使只派到晚唐为止……”

“那就是说,他们几乎照搬了我们的先秦、汉唐文化,却幸运地躲开了我们宋元以下的苟且文化、自慰文化、汉奸文化、犬儒文化、酱缸文化、亡国奴文化以及最最卑鄙的‘伥文化’……”

“所以,你们不觉得他们在性格上行为上其实更像我们的古人——确切地说是汉、唐的中国人吗?他们是幸运的……”

汪洋也是幸运的。他死在了光辉的20岁。如果不死,我们不能保证他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会被我们的“伥文化”委琐成什么模样。

天下无道久矣。

在这没有月光的冬夜,我想着汪洋,想着这个殉道的孩子,想着我们的苟且,也想着铭刻在美国波士顿犹太人屠杀纪念碑上的那首著名的短诗:

  在德国,起初纳粹追杀共产主义者,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接着纳粹追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后来纳粹追杀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此后纳粹追杀天主教徒,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是新教教徒;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却再也没有人为我站了出来。

汪洋,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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