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深处的叩问——诗评《茨冈》

     文/知在

一直以为诗是心灵和情感的回声，只有以情感和心灵去应和，才能真正走进诗歌的内心。
—— 写在评论前面的话

《茨冈》

[忘忧草论坛 七星宝剑]
1

拇指与食指中指的配合
拈出一片黄昏，拈出
篝火纵横交错的历史
自印度沿经阿富汗、波斯、土耳其
混成歌声，跳跃舞蹈
这就是你？就是
丢弃占卜买来的路径
拈出扑克暗示的苍穹
一路流浪到欧洲的你？

—— 一首优秀的诗歌，往往具有不可忽略的厚重。而这厚重不仅表现在诗歌内部的情感内涵，同样浸润于字里行间所蕴辑的阔朗与深刻。首句“拇指与食指中指的配合/拈出一片黄昏，拈出/篝火纵横交错的历史” 紧扣茨冈人占卜这一民族特性，以小视角切入大背景，揭示出茨冈人历史渊源。“拈”之轻对比映衬“黄昏”苍茫、“历史”繁复，“拈”之快捷反衬“一路流浪”之悠远苍凉，诗人运用娴熟的写作手法技巧，形成悖论式句子，开篇即形成跌宕起伏的效果，为读者带来丰富艺术想象和联想空间。

2

遍布西亚东欧，细腰悬挂红色
一群一群的小辣椒，环佩叮当
风过的时候骗满天的云彩
雨塌陷了蓬车骗路过的河流
麻袋一样老的老人腿上布满伤疤
兀自拨着吉他伴年轻人欢歌
这就是你？就是
苍老并不能阻止愉悦
青春闪现的笑容夹杂着调皮
用流浪做追击的姿态
掩杀将来？

—— 诗人有意识运用长焦距，从宏观到微观，从整体聚焦个体，截取“小孩”“年轻人”“老人”三组镜像，再次运用对比：身体状况与精神面貌对比、自然环境与生存心态对比，“流浪”的被动与“追击”的主动对比，在纵向与横向间相互融汇映衬丰满。以个体姿态展现群体魅力。

3

额际深陷月光
车辙嘹亮历史
内心的桀骜不驯只承认自由
与天与地与一路的狂风
格格不入的，还有
穿越时空的岁月
这就是你？就是
砍伐目光所能达及的富裕
摧毁收容赐予的平安
将手鼓翻作舞步，快速中旋转升腾
将歌唱永远高亢于原野
并在四野尘埃落定死一样的寂静后
从不哭泣？

4

即使无所求，即使逃亡
也没有逃出纳粹
死亡象苍蝇那样跟着飞舞
薅草一样倒下的并不包括
弗拉明戈舞，萨拉萨蒂，圣桑
拉威尔的崇拜和炫技
不包括你的蔑笑以及狂放
也不包括沿途的树木，星光
这就是你？就是
杀戮并不能左右你的思想
并不能在辽阔江山的背影里
阻止你宽达几万公顷的脚步
并且不返回印度返回始祖
并且不停止歌唱
继续流浪？

—— 此两节中，诗人转换视角，由茨冈人的外在影象一步步深入内心，深入精神领域刻画描摹。宛如激昂的华章，在此达到高潮，依然以强烈的对比作为表达的主旋律，将死亡与杀戮的认知，将生命追逐与行进的意义，通过茨冈人自身所特有的音乐性灵加以演绎，在不曾衰竭的“手鼓与歌唱”中，在永不倒下的“弗拉明戈舞，萨拉萨蒂，圣桑/拉威尔的崇拜和炫技”中，“从不哭泣”并“高亢歌唱”行走坚定。值得关注的是诗人于此大胆采用泼墨技巧，挥洒性灵一气呵成，豪放而澎湃的语句节拍与茨冈人音律固有的热烈豪放节拍自然吻合，达到并成功演绎出茨冈人生命深层豪放乐观、坚定坚韧的灵魂最强音。

PS：就两节诗歌表达核心而言，建议进一步提炼其内在气息精练为一节，或许更能在屏息凝视间撼人心魄。

5

这就是你？
还是我？

—— 第5节是全诗亮点！正如所有的爆发是为了更好的内聚，在诗篇最后，在喧热与奔放过后，气息调试语句戛然而止。“这就是你？/还是我？”，如此，言简意赅点明诗歌内涵主旨：茨冈人还仅仅是茨冈人？“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么？两个简洁的问句以无声叩问的形式，成为誓言般的载体，举重若轻升华主题，充分赋予语言凝练的魅力，一如金钹之鸣，在铮然断响过后，竟是余音破空回旋，绕梁不绝。

回观全诗，诗歌紧扣茨冈人固有的民族特性，形成明显茨冈人热烈奔放特征的明确风格，大量的对比与叩问让诗歌凛然大气，富有气势，成功完成并完整阐释了此诗内蕴的精神指归：茨冈人的发展史是一部不屈不挠、不卑不亢、不止不休，洋溢了生命热烈与芬芳的奋斗史、抗争史。就生命个体而言，在自身生命史中，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种奋斗与抗争，与易逝的光阴岁月本身的抗争，与生命个体阅历磨砺的抗争，与实现自身生命价值的奋斗，与践约生存理想的追逐，在层层的叩问里，一步步接近精神与灵魂力量核心的本质！

诗歌就写作技巧而言，横向上注重茨冈人个体与群体的客观比照与融聚，纵向上，则以诗意但凝重的笔墨展现茨冈人风云历史，在纵向、横向的互补与承继里透视出纵深变化的精神主旨，其中不仅具有对于书写对象的沧桑与激励观照，更蕴涵作者自我思想融汇认同震颤的轨迹，而诗歌语言的技巧也给读者留出了深邃阔达的想象、联想空间。


PS：只是，暗想“茨冈”与“茨冈人”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那么题目以《茨冈》为题，七星以为是否恰当呢？

又诗歌中追问的反复运用，无疑在一定层面增强了诗句的感召力，但是，因了此，追求小节句式的整齐划一，是否有些刻意了呢？

知在问好七星。仅商榷，直言望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