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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西游的秀(一二八):镇元大仙号称地仙之祖,玉帝为何不封他一官半职?

(2020-03-30 10:07:21)
分类: 白马江湖

文:白马晋一

【一】

《西游记》第二十四回,取经团途经万寿山五庄观。唐僧的前生金蝉子,因是庄主镇元大仙故人,主人便安排了一场人参果餐招待,又因镇元大仙恰有事外出(元始天尊相邀),只留下两位辈分最小的道童,即清风明月,负责接风洗尘。

这本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结果却差点搞砸了。原来,一行人尚未入内,孙悟空看见道观上的门联,却老大不高兴了。门联上怎么写的?“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孙悟空尤为争强好胜,当即便嗤脸道,“这道士说大话唬人。我老孙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在那太上老君门首,也不曾见有此话说。”心高气傲的猴行者,语气里透露着对五庄观的不屑。

清风明月却也不是善茬,扬着头朝着领头的唐朝玄奘和尚说道,“三清是家师的朋友,四帝是家师的故人,九曜是家师的晚辈,元辰是家师的下宾。”眉宇之间,瞟了瞟孙悟空,有意无意地用衣袖捂了捂鼻子,仿佛在排斥着下层社会里存有的顽固气味。敏感的孙悟空似乎受到了侮辱,怒斥道,“这个臊道童!人也不认得,你在那个面前捣鬼,扯什么空心架子!”

口角之间充满了火药味。这种情绪,也为后来孙悟空怒砸人参果园埋下了伏笔。

【二】

孙悟空曾两进天庭任职,前后大概也有半年之余。

诚如原著所述,“闲时节会友游宫,交朋结义。见三清称个‘老’字,逢四帝道个‘陛下’。与那九曜星、五方将、二十八宿、四大天王、十二元辰、五方五老、普天星相、河汉群神,俱只以弟兄相待,彼此称呼。”

三界但凡有些仙籍的人员,大抵都走访个遍,甚至如瀛洲九老这样的闲云野鹤,也不忘有个登门。为何却独独没听过镇元大仙的大名呢?要知道,这位五庄观主人可是响当当的地仙之祖啊。

可能的解释或是这样,镇元大仙这人低调嘛,不愿意同世俗为伍,甘愿隐于三界之中。

事实真是这样吗?恰恰相反。镇元大仙似乎一直热心游走于各种名流盛会之间。

譬如,元始天尊在弥罗宫开了一个学术论坛,镇元大仙马上拉着一众弟子前去捧场,又如那五百年前,如来佛祖在雷音寺举办盂兰盆会,镇元大仙便赶着去“刷脸”,还不忘同当时尚为如来二弟子的金蝉子喝喝茶、侃侃大山。

可以看出,一向热衷于“蹭会”的镇元大仙,虽隐于世间,却时刻不忘关注三界动态,甚至于取经团途经五庄观的日子,他也了然于胸。

他分明是一个擅于投机的假隐士。

脱西游的秀(一二八):镇元大仙号称地仙之祖,玉帝为何不封他一官半职?

【三】

有读者不禁纳闷呢,镇元大仙既然有一颗不安定的入世的心,为何当年不向玉帝讨要一官半职?以他地仙之祖的身份,应该不是难事。

道理其实很简单。我们先来看《太平广记》里收录的一则故事。

上古时期,白石山住着一位白石先生,大抵是一名地仙。此君以白石为粮,也喝酒吃肉,漫游于山林之间,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时人有不解者,问之,先生,您既然修成仙道,为何不升天入仙宫之中,那里风景不比人间曼妙?白石先生呵呵一笑,说了一番耐人寻味的话,“天上乐复能比人间乎?但莫使老死耳。天上多至尊相奉事,更苦于人间”。

白石先生的心态,大抵便是镇元大仙思想的映射。到天庭做官,到底只是玉帝的属官,虽说是尊贵,但到底是是个当差的角色,终究要侍奉更高阶层的领导。即便贵为三清的太上老君,看似风光无限,但归根结底仍为替玉帝打杂的角色,诚如《西游记》里所载,“老道(老君)宫中,炼了些九转金丹,伺候陛下(玉帝)做丹元大会”。

更何况,玉帝之下的官僚体系,三清四御等阶层早已固化,镇元大仙即便只是挂职个虚名,也要看多人脸色。琢磨一番利弊,倒不如在五庄观做个“政治素人”来得自由。

脱西游的秀(一二八):镇元大仙号称地仙之祖,玉帝为何不封他一官半职?

【四】

镇元大仙自然有他的资本。

诚如白石先生所言,“(修仙)但莫使老死耳。”诸仙之所以醉心于投奔体制,很大程度上因为天庭掌控了蟠桃园等长生药物。而镇元大仙老宅子里的仙树,恰恰能够行使类似功能。这正是他底气的来源。

值得一提的是,镇元大仙虽不愿投靠于体制,但却热心于政治事务。他游离于官僚体系之外,仍不忘构建自己的社会关系网。当然,这从他忙于奔赴于元始天尊、如来佛祖举办的各项集会,便可窥之一二。他抱着天地之灵物人参果树,玩着政治游戏的擦边球,拿着放大镜寻找权力场上的“红人”并套近乎,以冀在三界之中获取一席话语权。

也正因如此,五百年前孙悟空虽挂有齐天大圣之名,却为有名无实的虚职,镇元大仙根本不屑同他结交。初出茅庐的孙悟空,自然无从听闻镇元大仙之名。及至取经之时,镇元大仙见识了已然投靠佛门的孙悟空的广泛人脉(观音菩萨、蓬莱三星纷纷替他站台),便有了套近乎的心思,于是就有《西游记》里放下身段结拜的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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