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从一年前开始,几乎每天早上在送嘟嘟同学去幼儿园的路上,总能一前一后,遇见一男一女两个青年。他们似乎并不认识。女的大概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看起来甚至有点弱不经风。她的肩膀上总是挎着一个老旧的布质提袋,一个人沿着林荫道急匆匆走着。她应该是一个害羞的人,最初遇见我的那段时间,看见有人对面走来,她甚至会低着头,刻意让开道路。我原以为她是新加坡人,在工厂做工,后来偶尔看见她和一个同伴同行,说的是道地的中文,那么,是国内过来的同胞无疑了。
上早班的路上,女青年走过之后,不远处过跟来的常常是一个瘦高的男青年。他的特点很明显,因为他总是穿一双蓝色的拖鞋。他每天的衣着也很简单,基本就是两套衣服,轮流替换。虽然有点暗淡,不过他还是显得很干净,头发也梳理的一丝不苟。估计,他也在附近的小工厂做工,看样子,也应该是到刚到新加坡不久的中国人。我觉得他和前面的女青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遇见人的时候都显得有点局促,总是不好意思似的。
送孩子的,上班的,大家各自按照自己的规律生活着。不过,虽然和他们天天见面,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表面上看,生活千篇一律,其实却有微妙的变化。
半年后,女青年仍然是一个人步行,不过,路上遇到人,她从容走过,脸上满是自信。男青年呢,还是跟在女青年后面,他也不再拘谨,走路时昂首阔步,而且衣服的样式也多了起来,虽然还是喜欢穿拖鞋。原来的印象中,男女青年从来没有交谈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他们两人并行着,开心地交谈。
再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早上看不到男女青年了。也许,他们换了工作?直到今天,问题有了答案。
早上,嘟嘟同学出门早了一点,结果在楼下遇见了那个女孩子。和以前不同的是,她骑一辆脚踏车,随行的还有另外几个女士。显然,她有了代步的工具,上班时走的快了,和我碰面的机会就少了。
久不曾谋面,突然间又见到我这个“熟人”,女青年的头竟然又低下去了,又害羞了。我猜,不好意思里面,应该有一丝自豪的成分吧。
或许,在目前的男女青年眼中,我这样的一类人拥有他们羡慕的生活。可是,和他们比起来,我的生活缺少奋斗的动力。刚刚出国的这些同胞,通过努力,逐步适应了周围环境,生活的圈子从小到大,生活的质量由低到高。他们一步一个脚印,为了一个目标踏踏实实奋斗的心理历程,却早已经在我的生活中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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