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

高振千

上了旅游车，看了“团队行程单”，我才知道“文成二日游”的内容。第一天，上午游刘基庙，中餐后游峡谷景廊；第二天，早游龙麒源景区，中餐后返回结束愉快旅程。

车过文成县城，就开始不断地盘旋着上山。我和女儿还终于找到了“五一”去龙麒源未成功而汽车抛锚的地方，尽管车窗外的苍翠、茂密的树木一掠而过。承载四十来人的旅游车，持续地加大油门在不甚宽阔的山路上小心谨慎地行使，遇到相向的车子，不得不减速，甚至停泊。

车过天鼎湖大坝，问女儿是否还记得十来年前坐快艇游湖，女儿说不记得了；那次上山途中，女儿曾经因为晕得厉害，说自己要下车，不去玩了，女儿说没印象了。那次的车与路都没有现在的好，人也没这次的多。

车到刘基庙正值烈日当空。以前孤零零的刘基庙外面，此刻加了围墙，收起门票，开了广场，建了纪念馆，面积增加了三、四倍。不过，庙还是那个其貌不扬、陈旧的小庙，只因刘基在历史上是个人物，经过广告和包装，这庙便也显灵起来，招揽着游人。

在小镇上狼吞虎咽地用过午餐，导游宣布下午的旅程改为龙麒源，毕竟顺路。其实，看了原来的旅程安排就心存疑虑。汽车在正午的崇山峻岭中赶路，终于停住，周围裸露的黄土和稀疏的草木，说明这是一个新开发的旅游景点。

入口为一座铁索桥。桥下是碧绿的湖水，桥中间有个桥墩。这桥无论是高度和长度，都不如泰顺白鹤山庄的有气势和惊险。走完桥，进山洞，大家都呼阴凉啊。然后，一行人就沿着山谷走，大都步行于树荫下，一直走了两个多小时也不怎么热。那清清白白的溪水，常常令人禁不住驻足玩耍。

回转县城，晚上住宿文成国际酒店。饭后、浴毕出去，在街道上漫步的时候，没有一丝风，也没有什么值得观看，纯粹增添一些疲劳罢了。再去喝啤酒也无兴致，还是及早养精蓄锐，明天好好漂流。

通往峡谷景廊的公路更加狭窄。“浙南第一漂”、“峡谷景廊激情漂流”，沿路的巨幅广告只给你非常抽象的感觉。导游说，要准备好换穿的衣服，漂流会全身湿透的。我以为导游有些夸张，但我还是不把照相机和手机带下车。

换上了短裤，穿了救生衣，戴了安全帽，跟着人走向漂流的地方。团里同行的人，有的换上了游泳装，有的干脆只剩一件内裤，有的连鞋子也不穿，真是五花八门、各显神通。光脚地走在石头路上可辛苦了，虽然不长。

漂流的起点就在拦溪大坝之上。我和女儿共坐一只橡皮筏，拿了两把浆就下水了。如果没有协调好，橡皮筏很不听使唤，不论是前进、后退，还是掌控方向。大坝之内已经蓄满的碧水，并不断有水从坝顶溢出。

大家都很兴奋地把橡皮筏划来划去，不时地撞来碰去。后来，索性用浆打起水仗，因为相互靠近，那水十分容易溅身。幸好，天气炎热，溪水清澈，打湿衣服也无妨。有还不过瘾的，就拿安全帽舀水，泼来泼去，水面喊杀连天，非常热闹。橡皮筏里都有积水，不冷不热，大家早已不在乎全身湿遍。

这边玩得有些疲倦时候，那边的漂流也已经开始。原来把那大坝上的闸板一块一块勾起就可以漂流，还以为就像有人说得那样要上头放水呢。那闸门刚好容橡皮筏身，需要工作人员扶正经过。

闸口估计有 两米高的落差。将浆放好，两手拉住扶手，除了橡皮筏跌落的快感，还有浪花劈头盖脸的有惊无险，那白花花的溪水一下子涌了进来，人就基本上浸泡水里了。还没喘过气来，橡皮筏又被水流跌跌撞撞推着走，左奔右突，碰到岩石却被反弹了出来。有时，水浅的地方，薄薄橡皮筏底接触卵石，犹如有人给你的屁股按摩，舒服极了，只可惜转瞬即逝。

正如导游介绍的那样，漂流的过程里，一般有个落差冲浪，然后平缓的水面，再继续循环反复。在回旋的静水中，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能出来；遇到稍宽广的水面，也要把橡皮筏划进水流才能接着顺势而下。水流急的转弯处，明明仿佛橡皮筏即将掀起翻滚，却不见人被甩掉水中，毕竟两手拉着筏帮。

即使舱内储满积水，橡皮筏也不会下沉。不过，为了轻便，还是脱下安全帽将水运出。远远望见上岸的码头，大家都不急于下去，而是停止漂流，弃筏入水，先玩一阵子溪水再说。可惜我和女儿都不会游泳，脚下一空，浮在水里，多多少少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看看时间差不多，大家也慢慢向码头靠拢。然而，上了码头之后，意外发生了，我在穿另一只凉鞋的时候，竟跌到水中。连呛了两口水，我发现那水有一人多深，幸好还穿着救生衣。我马上镇定下来，脚底终于探到石头，逐渐向岸边挪动。当再一次湿淋淋地出水，没有人知道我刚才的事故。

其实，在楠溪江和高楼东岩我都漂流过，但那都是端坐在竹筏上的竹椅中。虽然偶尔也有溪水漫过脚面，悠哉闲哉地无风无浪，同橡皮筏上的漂流根本无法相比。那种浪涛中浓烈的欢呼和酣畅，是竹筏上体验不到的。如果说竹筏漂流是一首轻音乐，那橡皮筏的漂流就是一段摇滚。

倘若把文成二日游看作是一部戏的话，橡皮筏的漂流无疑属于高潮。也正是这高潮，才使人觉得不虚此行。无论花多少钱、耗多长时间，无论你的双臂、双腿晒得有多红有多痛，这漂流都令人觉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