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山里买了只五斤多的“剑鸭”,纯白色的,胖嘟嘟有些可爱,被反剪着翅膀塞进麻袋里,单露出头,眼神诚惶诚恐。问营地医生要了口罩和橡胶手套,回到家亲自宰。
看多了CSI,在心里反复设计好谋杀过程,但实践时候还是犹豫心软。捂住他的眼睛,戴上口罩,莫被看了仇人真面目去。他奋力挣扎,扑腾着翅膀,吓到失禁,一股儿臭味袭上来。刀口有些钝,在脖子上费力反复划,磨着颈骨,仿佛在割铁链子。好深一个口子,血只是滴答滴答流下来,并非“血涌如注”。等焦了,索性一刀将头斩下来。无头尸,终于安静了,翅膀也一并僵了,身子倒还是温热。
烧开水,烫鸭子,然后辛苦拔毛。屋里门敞着风很大,细碎的绒毛被吹得满屋都是。
拔净了,一刀劈断肋骨,用手掰开。小巧精致的内脏塞满胸腹。不小心划断动脉,心脏里的血一下子晕出来,染红胸脯。想象里每个器官似乎要大些。鲜活的时候,排列有序,各司其职,拼成个会飞会奔跑的个体。人也如此。生癌长个瘤子,开膛破肚后一目了然。生命的奥秘,说白了就是物理化学作用。
推及其他:历史人文,日升潮落,宇宙变迁,都无非如此。一下子看透本质,“唯物”起来,心里面一阵抽搐,有点冷,有点失望。仿佛日后都要“波澜不惊”。另个类似的念头,便是“宿命论”。拥有失去几分,模具般已预先设定好,所有发生,只不过填充,实现它罢了。
一只鸭子,竟是这么禅!让人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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