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红袖的抵达方式
徐俊国
关键词：简单
中国的女性诗歌，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的复苏期，到八十年代中期的崛起期，再到九十年代以来的转型期，好像一直摆动在参照于男性诗歌的“抗争”与“融合”的两个高点之间。她们感觉事物、思考问题、表达情感的方式与角度，总让她们热衷于关注自身及自身受力时或隐或显的各种反应。古剑红袖的诗歌展示的是精神向度的情感起伏，而非肉体方面的感官变化。即使她的《遥望埃及·断想历史的痕迹》与《嵇康感怀》等稍显辽阔与凛冽气质的文本，也并无宏大的叙事与纵横捭阖的史诗构架，起点与终点仍是一般女性意义上的“感知、体验和记录”。这正应了诗人自己的一段话：诗是流淌的歌，音乐是无字的诗，倾听灵魂流淌的声音，让一切祥和静谧，心越轻越容易飞翔。
从这个切入点来分析，古剑红袖的诗歌具有一种自生自灭的诗意存在特征。清新、轻盈、温善、柔情、感伤、哀婉、洁净、纯朴、悲戚，这些词语好像都合适。有时脆弱，一触即碎，有时又流露出决绝的勇敢与释然。她似乎以最简单最原始的诗写手段舍远求近地抵达了澄明之境，并因为生命的在场感和真情的歌咏而显得格外动人。“衰老比挽留更难抵挡”、“时光斑驳里的忧伤”、“爱你，胜过自己/爱世界，更是爱你”、“用洁白的泪水拥抱转身处挽留的歌唱”、“请把我交给大海/让她的蓝包容我的忧伤/让她的呼啸洞彻我的泪痕”、“我形只影单地走过热闹的人群/并非孤援无助”……这样的诗句似是从心灵中流淌出来的泉水，极具滋润感和渗透力。如此美妙的东西，“只在歌声中存在”（席勒）。
对外部光明世界的感知能力与内部黑暗世界的探测能力历练于诗人的敏感。古剑红袖在用文字显影的整个过程中，并不刻意提高或降低感情的浓度，她只是保持着她的本真与清澈。她置放于诗歌背后的抒情角色是透明的，外凸的，感情饱满，且不乏力度与深度。所以，她的单纯有时候反而会在不经意间变得厚实起来。在当下耻谈传统、力举先锋的人流裹挟之下，如果有个人在往诗歌产生的起点走，这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注意。也许，这个人的举动是本能的，下意识的，但她的单纯让我们心存感激。她的魅力和对于一小部分诗歌爱好者的意义正在于此。不过，正如尤奈斯库所言：“上天已在心中，但离心灵深处还很遥远”。古剑红袖的诗歌还需向心灵深处继续挖掘。
