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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西游的秀(一一一):孙悟空无惧十万天兵,为何却打不过妖精?

(2019-11-22 09:28:02)
分类: 白马江湖

文:白马晋一

【一】

曾流传这个一个寓言性段子:西游其实应该倒过来看。

情节大致摘录如下。

如来佛祖派遣师徒四人以及小白龙去东土大唐传教,一路上遇到各种妖怪,却发现无论怎么作恶都不受惩罚。因为它们有后台。八戒和沙僧觉得世界太黑暗了,无奈之下,一个躲进了高老庄,一个钻进了流沙河,只有那悟空,傻乎乎地坚持正义,一路斩妖除魔护送师傅东去。

终于,天庭忍无可忍了,便和如来达成一项秘密协议,即天庭保证唐三藏平安到长安,不过你得把孙悟空这个刺儿头给办了。

如来权衡之后,妥协了。

白龙重伤坠入山涧,悟空惨遭暗算,被压在五指山下,而此时的唐三藏,却抛弃孙悟空,只身来到长安传教,并得唐太宗赏识,被封为御弟,享受万民敬仰,寿终正寝。

就这样过了五百年。

悟空从五指山下逃了出来,大闹天宫。此时被天庭利诱招安,并被分封为天蓬元帅、卷帘大将的八戒、沙僧,奉命缉拿悟空。兄弟反目成仇。

心灰意冷的悟空,决定忘却世间的爱恨情仇,并去寻找大隐菩提祖师解惑,然后他封印了修为,来到世外桃源花果山,陪着猴子猴孙过完了平凡的一生,最终在花果山的山顶化作了一块石头……

【二】

这个西游寓言段子,编得很有趣。在暗黑的情节里,我们似乎读到了人性的挣扎。

当然,原著其实大可不必倒过来看,拿端正了,顺着看,同样能够读出辛酸而沉重的人生成长道理。

我们先来看看唐僧。

原著第八回后(附录篇),有这样一个情节。

时年十八岁的唐僧,惊闻江州州主刘洪便是害死自己亲生父亲陈光蕊、强娶母亲满堂娇的凶手,彼时刘洪业已败露,太宗责令当朝丞相殷开山(唐僧的外公)审理此案。

且看描写。

“(众人)把刘洪拿到洪江渡口先年打死陈光蕊处,丞相与小姐、玄奘,三人亲到江边,望空祭奠,活剜取刘洪心肝,祭了光蕊,烧了祭文一道。”

快意恩仇、活剜凶手一事,唐僧显然是参与了,而且毫无保留地宣泄了情感。可以看出,十八岁的唐僧同现在很多血气方刚的青少年一般,有着强烈甚至过激的是非观念。

再看原著五十六回,当时取经团过了女儿国,来到一处荒郊,此时取经已然过半。按照古代常规年纪折算,这时三十好几的唐僧,应该是个油腻中年男了。唐僧遇到了几个剪径的强盗,遭打劫,并倒悬树上。恰好被赶来的悟空看到。悟空救下唐僧,加之气忿不过,抡起了金箍棒,便将强盗一一棒杀。

再看唐僧的表现,却让人忿忿不平。只见他念念有词,“拜惟好汉,听祷原因:念我弟子,东土唐人。奉太宗皇帝旨意,上西方求取经文。适来此地,逢尔多人,不知是何府、何州、何县,都在此山内结党成群。我以好话,哀告殷勤。尔等不听,返善生嗔。却遭行者,棍下伤身。你到森罗殿下兴词,倒树寻根,他姓孙,我姓陈,各居异姓。冤有头,债有主,切莫告我取经僧人。”

看得出来,此时的唐僧,早已没有了青少年时的血气方刚和正义感,并势利地划清界限,将刑事责任一股脑推给了救命之人孙悟空身上。在这个油腻的年纪,唐僧习惯性地释放着油腻味道,世故、圆滑并明哲保身,让人近身有隐隐作呕之感。

脱西游的秀(一一一):孙悟空无惧十万天兵,为何却打不过妖精?

【三】

再来看看沙僧,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曾官封卷帘大将的沙僧,有这样一段自述。

“南天门里我为尊,灵霄殿前吾称上。腰间悬挂虎头牌,手中执定降妖杖。头顶金盔晃日光,身披铠甲明霞亮。往来护驾我当先,出入随朝予在上。”

看得出来,初入职场的沙僧,因为玉帝近臣之故,事事争先,锋芒毕露,不知不觉间,可能也得罪了一些同僚。后来沙僧犯事了,蟠桃会上打碎了琉璃盏,玉帝龙颜大怒,同僚竟无一人上前求情(最后散仙赤脚大仙实在看不过去了,才勉强越级说了两句)。

而在原著第六十三回,再看看已然受数百年刀剑穿肋之苦的沙僧的表现。当时途经了一个叫做祭赛国的地方,国王听闻取经团队成员各个神通广大,大呼老铁来个全国“直播”。沙僧将两位师兄扶上了前台,自己却往后退道,“我大师兄乃齐天大圣皈依。他曾大闹天宫,使一条金箍棒,十万天兵,无一个对手,只闹得太上老君害怕,玉皇大帝心惊。我二师兄乃天蓬元帅果正,他也曾掌管天河八万水兵大众。惟我弟子无法力,乃卷帘大将受戒。”

可以看出,经过蟠桃会惨痛教训的沙僧,深刻地认识到在职场不可处处出风头。你风头太盛,可能会遭来同僚的嫉恨。于是乎,如今养成了事事躲在后头的习惯。

脱西游的秀(一一一):孙悟空无惧十万天兵,为何却打不过妖精?

【四】

孙悟空同样逃不出成长的魔咒。

花果山时的孙悟空,天不怕地不怕,即便闹到玉帝的办公室,仍大言不惭道,“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只教他搬出去,将天宫让与我,便罢了;若还不让,定要搅攘,永不清平!”

玉帝是什么人物?苦历过一千七百五十劫的大神。小毛神孙悟空终于吃亏了,压在五行山下反省五百年。

五百年后,因取经工程的需要,孙悟空得到了戴罪假释的机会。起初悟空还比较任性,见了妖精就打,还因三观不太合拍,使劲地怼直属上司唐僧。后来又吃亏了,被设计戴上了紧箍,唐僧被怼过,气量也不大,暗地里给小鞋穿,不动声色地将这位前齐天大圣整得死去活来。

及至原著七十二回,唐僧盘丝洞遭遇七只蜘蛛精伏击,悟空八戒寻上门去。

且看描述。

八戒道:“依我,先打杀了妖精,再去解放师父,此乃斩草除根之计。”行者道:“我是不打她(们)。你要打,你去打她(们)。”

本来,斩妖除魔是为民除害,天经地义的事嘛,悟空为何却表态得吞吞吐吐?

别急,原著还有解释。

且看悟空后续的心理活动,“这伙怪合意同心,却不知是个甚来历,待我还去问那土地神也。我想在此间为神,定知她(们)的来历。”

原来,悟空不急着出手的理由很简单,先要摸摸底,看看这些妖精可有后台(“是个甚来历”),如果后台过硬,当然便要手下留情。如果没有,嘿嘿,那另当别论。

【五】

难怪读者们常说,孙悟空取经这一路,战斗力越来越渣了。

看出猫腻了吗?

原来,我们的孙大圣,在同团队领导唐僧、团队成员猪、沙二将以及妖精亲友团(神仙后台)长期斗争中,学会了如何察言观色,并实施有效的方式方法,以使自己在人际旋涡中处于不败。也正因如此,当浸淫职场多年的八戒不怀好意地怂恿悟空棒杀来历不明的蜘蛛精时,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要先查明这群妖精的后台,然后再实施相应办法。

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无论是唐僧、沙僧、悟空(当然,还有一贯老油条的猪八戒),在岁月的洪流里,早已褪去了原先的那份天真灿漫以及一腔热血。

只是,我们是该替他们高兴呢,还是该地长叹一口气,默默地合上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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