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超:爱如烟花
他,30岁、教语文、高个子、戴眼镜、说话声音洪亮,我们喜欢叫他长春老师。女孩子仰慕他的才识,男孩子钦佩他的男子气。一次老师讲词,当读到秦少游的两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时,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意,“老师一定非常爱他的妻子”,大家不约而同地达成了共识。
后来,“官方”证实了“狗仔”的猜测:他和她是大学同学,感情很好。她原本也在一中教书,非常漂亮,由于身体不好,调到了郊外的另一所高中。他每天晚上一定要回家陪她,一次,他的摩托车坏了来不及修,他马上买了一辆新自行车骑回了家。他当着所有学生的面说过,他会永远忠于他的妻子……
他们,是一对如此恩爱的夫妻。
春日的一个下午,是长春老师的课。
那堂课,他是那样心不在焉,频频走到窗边向外张望。半堂课下来,他也觉得对不住我们,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大家啊,今天我妻子带着儿子来看我,现在正在楼下闲逛呢。”那一刻,他获得了我们的集体谅解。
长春老师和他的妻子就是这样旁若无人地相爱着,并不因为他们的教师身份而有所顾忌。他说此生的愿望只有两个:一是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二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然而,爱情比我们想象的更脆弱、更残酷。长春老师在两年前辞世,死亡原因说来有些讽刺:学生家长为了感谢他,送他一根鱼竿。
他拿鱼竿去钓鱼,甩开的钓线居然搭到电线上……再后来,师母遭长春老师一个亲戚的侵犯,誓死不从,被那人用刀砍成重伤……
这就是长春老师的故事,我们一中的传说。
叶新安:爱情攻坚战
我和她在同一所小学任教,一个教语文,一个教数学。在我们学校,找对象的竞争是激烈的,好几个单身汉和我一样,眼睛都冒着绿光,盯着仅有的几个年轻女教师,蠢蠢欲动。在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情况下,我主动出击,企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一次人生选择。
那一夜,我表白了,她拒绝了。其实她的理由很充分:她的家族是显赫的,和我门不当户不对。我只好频频用酒精麻醉自己,然后强作欢颜。我时常在夜里问自己,为什么我们还没开始就失败了呢?老实说,每当看见她,我下意识的反应竟然不是爱情,而是一种不甘心,一种占有欲。
我开始了新一轮的全力以赴,这其间怎一个“乱”字了得。关系好时,幸福得我不敢相信;翻脸时,折磨得我痛不欲生。这不是她的考验,而是她的善变。不过,每次都是我委曲求全。这也不是我包容,毕竟我的动机不良,就像一个投机商,在牺牲局部利益的前提下寻找着利润最大化。
到目前为止,我还是认定,她之所以嫁给我可能与爱无关,而是我经营有方。我会经常对她说一些诸如“不到黄河心不死”、“开弓没有回头箭”之类的话,让她感受到我的执著;会在她身体不适时在门缝里偷偷地塞进一些药品,让她感受到我的关心;会在她的书桌上放一束鲜花,让她感受到我的浪漫。终于,在我4年零7个月又3天的坚持下,她被感动了,最终彻底投降。虽然很不光彩,但是我们结婚了;虽然不是有情人,但我们终成眷属。
现实的生活很累人。现在,我们一家沿着大多数人的轨迹运行着自己的生活,维系家庭靠的是责任而不是爱情。剩下我能做的也是该做的就是懂得珍惜,和她一起慢慢变老。
潘力鹰:是爱造就了我
那天,我又像风一样从走廊里急匆匆地走过,无意中碰掉旁边一个人手中的吉他,“铮---”的一声,我停下脚步,一个清秀、挺拔的大男孩站在那儿。我惊讶,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男孩子,一个和我截然不同的人。他单纯得像山间清泉,透明、清亮,不含一丝渣滓。我的世界就在遇到他---陈君恩的那一刻,开始改变。
从那以后,我大学里的每一个周末,都是在君恩的琴房里度过的。
我用我“真好听”的声音给他读书,君恩把我从一个游走的人变成了一个安静的人、工作的人。
我不能就这样让他从我身边走过、消失,大学毕业后,我对父亲说:“我决定和陈君恩结婚。”当时我22岁,父亲知道陈君恩是个双目失明的人,父亲说:“一个人能明确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是幸福的。”
我们结婚了,开始了两个人的生活,我的生活中心就是君恩。君恩是全国优秀教师,撰写了大量的学术论文,他是个天才,写论文的时候沉思几日,把章节字句都想清楚,然后一气呵成地把整篇论文对着录音机讲下来。我下班之后,边听录音边在电脑上把声音转为文字,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和很大的耐心,我常常为此工作到深夜。为了能够修改他的文章,我开始研读特殊教育学。后来,如果不是非常专业化的内容,只要君恩给我一个框架,我就能够按照他的意图写出他想要的论文。
君恩经常对我说,这辈子只要遇到处境艰难的盲人,我们夫妻见一个就要帮一个。因为如果没有别人的无私帮助,他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就,也不可能娶到我这么好的老婆。(张琳摘自《教师的爱情》)
《中国教育报》2008年12月4日第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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