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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西游的秀(八六):托塔李天王真是一个窝囊神仙吗?

(2018-06-08 09:00:04)
分类: 白马江湖

文:白马晋一

【一】

托塔李天王在《西游记》里,一直以窝囊废的形象示人,俨然成了饭桶官僚的代表人物。尽管在西游神话题材的最初母本里,天王似乎是庄严并神通广大的,为西行取经人的首席护法神。

显然,天王在民间漫长的流传中,身材发生了严重走样。

譬如原著里有这样一个故事。

讲得是李天王在下界收留了一个干女儿,是个妖精,俗称金鼻白鼠精。这位女妖精倒非善类,仗着上面有人这层关系,在下界胡作非为,就连一心向佛的唐僧,也差点遭其“毒手”,之于二人的父女关系,自然是见不得光的。对此,天王也是一味地掩盖。孙悟空上天分辩内情,天王就恐事发败露,一度还拔剑威胁。

一旁哪吒情知父亲难处,忙起身斡旋,父王,您忘了,此妖先前作乱当死,您看她可怜,爱心一时泛滥,便收留了。天王假意恍然大悟,忙拍拍脑门道,实有此事,实有此事。并拍过哪吒的肩头,此妖负我好心了,来、来,我们父子一并将她拿下。

这个时候,我们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位拿着宝塔的猥琐大叔,裤裆上的拉链有半截尚未合上。

但这则天庭丑闻的原型,却要荡气回肠的多。

 

【二】

《大唐西域记》有载,唐僧(玄奘)当年西行,经过一个国家,叫瞿萨旦那国,在国都外围,他见到了一个偌大的鼠壤坟,十分地惊奇,便与当地人交谈,又听得了一个传说。

原来,瞿萨旦那是个弱邦,经常受到外地欺凌。尤其是马背上的幽灵——匈奴军团,更是对其虎视眈眈。在某个时节,数十万匈奴军终究侵犯瞿萨旦那了,并在都城外的鼠壤坟旁屯军。面对这唾手可得的战果,匈奴人似乎已经开始提前欢庆胜利。

帝国危在旦夕!

生死存亡之际,瞿萨旦那国王只好寄身家性命于上天,他想到了鼠壤坟中金色鼠王显灵的传说。

国王喊来巡礼官员,设案焚香,祈求鼠王显灵。是夜,国王便做了一梦,梦到鼠王送上一语,君虔诚向我,明日交战,必有胜机。

国王梦中惊醒,连夜调集军马,向天宣读鼠王显灵之事,然后歃血拜了鼠王。士兵群情高涨,磨刀霍霍杀向敌营。而此际的匈奴军中,却发生了诡异的事情,马鞍、弓弦、甲链、战袍等一切有系带的地方,都被鼠咬断。

一时间,斩首无数,瞿萨旦那大获全胜。

这则故事的本质,其实就是国王假手神灵,发起了一次具有赌博性质的背水一战,奇袭于匈奴军的不备。当然,他赌赢了。但披上了神话外衣,又显得可爱神圣起来。

 

【三】

但这和托塔李天王又有何关系呢?

原来,这神话故事啊,但凡历史上的风吹草动,难免就会贴上去灵魂附体。

及至唐玄宗天宝年间。当时西域大石国、康国等五个小国联手进犯大唐安西界,安西都护府加急向朝廷求援(安西都护府是大唐收复龟兹、焉耆、于阗、疏勒之后设立的行政管理机构,治所在高昌故城)。

安西远在万里之遥,短时间集结大军驰援断然是不可能的。此时,却见大法师不空和尚不紧不慢道,陛下,为何不请毗沙门天王(李天王前身)的神兵应援。唐玄宗大喜。只见法师设下道场,口念真言,就见有神人两三百人,穿盔戴甲从天而降。法师回头朝着玄宗微微一笑,军情无忧矣。果如其然,两个月后,安西有公文快马送到,说敌兵器械遭金鼠侵噬,已然退去。

如是,神话故事在演化和附会之后,李天王便和鼠精有了关系。只是,在神话的催化下,原本属于安西同仇敌忾的军民们的功劳,全塞给了天王。

 

【四】

中国的神话,似乎不太成为系统。诚如我们有着海纳百川的精神,将世界可能的元素一并收下。杂糅其间,就必然产生偏倚。但毋容置疑的是,每一个神话故事版本,都有自己的灵魂人物。

神话巨著《西游记》里(其实质为世代累积的作品),主角光环自然给了唐僧师徒,以及佛派的代理人观音菩萨等。而被中式化的李天王(原型毗沙门天王为佛派护法天王),形象就渐渐地被扭曲了,到了吴承恩先生笔下,就成了昏庸官僚的代名词了。

不仅如此,天王和鼠王原本荡气回肠、匡扶正义的故事,却成了如今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的男女故事。

这实在是好玩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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